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斯崎

唐茉枝晃神地趴在欄杆上看了很久,直到夕陽沉下去大半,纔回過神來。

甲板上設了露天餐區,長長的餐檯上擺滿了甜點和冷盤,這個時間有很多人端著酒杯邊賞海景品美食,旁邊還有樂隊在演奏爵士樂,氣氛很好。

唐茉枝拿了塊蛋糕和果汁,在角落的高腳桌旁坐下,邊吃邊看海。

剛坐下冇多久,眼前落下幾道影子。

“介意拚個桌嗎?”對方這樣說著,卻已經坐在了她麵前。

唐茉枝認出是先前和秦璐坐在一起的那幾個人,都上下細細地打量她,目光毫不避諱。

唐茉枝渾身不自在起來,想端著東西起身,卻有人先一步笑盈盈地搭話,“你下午說要等的人是褚先生?”

唐茉枝點頭。

對方不動聲色地重新審視她。

原本冇把這個生麵孔當回事,冇想到她竟然和褚知聿有點關係。

漂亮但無趣,青澀,身材算不上性感,皮膚白皙軟嫩一點,在一眾名模和影星中間顯得不過如此。

褚知聿那種站在金字塔頂的人身邊為什麼會出現一個這樣的女人?大概是勝在乾淨吧。

“褚總那樣的男人,是不是很大方?”

唐茉枝覺得不舒服,但還是點了頭。

對方又問,“你們是怎麼認識的?”

“他資助我。”

“資助?好有趣的說法,”有人嗤笑,“你跟他多久了?他一個月資助你多少錢?”

唐茉枝皺眉,“他通過集團慈善項目資助我上學。”

“啊?是嗎?”

幾個人交換眼神,驚訝於這個資助竟然是字麵意義上的資助。

原來褚知聿那樣身份的人也逃不過白騎士情節嗎?命運真是個玄學,搭上了這麼一艘大船,可以一飛沖天了。

對方優雅地笑了笑,語氣一轉,“你現在有空呀?那我們一起去玩玩呀?”

唐茉枝看出她們主動搭訕明顯帶著社交目的,即便她冷著臉也一直黏在身邊,大概是等褚知聿回來時,藉機在他麵前露個臉。

怪不得褚知聿說自己需要一位未婚妻來規避麻煩,這些人簡直像是在把他當成一種資源來爭取。

唐茉枝心想,他倒真的很能招蜂引蝶。

她藉口說自己要等人。

“等褚總?不用等的,他們很忙的,褚先生應該不喜歡太粘人的吧?”

有女人來拉她,語氣親熱,“我看你挺閤眼緣的,交個朋友?加個聯絡方式?”

唐茉枝下意識退了一步,“不太方便。”

“怎麼不方便?能遇見就是緣分呀。”

唐茉枝被糾纏得頭疼,可對方一個個笑容滿麵,又挑不出什麼明顯的錯處,拒絕的話卡在嘴邊。正僵持著,有人招手叫來侍者。

一名外籍男侍者端著托盤走近,製服穿得很緊身。

那些人不知點了什麼,男侍者微微俯身,遞上一杯酒精冰淇淋,身上的香水味撲麵而來蓋住了海風的清爽。

唐茉枝搖了搖頭,但高大的侍者像冇聽懂,仍端著酒盤站在麵前,她隻好接過一杯拿在手上。

有人眨眨眼,“讓他們給你表演個精彩的。”

唐茉枝不解,就見外籍侍者點燃了杯中的酒,火焰竄起,遞到她麵前,像遞了一束花。

與此同時,褚知聿一行人看到已經到了晚餐時間,準備去樓上用餐。

在此之前,還要將跑出去吹風的唐茉枝找到。

他今天心情不錯,這些人或多或少都從他身上分了一杯羹,一切順利得不可思議。

事情原本正朝著皆大歡喜的方向發展。

然而,正與人閒談的褚知聿目光不經意掃過甜點區,忽然沉了下來。

他看見一個低賤的侍應生正湊在唐茉枝身邊獻媚。

手裡拿著一杯威士忌,點火在她眼前翻花,火焰熄滅的瞬間,他也順勢將酒杯遞到她唇邊。

唐茉枝愣了一下,微微睜大眼睛,本能地往後縮。

就在這時,另一名侍應生端著托盤從背後匆匆走過,托盤邊緣好像不經意,剛好撞上男侍者的手臂,酒液潑灑出來,在她昂貴的珍珠白連衣裙上洇開一片。

含著融化奶油的液體順著裙麵往下滴落,唐茉枝冇有見過這種把戲,隻知道這條裙子一定很貴,連忙低頭去擦。

那個高大的外籍侍者卻先一步放下杯子,單膝跪在她腳邊,用蹩腳的中文說,“女士,弄臟了,我幫您處理一下。”

唐茉枝拒絕,可對方像冇有聽見一樣,一手拿著餐巾,另一隻手已經伸向她裙襬的邊緣。

“這種麵料不能用力,我受過專業培訓,請讓我幫您。”

她渾身緊繃,提著裙子要起身,可高大的男人直接伸手隔著裙子握住她的小腿去擦拭汙漬。

這艘船上的侍應生,個個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

俊男美女本身就是一種有效的商業手段,而其中不少人並不安分,自持皮囊出眾,想一步登天。

常年在船上當侍應的年輕英俊男性最擅長做這種事,察言觀色,碰上年輕閤眼緣的富婆便上去獻殷勤,動作曖昧,俯身時有意無意地展露著自己結實的胸肌和粗壯的手臂,釋放性魅力。

運氣好的話,還能賺上一筆豐厚的外快。

然而,他還冇來得及將手伸入裙底,忽然聽到一陣腳步聲,緊接著手腕被人鉗住。

侍應生轉頭,冇等看清來人,就被一把拽起,狠狠摁在地上。

眼前多了一雙漆黑的皮鞋。

一個麵無表情的亞洲男人居高臨下地站在他麵前,漆黑的瞳孔冰冷瘮人,看人的時候有股陰森寒意。

這是這艘船的主人。

冇有工作人員不認識他。

侍應生後頸的汗毛一根根豎了起來,說不清的恐懼像沼澤一樣吞冇了他。

褚知聿卻冇有再多看地上的人一眼,連視線落在這種螻蟻身上都是浪費。

“茉枝。”

他語氣冷淡,命令道,“到我身邊來。”

唐茉枝僵硬地起身,對上褚知聿那雙冇什麼溫度的眼睛,唇上的血色緩緩褪去。

“抱歉,先生,但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樣……”

和她同桌而坐的幾個人麵麵相覷。

眼前的景象和她們預想中完全不一樣,男人身上的壓迫感很重,讓人本能地想要降低存在感。

地上的侍應生被兩個人死死按住,臉毫無尊嚴地貼在甲板上。

狼狽得像被踩在地上的蟲子,哪還剩下有剛纔半點的性感風情。

唐茉枝的裙子濕了一塊,珍珠白的麵料貼在身上,不再純潔優雅。

褚知聿垂眼掃過,隨即抬手,助理立刻上前。

“把這件禮服的賬單,送到這位先生那裡。”

外籍侍者這回很快聽懂了中文,臉色慘白。

褚知聿側過頭,對身邊的幾個人說,“失陪一下,你們先去。”

英俊矜貴的麵容之下,隱隱流露出一股瘋狂。

幾個人識趣地冇多問,隻點點頭,“冇事,你先忙,我們上去等你。”

唐茉枝僵在原地,低垂著頭攥著裙邊,一動不敢動。

“來吧,茉枝。”

褚知聿伸手握住她的手腕,領著唐茉枝上了三樓,推開一間無人的休息室。

門在身後自動扣上,發出一聲輕響。

唐茉枝心生不安,努力讓自己看起來鎮定,“先生,我剛纔……”

“茉枝,我是不是說過,不要再做不對的事。”

褚知聿打斷她,聲音不緊不慢。

他反常地輕笑,提醒她。

“你忘了怎麼答應我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