第32章 醋意翻湧

他的目光,看似落在窗外,實則眼角的餘光,總是不受控製地、一次次地掃向餐桌邊的鶴聽幼。

看她低頭時,那截雪白纖細的後頸;看她小口咀嚼時,微微鼓起的、柔軟的臉頰;看她握著勺子的、纖細白皙的手指;看她因為湯汁溫熱而微微泛紅、更顯飽滿的唇瓣……

每一個細微的動作,每一個無意識的姿態,都像慢鏡頭一樣,在他腦海裡反覆播放、放大,與剛纔開門時那驚鴻一瞥的、極具衝擊力的畫麵交織在一起——那幾乎透明的睡裙下起伏的曲線,那盈盈一握的腰肢,那筆直修長、在晨光下白得晃眼的腿……

一股燥熱再次不受控製地從下腹升起,讓他握著玻璃杯的手指收緊,杯壁沁出的冰涼水汽也無法驅散那份灼熱。

他既貪戀此刻這份安靜看著她的、近乎虛幻的美好,又無比煩躁於自己身體和情緒如此輕易地因她失控。

他習慣了掌控一切,包括自己的情緒和**,可鶴聽幼的出現,卻像一顆投入平靜深潭的石子,輕易攪亂了他所有的冷靜自持。

就在這無聲的、暗流湧動的凝視與自我掙紮中,鶴聽幼放在餐桌上的手機,突然瘋狂地震動起來,螢幕上跳動的名字,赫然是——淩策年。

鶴聽幼被這突如其來的震動嚇了一跳,勺子差點掉進碗裡。她看著螢幕上那個名字,猶豫著,不知該不該接。

昨天的混亂還曆曆在目,淩策年那種熾熱到幾乎要將人融化的直白,讓她本能地感到畏懼和想要逃避。

手機固執地震動著,彷彿鶴聽幼不接,它就不會停。

她最終還是深吸一口氣,指尖微微發抖地按下了接聽鍵,還冇來得及放到耳邊,淩策年那帶著急切、委屈,又強行放柔了的聲音就已經透過聽筒,清晰地傳了出來,甚至因為房間過於安靜,而帶上了些許迴音:

“聽幼!聽幼你在哪兒?你還好嗎?我在你小區附近,就昨天那個地方轉了好幾圈了!我想見你一麵,就一麵,好不好?我保證,我這次一定好好的,不嚇你,不亂來,我就……我就想看看你……”

他的聲音又快又急,像連珠炮一樣,帶著少年人特有的熱烈和藏不住的擔憂,甚至能聽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這份毫不掩飾的、滾燙的關心,像一團火,瞬間打破了室內的沉寂,也再次將鶴聽幼拉回昨日的紛亂之中。

鶴聽幼張了張嘴,還冇想好怎麼迴應——

“砰!”

一聲略顯重的悶響,是玻璃杯底重重磕在料理台大理石檯麵上的聲音。

傅清妄不知何時已經轉過身,正冷冷地看著鶴聽幼,更準確地說,是看著她手裡的手機。

他灰藍色的眼眸裡寒光凜冽,唇角勾起一抹譏誚到極致的弧度,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地刺入鶴聽幼的耳膜,也透過聽筒,隱約傳到了電話那頭:

“整天抱著個手機,嗡嗡嗡響個不停,什麼阿貓阿狗的電話都接。”他語氣刻薄,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和……一種近乎幼稚的、想要打斷這通電話的急切,“也不怕被人賣了,還幫著數錢。”

他明明是在吃醋,嫉妒淩策年能如此直接地、熱烈地表達關心和想要見鶴聽幼的意願,嫉妒鶴聽幼的注意力被另一個人占據。

可他表達的方式,卻依舊是他最擅長的——

用最毒舌、最冰冷的話語來掩飾內心的波瀾,甚至不惜將鶴聽幼也一起罵進去。

那份彆扭,那份藏在刻薄下的認真和在意,此刻顯得如此鮮明,又如此……令人心口發澀。

電話那頭,淩策年的聲音驟然拔高,帶著怒意:“傅清妄?!你怎麼在聽幼那兒?!你他媽說什麼呢?”

鶴聽幼被這突如其來的對峙弄得更加慌亂,匆匆對著手機說了句“我冇事,你先彆過來”,便掛斷了電話。

室內再次陷入一片死寂,可這安靜,卻比剛纔淩策年電話打進來時,更加緊繃,更加……滾燙。

傅清妄依舊站在原地,隔著幾步的距離看著鶴聽幼。他胸口微微起伏,顯然剛纔那通電話和淩策年的聲音,也讓他情緒波動不小。

他看著鶴聽幼因為慌亂而再次泛紅的臉頰,看著她微微顫抖的睫毛,看著她無意識咬住的下唇……那份想要靠近、想要確認、想要……獨占的衝動,如同藤蔓般瘋狂滋長,幾乎要衝破他所有的理智和矜持。

他放下水杯,一步步,緩慢地,朝鶴聽幼走過來。腳步聲很輕,落在木地板上,卻像敲在鶴聽幼的心尖上。

他冇有再說話,隻是那雙灰藍色的眼眸,緊緊鎖著她,裡麵翻湧著鶴聽幼從未見過的、濃烈到化不開的情緒,不再是冰冷,而是一種近乎灼熱的專注和……渴望。

他在鶴聽幼麵前停下,距離近到鶴聽幼能聞到他身上清冽的氣息,能感受到他略高的體溫。

他微微俯身,雙手撐在鶴聽幼座椅兩側的扶手上,將她困在他與餐桌之間這個小小的空間裡。

這個姿勢充滿了侵略性,可他的動作卻並不粗暴,甚至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

他低下頭,目光落在鶴聽幼因為緊張而微微張開的、泛著水光的唇瓣上。

那紅腫未消的痕跡,在此刻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誘人,也格外……刺眼。

他喉結滾動,呼吸明顯亂了幾分,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臉頰。

他冇有再毒舌,冇有再說任何刻薄的話。

他緩緩開口,嗓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種少見的、近乎誘哄的沙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間滾過,帶著灼人的熱度:

“鶴聽幼……”他叫鶴聽幼的名字,聲音輕得如同歎息,“彆怕我。”

他的目光緊緊攫住鶴聽幼的眼睛,不讓她有絲毫躲閃的餘地。他的臉,一點一點地,試探性地,向她靠近。

距離在緩慢地縮短,她能看清他纖長濃密的睫毛,看清他淺灰色眼眸裡自己驚慌失措的倒影,看清他高挺鼻梁下,那兩片形狀優美、色澤偏淡的薄唇,正一點點地,朝著她的唇瓣,壓下來。

他的動作很慢,給了鶴聽幼充足的時間去抗拒,去推開他。

可他那雙眼睛裡濃烈到幾乎要將人溺斃的情緒,和他此刻卸下所有冰冷偽裝後,流露出的、近乎脆弱的渴望,卻像一張無形的網,將鶴聽幼牢牢困住,讓她渾身僵硬,動彈不得,隻能眼睜睜地看著他的氣息越來越近,看著他眼中的自己,越來越清晰……

他在試探,試探鶴聽幼的底線,試探鶴聽幼的反應。

他想吻鶴聽幼,想深入地、徹底地品嚐鶴聽幼的滋味,想用這種方式,確認她的存在,也確認……自己這份突如其來、卻又如此強烈的……心動,究竟意味著什麼。

那距離,近到彼此的鼻尖幾乎要碰到一起,近到鶴聽幼幾乎能數清他睫毛的根數,近到他溫熱的呼吸,已經與她微涼的呼吸,徹底交融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