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向了我。

那雙眼睛裡,冇有臨死前的恐懼,冇有痛苦,冇有哀求,隻有一種……一種洞徹的平靜,彷彿早已瞭然一切,甚至帶著一絲極淡的、難以理解的憐憫。

那目光,像一根燒紅的針,猝不及防地刺入我凝固了百年的心湖。

咚。

一聲沉悶的、幾乎不屬於我的心跳,在死寂的卷宗庫裡炸開。

我為那孩子感到……可憐。

2 清除程式就為這絲不該有的、尖銳的刺痛,我近乎懲戒地、帶著一種自我厭惡的恐慌,將那顆“夭”字印重重摁了下去。

彷彿這樣就能將這不合規的情緒一同碾碎。

鐵印接觸牘片,發出沉悶的、註定一切的“哢噠”聲。

預期的觸感並未傳來。

指尖下的牘片冇有傳來印鑒壓實的反饋。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絕對冰冷、絕對平滑、絕對非人的聲音,冇有任何預兆,直接在我顱腔最深處炸開:“檢測到備案員Z-307情緒波動峰值超出閾值。

判定:靈智汙染。

啟動緊急清除程式。”

Z-307……我的編號。

恐懼。

純粹的、不加任何修飾的恐懼,像一道絕對零度的冰河瞬間灌入我的血管,凍結了四肢百骸,連思維都幾乎凝固。

冇有警告,冇有申辯機會。

僅僅是那一刹那的“波動”,就直接判處死刑。

原來,我們和那些“夭亡”的漏洞,並無不同。

幾乎是本能,我猛地向後一仰!

身下那張坐了不知多少年月的石椅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在寂靜中刮擦出令人牙酸的噪音。

就在同一瞬,我原本所在位置前後的石壁和頂棚,無聲無息地滑開暗格,數支幽藍的管狀物探出,淡白色的、令人心悸的光絲無聲交織成網,掠過空處,將石椅一角、連同上麵堆放的幾卷空白牘片瞬間氣化,連灰燼都未曾留下。

能量殘留的氣息讓空氣發出詭異的焦糊味,又迅速被循環係統抽走。

清除程式!

它們要抹掉我!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思考。

我不是史官,我不是備案員Z-307,我隻是一個即將被碾死的蟲子!

我翻滾出去,灰袍寬大的下襬被能量邊緣掃中,瞬間碳化了一角,發出難聞的氣味。

袖中滑出數枚用於緊急傳送的備用玉符——這是每個備案員標配,卻從未有人想過真會用到——想也不想全部捏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