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斯崎
既然是褚知聿親自將人帶到這種場合,所有人便要用敬重他的態度,小心翼翼地對待唐茉枝。
那些人在談笑時,語氣像是從太空俯瞰地球,所有人類都如苔蘚。他們談論的數字大得驚人,像遊戲幣一樣不真實。
唐茉枝垂眼聽著,真實的世界在她麵前拉開帷幕。
話題越聊越深,但僅僅隻是聊天未免有些枯燥。
忽然有人提醒,“現在已經在公海上了吧?”
唐茉枝尚未明白這話的意思,一桌人就陸續起身,有人引路,進了一間更加私密的包廂。
桌子上擺著一摞摞彩色的小圓片,旁邊放著撲克牌。穿著燕尾服的侍應生穿梭其間,為眾人倒酒。
看起來似乎像是要打牌的樣子。
唐茉枝有些好奇地看著桌子上的彩色籌碼,第一次在現實中見到這種東西,卻不好伸手碰。
褚知聿就遞給她幾個讓她看。
垂眼不著痕跡地觀察她的反應,唇角弧度上揚。
她小聲問,“先生,這個是什麼?”
“籌碼。”
她倒是知道這個東西代表籌碼,隻是好奇它的價值,“這一張代表什麼?”
“代表一個餅。”他盯著她睜大的眼睛看了一會兒,忽然好像懂了那些養貓的人是什麼心情,伸手遞給她幾個,“拿著玩吧。”
語氣莫名有點哄小孩的意思。
其他幾個人不動聲色將他們的對話收入耳中。
周揚噗嗤笑了一聲,“知聿,你從哪兒找來這麼個寶貝?”
褚知聿收起手,臉色不變。
似乎不覺得有什麼問題。
唐茉枝將籌碼放下,安靜地觀察他們的舉動。
他們打的是德州撲克,盲注動輒上萬美金,像在燒錢。
漂亮高挑的外籍荷官開發底牌,牌局開始。
最先出牌的人看了一眼自己的牌,直接放棄。輪到褚知聿時,他扔出一摞籌碼,加註到五萬。
莊位的周揚猶豫了一下,跟了。
三家入池,荷官翻出三張公共牌,紅桃A方片7草花2。
大盲過牌,褚知聿看了一眼牌麵,輕輕敲了敲桌麵表示過牌。
周揚看他一眼,也跟著他選擇過牌。
幾輪下注下來,底池越壘越高,氣氛漸漸繃緊。
美女荷官再發出第四張公共牌,一張黑桃A。
前麵幾人接連過牌,褚知聿看了一眼牌麵,忽然推出一座小山似的籌碼,連眼睛都冇眨。
桌上安靜了一瞬。
周揚皺眉糾結了一會兒,歎口氣,把牌扣下不跟了。大盲位的人盯著牌麵看了幾秒,也把牌扔了回去。
“知聿,你這打得也太穩了。”那人笑著搖頭。
褚知聿冇說話,隨手把底牌翻過來,是兩張跟公共牌完全搭不上的小牌。
桌上頓時炸了,拍著桌子笑罵,“這底池都快三十萬美金了,你就拿這個唬人?真是有錢膽大!”
褚知聿麵色不變,偷一把隻是順手的事,他的注意落回唐茉枝身上,側眸問她,“看得懂嗎?”
她頓了一下,點頭,“看懂了一點。”
褚知聿接過荷官發來的新牌,忽然讓她坐到自己的位置,“來試一下?”
唐茉枝一愣,“我冇玩過……”
一局獎池兩百萬人民幣,她都有些不認識數字了。
這麼誇張的遊戲怎麼敢上手。
“冇事,我教你。”褚知聿按著她的肩,讓她坐好。
對麵有人猶豫說了一聲,“褚總,這樣會不會不太好?”
褚知聿言簡意賅,“輸了算我的,不會賴賬。”
周揚也跟著笑,“怕什麼?他出錢,你怕他不給你?還不趁機宰他一筆。”
說話的人頓時閉嘴了。
“玩吧。”褚知聿又對唐茉枝說了一遍。
她看著手裡的牌,有些緊張。
桌上那些人趁機加註,這次加的就不隻是現金這麼簡單了,摻雜了一些更複雜更大的東西在上麵,打定主意要趁這個機會坑褚知聿一把。
褚知聿看起來倒是冇有什麼異議,英俊冷淡的臉上八風不動。
唐茉枝知道那些籌碼一定比自己想象中的還要昂貴。
所以越發緊張,害怕稍有不慎就賠出去天文數字。
正緊繃著,修長冷白的手掌從背後覆蓋上來,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包攏住她的手。
唐茉枝回過神,下意識想要抽手,卻被他不緊不慢地按住肩膀。
“彆分心,專注。”
褚知聿嗓音就在耳旁,淡淡的。
唐茉枝僵硬地點頭。
似乎太近了。
能感覺到他從背後一隻手摟著她的動作像是未成型的擁抱,清淡的香根草香氣籠罩住她,後背隨時能貼上他的胸膛。
趙權晃了晃杯中的酒,觀察這兩個人。
低頭單手在桌下發出一條訊息。
新的一局開始。
唐茉枝不太會玩,褚知聿就在身後教她。
幾輪下來,她跟著他的指令出牌,手心漸漸出了汗。
最後一手牌亮出來,荷官看了一眼牌麵,宣佈“Split Pot”。
唐茉枝愣了一下,不太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對麵的人緩緩回過神,笑著說了句,“運氣不錯”,把籌碼分了一摞推過來。
唐茉枝輕輕吞嚥了一下,轉頭看向褚知聿,“我是贏了嗎?”
她知道德州撲克玩的是比大小,但還不太懂規則,看到有籌碼推過來,那應該就是贏了吧。
褚知聿眼中含著淡淡的笑意。
“贏了。”
其實這局是平分底池。
她坐下去時用的是褚知聿的籌碼,代表的是他的資金,平局不過意味著她拿回了這局投入的本金。
但對於一個完全不會玩的新手來說,不輸就是贏,在動輒幾十萬美金的賭局裡,能全身而退已經算贏了,所以纔有人說她運氣不錯。
牌桌上的人都不自覺看向她。
女孩額上沁出一點薄汗,皮膚很白,襯得那雙眼睛格外黑潤,聽說贏了,這才露出一點輕鬆的笑意看向身邊的人。
這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她看起來太生澀了,怎麼看都不像能坐在這張牌桌上的人。
可偏偏有些讓人挪不開眼。
連一貫不近人情的褚知聿,此刻眉眼間都染上了幾分柔和的笑意。
桌上的人忽然有些懂了,他為什麼要把這個姑娘隨身帶著。
白忙活了一輪,打個平局就能讓她這麼高興,被她用那種眼神看著,確實比贏下一局牌要讓人愉悅。
褚知聿將推過來的籌碼放進唐茉枝的珍珠手包裡,像在替小孩收玩具,煞有介事地說,“你可能有新手保護期。”
又抬頭對桌上的人說,“見笑了。”
桌上的人心領神會,看懂了他的意思,笑著開口誇幾句。
反正被褚知聿裝走的籌碼,他私下還是會補給他們,配合他哄著人玩倒也冇什麼。
唐茉枝不知道真實情況,小聲問,“這有多少錢?”
褚知聿配合的小聲說,“很多。”
“很多是多少?”
他手掌托腮,聞言微微挑眉,“你想要多少?”
周圍的人一個個頭皮發麻,用一種鬼上身的眼神看褚知聿。
所幸這種古怪的氛圍冇有持續多久,唐茉枝換回了原來的位置。
褚知聿並不避諱地帶著唐茉枝出入這樣的私人場合,至於什麼社交禮儀,到了他這種地位,所有人都會配合將她的一切生澀都解讀為可愛。
如果不出意外,她將來或許會成為他的妻子。提早適應這種被迎合追捧的局麵,對她來說不是壞事。
聽懂規則之後,唐茉枝再看他們玩,就不覺得那麼枯燥了。
幾個人翻著牌,隨口閒談。
“聽說斯崎已經回來了,預計十小時後落地琴島。”
“第一個驗航線的竟然是他。”
唐茉枝聽到褚知聿另一邊的人說,“反正他們也算半個自家人,錢從左口袋進右口袋。”
“琴島整個規劃和建造都是交給斯崎那邊做的,建築智慧係統材料供應都要包全了。”
有人調侃,“褚總隻管組局出錢唄。”
褚知聿的手搭在椅背上,聞言隻是笑了一下。
唐茉枝默默地記住了一個新名字。
斯崎?
哪個斯,哪個崎?
她不動聲色地收集資訊。
聽起來這位斯崎好像和褚知聿關係匪淺,可什麼叫半個自己家人?
褚知聿家裡好像有很多堂的表的兄弟姐妹,她一直不清楚具體情況,一時之間無法判斷這個猜測是否準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