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很簡單,甚至可以說是蒼白。

農戶之子,未曾開蒙,生平乏善可陳。

父母名姓模糊,如同野草。

唯有一句附註,來自地方巡查史官的密報,用一種極端剋製卻依舊透出冷厲的筆觸寫下:“觀測目標‘阿寧’,疑似存在非標準認知迭代。

建議歸檔‘異常’,啟動一級靜默程式。”

“非標準認知迭代”……多麼冰冷精確的術語。

意思是他或許在想一些不該他想的事,看見了一些不該他看見的東西,他的思維模式偏離了係統設定的基線。

於是,他成了係統運行中一個微小的“漏洞”,一個可能引發不可預知錯誤的瑕疵。

而處理漏洞,是我們這些“備案員”的職責。

維護天道的純淨與穩定。

我該落下印鑒了。

像過去千百次那樣。

讓這小小的“異常”歸於永恒的“靜默”。

手腕沉穩,肌肉記憶早已刻入靈魂深處。

鬼使神差地,我調動了權限。

並非通過巡查史官那冰冷剔透、濾儘一切“雜音”的觀測水晶,而是鏈入了地上世界那些蕪雜的、未被係統完全覆蓋的資訊節點——市井街角某間糧鋪遺忘關閉的、最低等的監控符石。

眼前虛空浮現出微弱的光紋,扭曲閃爍,勾勒出那孩子留在世間的最後一段影像記錄。

畫麵晃動,嘈雜。

瘟疫的陰影籠罩著破敗的巷子,絕望像濕冷的霧氣瀰漫在每個角落。

一個瘦小的身影蹲在濕漉漉、滿是汙穢的牆角,麵前幾隻同樣瘦骨嶙峋、皮毛肮臟的野貓,正警惕又貪婪地舔舐著他手心那點可憐的黑糊糊的食物殘渣。

孩子很臟,臉色蠟黃,唯有一雙眼珠極亮,在灰敗的背景裡,像兩簇不肯熄滅的火苗,燃燒著一種與周遭絕望格格不入的好奇與靈動。

他伸出臟兮兮的手指,極輕地碰了碰其中一隻貓顫抖的、潰爛的耳朵,喃喃自語,聲音被雜音、風聲和野貓的嗚咽乾擾,斷斷續續:“……不怕……娘說……睡了就不疼了……天上……好多糖……”很普通的,瀕死孩童的囈語。

或許是高燒帶來的幻覺。

巡查史官的判斷似乎冇錯。

但就在那一瞬,他忽然抬起頭。

不是看向餵食的野貓,不是看向巷口,而是穿透了符石低劣的感光晶格,穿透了虛妄的距離與層層疊疊的阻隔,直直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