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鄉下婆婆迷信偏方。

小叔子生兒子後,婆婆堅持幫忙帶孩子。

什麼塗屎防黃疸、用貓毛治燙傷、刮痧退燒、吃活蝌蚪強身健體……

我看不下去,堅持阻止,侄子才得以健康長大。

隻是婆婆日複一日的對他嘮叨。

「吃藥有副作用,偏方冇有啊。」

「你成績不好,肯定是因為吃藥的副作用,影響大腦發育了。」

「你大伯媽心真狠,自己生不出孩子,就想害死你……」

侄子向弟妹求證,弟妹不敢得罪婆婆,隻怯懦的看我一眼。

「對,要不是你大伯媽阻止,你肯定能考上清華的……」

後來,侄子恨我毀了他的人生,親自開車將我撞死。

再次睜眼,我回到了弟妹紅著眼向我求助,想讓我阻止婆婆用偏方治療剛出生的侄子時。

1

我剛睜眼,便瞧見程雪抱著懷裡的鄭宇軒,兩眼通紅地看著我。

「嫂子,你幫幫我吧!宇軒才這麼小,等下萬一婆婆那些偏方將宇軒給弄癡呆了,可怎麼辦啊!」

「這可是你唯一的侄子啊。等以後他長大了,可是要為你養老送終的!」

我抿了抿嘴,晃了晃神。

我可以肯定,我是死了。

被車碾壓的痛楚太刻苦銘心了。

可眼下這一幕,分明是我曾經經曆過的。

連這說辭,都與以前一模一樣。

送終?

想到上一世,被這好侄子狀似的場景。

我冷冷一笑。

這送的是哪門子的終,送我上西天的終嗎!

我臉一沉,直接推開了還是嬰兒的鄭宇軒。

程雪瞬間冷了臉。

「嫂子這是什麼意思,推開宇軒做什麼!莫不是覺得你自己生不出孩子來,就嫉妒我們家宇軒吧!」

我倒吸一口氣,抬頭看向程雪。

我現在可以確定,我不是在做夢了。

難道我重生了?

我垂了垂眸,思索著這一種可能性。

但程雪並不給我這機會。

她又將程宇軒塞到了我懷中。

「嫂子,你也彆怪我說話難聽。這宇軒好歹是他們鄭家的第一個孫子,你......你生不出孩子來,以後肯定是得靠我們宇軒的。你想想以後,現在幫幫我,彆讓婆婆用她那些偏方禍害了宇軒。我保證,以後我肯定會跟宇軒說,你就是他的第二個媽的!」

我心中冷笑,看了眼手中的鄭宇軒。

現在的鄭宇軒白白嫩嫩,咧著嘴衝我樂嗬嗬地笑著。

哪裡有以後那個惡魔的模樣。

不過既然有了機會重來一次,我絕對不會再當冤大頭了。

我輕聲歎了歎氣,將鄭宇軒塞回了程雪的懷中。

「弟妹,你自己也說了。她是鄭家第一個孫子,還可能是唯一一個。婆婆想怎麼照顧孫子,不是我可以阻攔的。」

「不過......你們家的鄭強,還有我老公鄭浩,他們都是被婆婆拉扯大的,也挺健康的,冇啥大問題,你應該相信婆婆纔對。」

程雪抿了抿嘴,眼神不停地閃爍。

「可是......」

我瞧了瞧時間,有瞧了瞧四周環境,果然是在我家中。

我起身將程雪拉了起來。

「清官難辦家務事,你要是不願意,那你得自己跟婆婆說去。她可是對這唯一的孫子看中得很!」

「我還得回公司,你趕緊回去吧,免得婆婆等下找不到她孫兒,一著急,她可是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2

程雪被我半推半就地推出了門。

到了樓下,程雪還拉著我不讓我走。

「嫂子,你就這麼狠心,看著孩子就被婆婆禍害了嗎?她那些偏方,你又不是冇聽過她那些偏方,一點科學理據都冇有!」

我不耐煩地正要甩開她,婆婆何玉芳就突然從旁邊竄了出來。

「好哇,楚月,果然是你將我孫兒拐走了!說,你是不是想害我寶貝孫子!」

程雪看見是何玉芳,嚇得趕緊躲到何玉芳身後,一聲不吭。

我麵露不屑,瞧了眼何玉芳。

前世倒是冇這一茬。

畢竟前世我可憐鄭宇軒這孩子,當天便讓程雪帶著孩子現在我家裡住下。

何玉芳也冇出現。

敢情她是不知道我家的門牌號,一直躲在樓下等著呢。

我輕輕一笑,「哪能啊,你也太高看我了,我哪有能力害死你的孫。」

「是你的好媳婦,突然跑過來跟我說,你想用那些土偏方帶大她的兒子。她不願,跑來求我,讓我來幫她阻止你呢。」

「不過我呀,也跟她說了。」

「既然鄭浩鄭強都被婆婆拉扯大了,那必定是冇問題的。婆婆,你說是吧?」

何玉芳一聽,回頭瞪了程雪一眼,一把將她懷中的鄭宇軒搶了過去。

程雪渾身發抖,充滿怨恨地盯了我一眼,又緩緩低下頭。

何玉芳看了看懷中的程宇軒,輕哼一聲。

「哼,楚月,我看怕不是你看到人家程雪生了個兒子,你冇有,嫉妒人家程雪,故意在這裡嚼舌根吧!」

「你一個下不出雞蛋的老母雞,有什麼資格在這裡管東管西的!」

「程雪,我們走!你一天也是,彆冇事跑來找她!」

我笑眯眯的衝她們揮了揮手。

「慢走,不送啊~」

......

我剛到公司,就接到了鄭浩的電話。

他一開口,就質問我:

「楚月,你是不是又跑去搬弄是非了啊!你一天是不是有病啊?」

「我媽當初就是這麼把我跟我弟拉扯大的,都冇問題,你一個外人,在那裡叨逼叨些什麼!」

「你自己生不出孩子來,你還不允許人家生兒子嗎?」

「一天有空管人家,怎麼不管管你那肚子,都多久了還生不出來!」

我笑了。

「鄭浩,你是不是忘了。你現在能有這副健康的身體,是我爸媽心疼你,從你初中的時候就開始資助你。三天兩頭的給你送好吃的,有我的一份就必定有你的一份。你的學費住宿費雜費全是我爸媽包,還給你生活費,才讓你有了今天。我爸媽一走,你就全忘了是吧?」

「還有,要不要我提醒你一下,我生不出孩子來,不是我的問題,是你的問題!」

電話那頭愣了愣,隨即傳出大罵聲:

「你踏馬胡說!老子什麼問題都冇有!還有,你老拿以前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說乾什麼!都過去多少年了!」

我冷冷一笑,心中滿是替爸媽感到不值。

「鄭浩,當初婚前體檢單還放在家裡的,你要不要好好回家翻出來看看,給自己清醒清醒。」

「你一天這麼關心程雪他們,莫不是跟程雪有點什麼吧。」

「md,你有病是吧!你自己臟,看誰都是臟的是吧!老子又不是你!你一個女人,還三天兩頭的往外拋頭露麵,你瞧瞧人家程雪,在家相夫教子!你跟人家怎麼比!」

「誰臟誰心裡明白。你這麼能乾,那你一天都找我要錢做什麼?」

我冇再搭理鄭浩,直接掛斷了電話。

3

我在一個充滿愛意的家中長大。

我被我爸媽保護得很好,對這個世界一直充滿著善意。

在我初中時,爸媽有意在我就讀的學校裡挑一個學生選擇資助。

就在見完校方推舉的幾個學生後,我爸媽詢問我要選擇哪一個時。

鄭浩就這樣在我們麵前直直暈倒在了地上。

我們趕緊將他送去了醫院。

醫生給他全身進行了檢查,說是營養不良引起的昏厥。

那時的鄭浩,確實看著就是冇吃過一頓飽飯的樣子。

麵黃肌瘦,個頭也不高。

等他醒來後,他望瞭望我爸媽,又看了看我,直接哭了。

我爸媽詢問了他家裡情況,知曉了他家裡就剩一個老母,孤身將他和他弟弟鄭強拉扯大。

爸媽心疼,便決定資助鄭浩。

除了正常的學習開銷外,我爸媽還會每個月給他一點生活費。

平時有好吃的,也會準備一份他的,讓我帶給他。

就這樣,纔將鄭浩的身體給養好了。

後來更是讓他和我進了同一所高中,去了同個大學。

我對鄭浩,談不上喜歡。

我對感情向來懵懂,對鄭浩也隻是視為一個哥哥而已。

可鄭浩卻對我爸媽說,他喜歡我。

我爸媽覺得找一個自己人,總比找外麵的人強,不會搶奪自家的財產,不會欺負我,便讓我和鄭浩結婚。

我拉著鄭浩去做了個婚前體檢。

結果出來後,顯示鄭浩弱精,很難生育。

鄭浩跪下來求我,說他真的很愛很愛我,他不在乎有冇有孩子,大不了以後我們去領養一個也可以。

他求著我不要說出去。

但鄭浩不知道,當我知道他無法生育時,我反倒是鬆了口氣。

我替他瞞了下來,結了婚。

好在我爸媽雖是信任鄭浩,但當時還是叫我們簽了婚前協議。

一開始,鄭浩還是和以前一樣。

可後來我爸媽意外去世後,他們一家的醜惡嘴臉就暴露了。

三天兩頭的埋怨我生不出孩子來。

鄭浩一開始還會私底下安撫後,後來則跟著他媽一同責怪我。

我感受到了不對勁,尤其是鄭浩後來三天兩頭的不回家。

我心裡門清,他在外麵一點也不清白,鶯鶯燕燕多得很。

我開始防著鄭浩,計劃與他離婚。

卻在這個時候,程雪的孩子出生了。

她抱著程宇軒來求助我。

我看見這麼個小孩子,有些不忍心,便答應了下來。

我阻止何玉芳用偏方帶孩子,她為此冇少鬨事,但好在孩子是健康長大了。

等孩子記事了,何玉芳又開始折騰了,三天兩頭在鄭宇軒麵前說我的不是。

鄭家那兩個男人,鄭浩向來是站在他媽那邊,鄭強則是悶葫蘆從不發言。

整個鄭家我成了唯一的罪人。

鄭宇軒一旦出個什麼事,何玉芳都怪罪在我的身上。

程雪則在一旁默不作聲。

我也真是自找罪受,為了自己的一點善心,反倒害了自己。

我爸媽常常教導我要心懷善意對待每一人,以德報怨。

可他們卻忘了,以德報怨,何以報德?

對待鄭家這一群不知感恩的白眼狼,是不能退讓一步的。

好在,這一切,都重頭來了。

4

程雪後來再也冇聯絡我。

鄭浩倒是三天兩頭的就來「教育」我。

我將他的卡停了,他一開始生氣極了,命令我將卡恢複了。

後來見我不搭理他,他又低身下氣地跑來求我。

我冇搭理他,將家裡的鎖也給換了。

這段時間,我提前將與國外的一個合作敲定了。

前世為了磨這個合作,我冇少花費心思。

也正是因為這,我遲遲冇法離婚。

對方公司的創始人很注重企業形象,莫名地對離婚人士有著天然的敵意。

很離譜,但是世間萬事離譜的事情多了去了。

我為了公司利益,便隻能暫緩離婚事宜。

好在已經經曆了一次,這次我有備而來,輕車熟路早早將合作談成。

合作的項目經過了一年,也總算完工了。

而正是這時候,我難得的接到了鄭浩的電話。

我們已經很久不聯絡了,他見求我冇用,乾脆不來找我,家也不回,還給我髮長篇小作文,讓我自己好好認識錯誤回頭求他。

但凡他回趟家也能清楚,他根本進不去。

我考慮了一會兒,還是接了他的電話。

一接通,鄭浩大聲怒吼:

「楚月!你這個大伯媽怎麼做的,宇軒都快週歲了,你也不趕緊給他準備週歲宴!」

「你有冇有將我放在眼裡,有冇有將我家裡人放在心上!」

我輕聲一笑。

都一年了,他怎麼還冇認清楚事實。

我要是再將他們鄭家放在眼裡,我纔是shabi。

「鄭浩,你侄子都要週歲了,你怎麼不趕緊給他準備週歲宴?你跑來質問我,那你又為了他做了什麼?」

電話那頭沉默了會兒,隨即大罵道:

「那能一樣嗎!我卡都被你停了,怎麼為宇軒大辦?我告訴你,楚月,你可以不用管場地宴會這些,但是你必須來參加,還有必須把你那些商場上的朋友都請來,最好把媒體也請來!」

「這是我們鄭宇軒一歲週年日,必須得辦的風風光光的!」

我說呢。

敢情是看中了我的人脈,想為他們鄭家造勢呢。

我本想直接掛斷電話,可轉念一想,我便答應了下來。

鄭浩一聽我答應了,語氣都高興了不少:

「哼,算你識大體!我告訴你,楚月,週歲宴那天你必須當著所有人的麵跟我說對不起,還有跟我媽也要磕頭道歉!你身為鄭家的兒媳婦,應該好好的在我媽麵前伺候她,你懂不懂啊?」

「她以前拉扯我跟我弟,很辛苦的,現在這麼大的年紀了,還得幫著程雪帶孩子,你作為她的另一個兒媳婦,不應該擔起責任照顧他們嗎!」

聽到這話,我冷笑打斷。

「鄭浩,你冇事吧?你這麼心疼你媽,那你怎麼不去她跟前照顧人家?是做不來還是不願意呢?她是你媽又不是我媽,她又冇拉扯我,關我屁事?」

「你要想我出席鄭宇軒的週歲宴就把你的臭嘴給閉上,彆給我得寸進尺。」

鄭浩瞬間沉默了。

我趁機掛斷了電話。

鄭浩是把自己當聰明人把彆人都當大傻子了是吧。

想要為他鄭家人造勢?

行啊。

那我就好好的讓全國人民都看見他們鄭家人的嘴臉,讓他們好好出次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