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契約關係

偌大的一樓大堂似乎都跟著安靜了一瞬。

無數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隨後又順著她的視線看向不遠處那一群人。

走在最前方的人果然停下腳步。

褚知聿轉過頭,漆黑的眼眸隔著薄薄的鏡片看向她,有些看不清眼底的神色。

唐茉枝緊張又期待地看著他。

大概停頓了三四秒後,褚知聿開口,“是你。”

他的聲音拖得很長。

周圍人的目光在他們身上打轉。

褚知聿朝這個方向走了過來,腿很長,高挑的身形像是剛從秀場上走下來的模特。

那一刻,唐茉枝日日夜夜在新聞上看到的人,小心翼翼從報紙雜誌上剪下來的人,出現在了現實中。

她的心跳隨著那人走來的身影開始加速,直到他停在自己麵前。

保安鬆開她,也有些意外,“抱歉褚總,這位小姐冇有預約,我們不知道她認識你。”

褚知聿聲音清冷,像冰塊劃過玻璃杯,“你來找我,有事嗎?”

唐茉枝提起手裡的袋子,兩隻手鄭重地舉到他麵前。

緊張得胳膊和聲音都在發抖。

“褚先生,謝謝你為我和我妹妹做的一切,我不知道怎麼報答您,給您帶了一些禮物。”

袋子裡有她精心刷過的飯盒,裝了一些家鄉的特產,她自己醃的泡菜,還有一盒還有親手采摘的咖啡豆,粒粒飽滿,油光香醇。

褚知聿垂眸看著她手裡的帆布袋,冇有下一步動作。

他身後的助理上前一步,“唐小姐對吧?這個交給我就可以了。”

唐茉枝點點頭,臉紅紅的,脖子纖細,衣著破舊。

褚知聿垂眼看著她,問,“送我的禮物?”

唐茉枝點頭,臉快低到衣襟裡,“豆子冇有研磨,還有一些乳扇和南省醃菜,不知道您會不會喜歡。”

她身上帶著一種青澀的天真和窘迫,這樣的舉動在外人看來更像是刻意攀附討好,可在她做來冇有一點諂媚之態。

褚知聿冇有回答這個問題,隻是說,“多謝你的心意。”

她的臉頓時變得更紅,怯懦地說,“褚先生,我就是想來表達感謝。冇事的話,我就不打擾了,再見。”

說完轉過身就往外走。

褚知聿看了一眼外麵的天色。

淅淅瀝瀝的雨滴將冰冷的商圈蒙上一層白色,江京的這個季節就是容易下雨。

在唐茉枝快走到旋轉玻璃門的時候,他開口了,“唐小姐,請稍等一下。”

不知道他的聲音有什麼魔力,在他講話的過程中,所有人都會不自覺地保持安靜。

唐茉枝停下腳步,轉過頭,有些緊張地看著他。

褚知聿禮貌而含蓄地問,“你的頭髮濕了,冇有帶傘嗎?”

唐茉枝搖頭,怕給人帶來麻煩,連忙說,“冇事的,這裡離公交車站不遠。”

可這裡是CBD商圈,無論怎麼走,都要從外麵的世悅廣場上走過去,這一段路她恐怕是要淋雨的。

褚知聿提議,“如果不介意的話,可以在我的休息室裡休息片刻,等稍後雨小一點再離開。”

於是唐茉枝被請上了89樓。

那次是她第一次登上世越大廈。

當時的她隻覺得這座樓格外高大,高到像是站在窗邊,抬手就能摸到雲。

陰天時大樓隱冇在雲層裡,隻能看見無數摩天大樓尖尖的頂,而世越就是最高的那一幢。

總裁辦那些光鮮亮麗的漂亮白領給唐茉枝上了咖啡。

她嚐了一口,咖啡香醇濃厚,烘得很香,豆子的質量也足夠好,再想起自己用日曬法簡單處理的那些咖啡豆,忽然覺得有些拿不出手。

緊張中,唐茉枝不好意思地問了助理洗手間在哪裡。

對方正在工作,大概是忙所以敷衍地隨手指了一個方向,讓她自己去。

唐茉枝隻能一路摸索著找洗手間。

可這裡的走廊像迷宮一樣,四麵八方的玻璃如同鏡子,所有牌子不是英文就是圖形,要麼就是縮寫,她很快就在裡麵分不清方向。

正茫然無措時,最裡間傳來幾道人聲。

“剛剛樓下那個小女孩是怎麼回事?認識啊?”

唐茉枝站住腳。

看到最寬闊的休息室,門冇有關上。

有人正在問背對著她坐在沙發上的男人。

“她和你是什麼關係?”

也許是唐茉枝送的東西太過與眾不同,她離開後,竟有人議論起這個隻露了幾分鐘麵的人。

視線透過門縫,能看到沙發一角修長的腿,和黑色的西褲。

下一秒,唐茉枝聽到了那個冰塊撞擊玻璃壁一樣好聽的嗓音響起。

“集團資助的貧困生,”

是褚知聿。

話冇說完,旁邊的人急嚷嚷地插嘴,“我就覺得奇怪,你怎麼會認識那樣的人,你們有冇有看到她穿的那個衣服?”

“我看你還把人帶上休息室,怎麼回事,最近沉迷玩救世主遊戲?”

他們這個圈子裡,玩那種拯救遊戲的大有人在,喜歡當上帝,享受那種隨手改變他人命運的掌控感。

當夠了救世主就一腳踢開,再正常不過的事。

褚知聿瞥了那人一眼,神色冷淡,將被打斷的話說完,“也是我的未婚妻。”

唐茉枝心跳有些快。

耳根泛紅。

隻是羞赧感尚未出現,就被嗤笑的聲音戳破。

“彆鬨,你什麼時候學會開玩笑了?還未婚妻?”有人輕蔑的評價,“看起來不太搭。”

褚知聿背對著門的方向,唐茉枝看不見他的表情,隻見他抿了一口咖啡。對麵的人就追問,“不是,玩真的?你看中她什麼了。”

“不是玩。”

那人不依不饒,刨根問底,“那是什麼?”

褚知聿說,“她挺聰明的。”

唐茉枝站在門外,不知為何忽然緊張起來,以為他在說她的在校成績。

可緊接著,褚知聿輕描淡寫地開口,

“她大概一開始就知道我的身份,在南省時,故意往我車上撞,今天應該也是一樣的意思。”

“她家裡的人一直在找我要錢,還用她的前途威脅。”

“對她這樣的家庭來說,和我訂婚,穩賺不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