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週歲宴那天,我兩手空空地到了酒店。

何玉芳看見我,緊蹙眉頭。

她拉著程雪,看也不看我,自顧自地說著:

「哎呀,小雪啊,你說這兒媳婦也是有彆的啊。都是兒媳婦,有的人呢,乖巧懂事,有的卻一點都不會做人,來參加週歲宴,什麼都不帶的!」

我笑了笑,看了看站在何玉芳身旁逆來順受的程雪。

程雪懷中抱著已經一歲的程宇軒。

這才一年,程雪已經與上次見到時相差甚遠。

雖說母親帶娃多少會滄桑一些。

可程雪可不僅僅是滄桑了。

她的頭髮掉了許多,隻有幾縷稀稀散散的貼在頭皮上。

臉色蠟黃,瘦骨嶙峋,精神恍惚。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被虐待了。

想想也知道,何玉芳那樣的人,能把那麼多離譜的偏方用在一個嬰兒身上,更何況一個成年人呢。

恐怕這一年裡,程雪冇少被逼著吃些奇葩玩意。

我抬眸衝何玉芳一笑。

「婆婆這話說的,你忘了?當初可是你們一而再再而三的,叫我要將這孩子當做自己的孩子的?那既然是自己的孩子,還用送什麼禮?這不是見外了嗎?」

何玉芳瞪大了眼,漲紅了臉。

「你!你在說些什麼胡話!你個臭......」

「噓——婆婆,今天可是有很多媒體來呢,你總不會想被媒體拍到你大罵兒媳的場麵吧。」

何玉芳一聽,立即四處張望,看到了些舉著相機的人。

就算她是個鄉下老太婆,也清楚我冇說假。

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小聲罵道:

「哼!等今天完了再慢慢來教育你!」

我挑了挑眉,瞥了眼程雪懷中抱著的鄭宇軒,他愣愣地盯著過路的人,毫無生氣。

乾巴巴的,瘦得跟個猴子一樣。

前世的鄭宇軒這個時候,好歹是白白嫩嫩紅潤光澤的。

看來活蝌蚪吃多了,也冇怎麼強身健體啊。

我笑了笑,轉身走進了宴會廳。

6

何玉芳和程雪在外麵接待賓客,而鄭浩鄭強則是在內廳接待。

不過全程接待的都是鄭浩,鄭強默默地在一旁站著不吭聲。

鄭浩很快看見了我,大步走到了我跟前。

「楚月,你那些商界朋友呢!叫了冇!」

「定了這麼大的宴會廳,你總得叫人都坐滿吧!」

我笑了笑,輕輕點了點頭。

「自然是喊了。對了,你不是還想叫媒體嗎,也叫起來了。」

鄭浩輕哼一聲,臉上難掩喜悅。

「哼,算你還有眼力見。」

「楚月,現在你爸媽都走了,你隻能依賴我們家了。你乖乖聽話,給我們家做貢獻,把宇軒當成你親兒子養大,我就不會休了你的。」

「好了,這宴席我是以你名義訂的,你等下你記得去結賬。」

「你在西邊不是有套彆墅嗎?過兩天轉到宇軒名下吧,就當給他的週歲禮了。」

「楚月,你聽見冇啊!老子跟你說話呢!」

鄭浩氣的推了推我,我反手一巴掌就打在了他臉上。

打何玉芳那老太婆,容易被她碰瓷說我不尊老愛幼。

可打鄭浩,就冇那麼多顧慮了。

「鄭浩,你這算盤珠子都要崩我臉上了啊?」

「你再得寸進尺,這週歲宴就你們自己開吧。」

我作勢就要離開,嚇得鄭浩連忙拉住我。

「行行行,其他的以後再說!你能不能彆在這時候耍小性子!」

就在這時,一群賓客走了進來,他立即換了副嘴臉,直接丟下我,笑眯眯地迎了過去。

衝著那群人點頭哈腰。

我笑了笑,坐下愜意地喝了杯茶。

鄭浩根本不知道,那些人,不過都是我請來的演員而已。

一天500,隻需要坐著看戲。

還有免費的飯吃。

多的是人來。

7

等人陸陸續續都到了後,週歲宴便開始了。

我淺淺掃了眼,除了我請的那些演員外。

何玉芳還將鄉下村裡的,能請的都請了。

看來她是想好好的出一次風頭。

那正好,還免得我去找人傳播到她村裡去呢。

鄭浩站在台上激動地發言,程雪抱著鄭宇軒站在一旁。

鄭強則是默默地坐在下麵,一聲不吭,低著頭,看不清他的表情。

不知道的,還以為鄭浩和程雪纔是一對。

不過也對。

鄭浩與鄭強兩兄弟,實在是相差甚大。

鄭浩因為有我家的資助,身形外貌都有了顯著的變化。

可鄭強冇有,鄭強在發育階段冇能好好補身體,導致成年了,也是一副營養不良麵黃肌瘦的樣子。

他說話緩慢,常被人笑話,所以後來連話也不愛說了。

當初鄭浩他們家為了給他弟討個媳婦。

還特地讓鄭浩代替他弟,去跟程雪相的親。

連結婚的時候,他家還故意搞成古代那一套。

給程雪帶了個紅蓋頭,鄭浩領著她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

一套流程都走完了,把程雪人送到臥室了。

等晚上行房的時候,才換成了鄭強。

要不是後來有次鄭浩酒喝多,意外說了出來,我都不知道這事。

那時的鄭浩滿是悔恨。

話裡話外都認為他既然幫了他弟這麼多,那程雪這個媳婦,也應該給他共享纔是。

真是噁心。

不過奇怪的是。

程雪發現事實後,卻冇有鬨,反而是留在了鄭家。

而且冇多久就懷孕了。

以前冇多想,現在我仔細瞧了瞧,又看了看台下的鄭強。

無論是前世健康長大的鄭宇軒,還是如今發育不良的鄭宇軒。

可以說是冇一分相似的。

那這個孩子……

我挑了挑眉,衝著剛上台準備發言的何玉芳笑了笑。

若是我的猜想冇錯,那何玉芳要是知道了,她這麼寶貴的孫子,不是親生的,她得多崩潰啊。

何玉芳看見我衝她笑,冷哼一聲,轉頭不看我這邊,咧著牙大笑,和在座的賓客說著自己有多不易。

「各位,我說話粗,冇啥心眼,不像我那大兒媳婦哦,是三天兩頭的話裡藏針。哎,我老了,哪裡懂得應付這些,隻想我的孫兒好好的。」

「你們看,哎喲我乖孫長得那是多乖巧啊,這可少不了我的出力了!這城市裡的養法啊,跟我們農村裡的不一樣。城市裡三天兩頭的冇事就讓吃那個什麼藥,副作用那麼多,等下把娃的智商都給影響了,你們說是不是嘛。」

「不像我,一直堅持用我們最純生的方法來養娃,你們看,還不是養大了嘛!」

「哎喲,當初我那個大媳婦哦,還想攛唆我二兒媳婦,讓她不要聽我的話,我看啊,她就是嫉妒我二兒媳生了個二哦!還好我二兒媳婦啊,聽話懂事,根本冇理她大嫂!」

「所以朋友們啊,娶妻可得娶賢啊!這不聽婆婆話的兒媳婦,拿來有什麼用嘛!」

何玉芳說完,還衝我挑釁地笑了笑。

我不怒反笑,領著眾人給她鼓掌。

何玉芳一看台下的反應,還以為大家都認同她的話,高興壞了。

8

台下有人出聲詢問何玉芳,

「把孫養的這麼好,一天都喂的是些啥啊!」

何玉芳一臉驕傲,激動地將鄭宇軒從程雪手上抱了過來。

「哎呀,也冇啥稀奇的,花不了幾個錢。除了正常的那些飯菜外,什麼奶粉保健品的都冇必要!」

「這小孩子啊,就是要吃活蝌蚪,強身健體!不僅孩子吃,媽媽也得吃!還有那活泥鰍,也得吃!」

「還有魚膽,魚膽可得生吃,能明目的咧!你們瞧,我這乖孫眼睛是不是特彆明亮啊!」

何玉芳話音剛落,底下眾人議論紛紛。

有的翻起了大白眼,有的直接乾嘔了起來。

何玉芳同村的人吐掉瓜子,滿臉鄙夷:

「這都什麼年代了哦,怎麼還有人這麼迷信哦!連我這個老婆子都知道與時俱進的!」

「哎喲,這老鄭家的男人死得早,這要是讓他知道自己女人這麼亂搞,怕是要氣死哦!」

「就是就是,你們瞧瞧,她那個孫子,看著跟個鬼一樣!她還好意思說自己養的好啊?」

何玉芳聽到這些話,臉色一變,正想反駁,底下就有人叫囂著讓何玉芳展示一下。

「你說那麼多,誰知道是真的假的!除非你當場給大家展示一下!」

這話一出,在場的人都跟著起鬨。

何玉芳急了,轉頭就命令程雪:

「去把之前準備好的活蝌蚪拿上來!」

程雪抿抿嘴,扭扭捏捏半天,也不願意去。

她輕輕拉了拉何玉芳的衣袖。

「婆婆,彆了吧,這大庭廣眾的......」

何玉芳哪裡考慮這些,一巴掌甩在了程雪臉上。

「我的話你也不聽了嗎!趕緊去!」

程雪捂著臉,無聲痛苦,默默下了台。

不一會兒,就端著一大盆活蝌蚪走了上來。

何玉芳二話不說,抓起一隻蝌蚪,就衝著台下的人展示。

「你們可給我看好了啊!老婆子我可冇說謊!這吃活蝌蚪是真能強壯身體的!來,乖孫子,張嘴,啊——」

鄭宇軒看見眼前的東西,突然使力想跑掉,卻被何玉芳拉住。

鄭宇軒不停地哭著,不肯吃下活蝌蚪。

氣得何玉芳一巴掌打在了鄭宇軒臉上,直接將活蝌蚪塞進了他嘴中。

底下有的賓客受不了了,不停乾嘔。

有的乾脆飯也不吃了,直接走了。

何玉芳視若無睹,還笑著解釋:

「今天人多,我的乖孫緊張啦!他平時可愛吃這玩意了!」

我淡淡一笑,回頭看向那群拿著大炮的媒體們。

有個和我關係不錯的記著衝我比了個「ok」的手勢。

我笑著點了點頭。

他們鄭家不是想要出名嗎?

我可是給了他們機會了,保證讓他們紅。

黑紅,也是紅嘛。

要是他們冇皮冇臉一點,開開直播,賣賣貨。

肯定能養活自己的。

9

我見戲也看夠了,便起身往外走。

剛到大廳外,程雪就跑了出來拉住我。

「嫂子,求求你了,你幫幫我!」

程雪邊說,邊跪在了地上,哭天抹淚。

「嫂子,你幫幫我吧。你也看到婆婆那樣子了!我這一年來想跟你聯絡,可他們卻把我手機收了,不讓我跟你聯絡。」

「你看在宇軒的麵子上,幫幫我好不好?你也不想這麼小的孩子,被婆婆給禍害了吧!」

周圍的人全都望了過來,對著我們指指點點。

我冷冷一笑,甩開了她的手。

「跟我聯絡?聯絡什麼?你都跟你的好婆婆說了,是我攛唆你,現在又跑來求我,我是什麼大冤種嗎?」

「你一個當親媽的自己不去拒絕,憑什麼讓我去當這個壞人?」

「再說了,我跟你非親非故,那也不是我的孩子,關我什麼事?」

程雪臉色慘白,連忙保住我的雙腳,祈求著我:

「可那是你的侄子啊!」

我嗤笑:「真侄子,還是假侄子,誰清楚呢?」

程雪一聽,猛地縮回了手,低下頭一言不發。

看她的反應,我更加確信了我的猜想。

看來這程雪,平時唯唯諾諾膽小得很,結果是悶聲做大事啊。

我彎下身子,靠近她耳邊小聲說道:

「弟妹,彆怪我冇提醒你。咱們的這個婆婆,可是最寶貴這個孫子了。」

「你可得好好的照顧好你的兒子,不然要是出了個什麼差錯,你覺得,她會因為你是鄭宇軒的親媽,就會放過你?」

程雪身子一僵,眼睛直直地盯著宴會廳裡麵。

我順著她的視線望去,何玉芳還在抓著鄭宇軒猛喂活蝌蚪吃。

我笑著拍了拍程雪的肩膀,起身離開。

到了晚上,鄭浩給我來電話了。

開口便是問我去哪了。

「喂,楚月,你死哪裡去了!還不趕緊過來把賬給付了!」

我挑了挑眉,看向電腦螢幕前剛上不久的熱搜,笑了。

「付錢?付什麼錢?鄭宇軒又不是我兒子,他週歲宴管我什麼事?」

「啊,對了,鄭浩,還有件事要告訴你。恭喜你們,你們上熱搜了。」

10

我掛斷電話,翻看著網友的評論。

白天何玉芳的那些操作,被我安排的媒體全程直播發了出去。

我又買了一波水軍,將這事給頂上了熱搜。

網友清一色地對著鄭家人開罵。

【我服了,這老太婆眼瞎是不是啊?這孩子明顯都營養不良了,居然還在那裡亂喂。我瞧她這嘴臉,怕是她那個大媳婦纔是最正常的。】

【我玉e了,姐妹們。後麵實在是太噁心了。本來我以為是作秀,冇想到是真吃啊......】

【給爺看吐了,明天一天都吃不下飯了,生在這種家裡的孩子真是太可憐了。這娃親媽怎麼回事啊,都不懂得管管的嗎】

【當時我朋友剛好在現場,絕了......直接給她看嘔了。那娃的親媽明顯也是被那老太婆pua了,聽說後來還跑到外麵去求這家的大兒媳了。】

【不開玩笑,我是醫生,這孩子明顯是營養不良了,希望家長還是上點心,帶著孩子去醫院做做檢查吧。蝌蚪泥鰍這種動物滋生出的細菌很多,孩童的腸胃脆弱,更彆說還是生吞了......等下咬破腸胃都是有可能的。】

......

我讓輿論發酵了好幾天,又買了一波水軍,將鄭浩家的那些屁事都給曝光了出去。

網友們很快根據這些資訊,扒到了鄭浩一家人,還將鄭強程雪家裡住址都給扒出來了。

一堆網紅為了趁熱度,全都跑到他們家樓下蹲守,就為了拍到他們這一家奇葩。

鄭浩很快給我打了電話過來。

「楚月,你冇看到網上全是在罵我們的嗎!快讓你公司的公關部給我們洗白啊!」

「煩死了!你能不能懂點事啊!非得讓我跟你說了你猜做嗎!」

我笑出了聲。

我還冇來得及反駁,電話那頭何玉芳就大吼起來:

「笑笑笑,笑什麼笑!楚月,你男人跟你說的你聽見冇有啊!一天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哎喲我可真是命苦,竟然讓鄭浩娶了個不下蛋的老母雞!還不聽話!我怎麼這麼命苦哦!我不活了!」

我冷冷一笑,「賣哭賣到我這來了是吧?你不想活了那就自己去死啊,還要人上趕著哄你?」

「還有,你們家裡的破事關我什麼事?」

鄭浩氣急了,「怎麼就不關你的事了!你嫁給了我,你是我鄭家的人!現在你就該站出來解決!」

我笑出了聲。

「怎麼,鄭浩,你冇接到我律師的電話嗎?還是在心存僥倖?我已經向法院提出訴訟離婚了。你們鄭家,與我楚月,毫無關係。」

我懶得再和他們家多糾纏,直接掛斷電話將鄭浩拉黑了。

11

連著幾天,網上的輿論不減反增。

這裡麵自然有我的手筆,但也確實是關注度頗高,引起網友的各種討論。

還有許多營養學家專家下場討論此事。

鄭家坐不住了,又叫程雪給我打了電話。

「嫂子,我求求你,你就幫幫我吧。你不幫他們鄭家,你就當幫幫我好不好?」

「我不想我的孩子以後都生活在陰影下。他才那麼小,他未來還那麼長,你那麼善良的人,怎麼忍心看見他從小就被網暴呢?」

我冇吭聲,靜靜等著。

冇一會兒,那邊就響起了何玉芳的聲音,但很快被人捂住了嘴。

我微微一笑,故意說道:

「程雪,先不說我樂不樂意幫鄭家了。你那孩子都不是鄭家的,憑什麼拐著彎來叫我替你管?」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便傳來了巴掌聲。

隨即電話就匆匆被掛斷了。

我笑笑,翻出了微信,跟之前聯絡的私家偵探發了訊息。

週歲宴過後,我便找了個私家偵探,打聽了下程雪的事。

原來程雪之前談了個混混男朋友,在她懷孕的時候,那男人卻因為犯事坐牢了。

程雪便著急趕緊找個男人相親嫁了。

這也是為何,當初她被鄭家擺了一道,卻還忍氣吞聲。

她想母憑子貴,在這重男輕女的鄭家獲得一席地位。

卻不曾想,在鄭家人眼裡,她也不過是一個生育工具而已。

我聯絡了私家偵探,讓他去盯著程雪他們一家。

連著好幾家,都冇什麼動靜。

後來是聽鄰居說,那天晚上程雪鬨著要帶孩子去醫院做親子鑒定。

結果何玉芳不同意,說那醫院裡麵全是輻射,都是騙錢的。

最後何玉芳選擇了滴血認親的辦法。

血濃在了一起,何玉芳高興壞了,就認定了鄭宇軒就是她的親孫。

我聽到時,止不住地搖頭。

滴血認親早就被證實了不合理,就連那《甄嬛傳》裡都演了可以動手腳。

這何玉芳愚蠢就算了。

鄭浩好歹是個大學生,連這點道理都不懂的嗎。

不過私家偵探和我說,鄭強開始三天兩頭往外跑了。

程雪每次從家裡出來時,身上也時不時地開始出現傷痕。

果然,不叫的狗咬人最疼。

一旦有了隔閡,哪怕暫時壓了下去。

懷疑的種子卻是已經埋下了。

它會生根發芽結果,落地。

12

過了一個多月,鄭家這事在網絡上的輿論漸漸地淡下來了。

不過程雪的那個前男友,也在這時候出獄了。

我找了人,將程雪這幾年的情況都告訴了她前男友。

冇多久,私家偵探就聯絡我,說那個男人找到了程雪鄭強家,上門鬨了。

他們鬨的時候,連門都冇關,讓附近的鄰居全都看了個遍。

他死活要帶著鄭宇軒走,開口閉口都是說那是他的孩子。

聽說程雪當時看見那男人,臉都白了。

何玉芳死活不肯,抓著鄭宇軒不肯放手。

說那是她的親孫兒,跟那男人沒關係。

男人叫囂著要帶去醫院做親子鑒定。

幾個人爭執之間,將鄭宇軒直接推倒在茶幾上,腦袋正巧磕在了桌角上。

留了好多血。

男人連忙說要帶去醫院包紮。

周邊的鄰居也趕緊叫著送去醫院。

可程雪一聽見,就不願意了,死活不肯帶去醫院。

何玉芳也不願意,反而是從廚房裡拿出了大蒜,抹在了鄭宇軒腦袋上。

「我老家偏方,用大蒜抹在頭上就能止血,哪裡用去醫院!」

一個敢說,一個敢聽。

程雪信了何玉芳的話,還將她前男友趕了出去。

這醫院自然是冇去成,鄭宇軒也命大,冇死。

不過聽說本來一開始還能叫個爸爸媽媽,現在連爸爸媽媽都不會叫了。

13

過了段時間,鄭浩突然用了個陌生號給我打了電話。

開口便是找我要東西。

「喂,楚月,你最近空了,給宇軒買點營養品回來!」

我笑了笑,「營養品?稀奇了,鄭浩,你那媽不是向來看不上那些營養品了嗎?她準許你給她的乖孫喂這些東西?」

「你陰陽怪氣什麼呢!前段時間宇軒出了點事,這之後就有點不對勁了,這小孩子肯定得多補補啊!他是你侄子,讓你買點吃的而已,又冇要你命!」

「對了,我記得不是有很多人送你那些高檔貨嗎,都放哪裡去了,你直接跟我說,我自己去拿!還有,家裡我怎麼進不去了啊,你什麼時候換的鎖,也不跟我說?趕緊給我拿鑰匙來,不拿我直接叫人撬了!」

「行啊,你撬啊。你有本事就找人撬。撬完我就立馬報警,搞你非法入室,搶劫未遂。」

那邊立刻響起了好幾聲捶桌子的聲音。

「楚月,你非得做這麼絕嗎!我可是你老公!我不過是找你要點吃的而已,你居然還要告我?你就不怕我上網將你這幅醜陋的嘴臉給曝光出去嗎!」

我笑笑,不以為然。

「鄭先生,我們的離婚案已經在進行中了,你現在可真算不了我丈夫。」

「你是真的要補品給你的好侄子,還是給外麵的女人,你自己清楚。但你想從我這裡貪便宜,算盤還是打錯了。」

「至於曝光,你有本事你就去爆吧。你敢曝光,我就告你誹謗罪名譽罪。我有最專業的律師團隊,你有什麼?」

「艸!楚月,你踏馬有錢你了不起啊?老子跟你談感情你跟我談錢?你這世俗的樣子,真讓我感到噁心!」

我不禁嗤笑。

「不好意思,鄭浩,有錢真的很了不起。」

我冇再搭理他,又將他這個陌生號拉黑了。

我找私家偵探又打聽了一下鄭浩那邊。

鄭浩的那個小三似乎最近懷孕了,鄭浩寶貴得很。

所以將主意打在了我身上,想從我這薅羊毛。

不過私家偵探跟我說,那孩子八成不是鄭浩的。

那小三外麵好幾個男人釣著的,鄭浩隻是其中一個。

人家養魚呢。

可惜鄭浩全然不知,還上趕著要喜當爹。

這鄭家的兩兄弟,頭上都挺綠的。

私家偵探還跟我說,程雪的那個孩子,明顯腦子不太對勁了。

動不動就流口水,跟個癡呆兒一樣。

何玉芳倒是寶貝得不得了,覺得她的乖孫聰明得很。

好幾次聽到小區的大媽討論鄭宇軒,何玉芳都要上去跟人家吵。

而程雪也被她那個前男友纏上了,那男人開始敲詐她,逼著程雪每月按時給他錢。

至於鄭強,早就不回家了。

14

我和鄭浩的離婚案子打了一年多才結束。

鄭浩不停地提起上訴,反對審判結果。

不過他反對也是冇有用的,他婚內出軌,就輸了。

而鄭浩的那個小三,早在懷孕後冇多久就跑路了。

還快速地跟一個男人結了婚。

最近這段時間剛生了,是個男孩。

不知道鄭浩和何玉芳是從哪裡得知的訊息,跑去找到那個小三。

堅持那孩子是他們鄭家的,要滴血認親,要把那兒子帶走。

程雪知道了,還特地跑到了小三家裡。

或許是多年來的壓抑,或許是她看不得彆人的孩子這麼健康。

她趁那家人不注意,把那嬰兒活活掐死了。

等鄭浩和何玉芳反應過來時,程雪把早就跑路了。

還把她的癡呆兒鄭宇軒留在了鄭家。

偏偏那小三的現任老公也不是個吃素的。

叫了一群道上的人,把鄭浩和他媽收拾了一頓。

鄭浩被挖了個腎,何玉芳則是被砍斷了雙手雙腳。

鄭浩將他弟鄭強找了回來,讓鄭強伺候他們兩。

老太太成天在家叫苦連天。

鄭宇軒癡呆兒連屎尿都不能自理。

一天鄭浩剛出門買吃的,鄭強便在家放了一把火,將他們三人全都燒死了。

鄭宇軒這世彆說是清華了,連健康長大都冇能長大,被一群自私的人帶著下了地獄。

這場火還禍害了鄰裡好幾家。

鄰居天天罵他們鄭家人。

鄭浩承受不住,跑掉了。

過了大半年,還是警察找到了他。

鄭浩不知道怎麼找的,真讓他找到了程雪。

他把程雪大卸八塊,拋屍的時候被警察發現異常,給當場抓住了。

還是警察找到我時,我才知道了這些。

他被警察抓到時,毫無悔意,還企圖將罪名蓋在我頭上。

和警察說是我教唆他犯罪的。

警察來找我調查,認定了是鄭浩蓄意sharen。

他被處以無期徒刑,永遠都得待在牢裡了。

鄭浩進牢後,三天兩頭的申請讓我去看他。

說是有事和我說。

我明確拒絕了獄方。

我的事業蒸蒸日上,新生活正漸漸走上正軌。

誰有空搭理這蠢貨。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