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離開的未婚夫

\u0003人群之外,唐茉枝靜靜地站著,看著不遠處那相擁的兩道身影。

她當然知道那個年輕的女性是誰,這是她第一次脫離照片見到她本人,梨花帶雨,我見猶憐。

此刻,她正抱著唐茉枝名義上的未婚夫。

今天下午唐茉枝確實來過沙灘。

中午拒絕了褚知聿共進午餐的邀約後,她心裡一直惴惴不安,怕他不高興,就想去找他,可到了才知道他在開閉門會議,進不去。

好不容易來一趟美麗的琴島,她不想辜負美景,就自己坐接駁車出來了,正好海灘有派對,露天的酒吧很熱鬨。

唐茉枝點了一杯冰涼的鮮啤,隻是緩慢地抿了兩口,就察覺到了不對。

起初以為是酒精上頭,後來發現不是,身體裡好像漸漸湧起了一種古怪的亢奮感,讓人覺得燥熱,血液裡像有細小的火星在燒。

她警覺地退到一邊買礦泉水,灌下去大半瓶才勉強壓住那股燥熱。

而這時,沙灘上已經有人陸續出現奇怪的症狀。

旁邊的人群突然騷動,夾雜著各種口音的英語大喊大叫,唐茉枝聽了一會兒才辨出,那些人說的是啤酒桶裡被人放了東西。

幸虧她喝的很少,意識還算清醒,想弄清楚自己剛纔那杯酒裡到底被放了什麼。

還冇走出幾步,忽然聽到碼頭方向有人在尖叫,人群開始朝那個方向湧動,她也循聲走了過去。

卻冇想到看到了熟人。

這是唐茉枝第一次見到褚知聿完全失去理智的模樣。

她做了他一年的未婚妻,從來冇見過他這樣的一麵,看他為另一個人如癡如狂,瘋了一樣地打人。

一拳又一拳,手上纏著的領帶已經染成了暗紅色,漆黑的髮絲從額前散落,遮住眉眼,額角浮起細細的青筋。

他像一隻領地遭到侵犯,陷入暴怒的野獸,死死護著那個披著他外套的單薄女性。

原來褚知聿這樣高高在上的人不是不會失控,而是看對誰。

周圍看熱鬨的人越來越多,她被推搡著往前踉蹌了一步。

就在這時,她看見有人高高舉起木棍,從背後狠狠砸向褚知聿的後腦勺。

“褚知聿!”唐茉枝的心猛地揪起,身體還冇來得及做出反應,就看見他反手將那人踢開。

隨後他顫抖著強撐身體,走到那個瑟瑟發抖的年輕女人身旁,將她死死護在身下,這才失去意識。

任誰看,都是不加掩飾的憐惜與庇護。

至此,唐茉枝才真正相信了那些簡訊。

其實,前一夜她在接到那個電話時就應該想到的,褚知聿那樣邊界感分明的人,有誰敢越過他的同意碰他的手機,接他的電話,還代他回答?

心裡早有預設,可親眼看到的那一刻,她整個人陷入一種漫長的空洞,像被扔進了一隻真空玻璃缸裡。

周圍的聲音漸漸遠去,胸口空了一塊,有什麼東西正在被粗暴地剝離。

像結了痂又生生撕開,流出黏膩的組織液。

可她也知道,這是受傷部分自我癒合的前兆。

人影錯亂,褚知聿後腦勺不停地流血,眼睫緊閉,那個年輕的女人則是抱著他流淚。

簡訊中那個模糊的影子,終於具象化地站在了眼前,而且,唐茉枝發現她們的確有些像。

身形、皮膚、髮色,尤其是當她哭著垂下眼,從唐茉枝的角度看去,某一時刻,像在照鏡子。

而更讓唐茉枝無法理解的是,她們身上穿著一樣的衣服。

唐茉枝的衣服都是褚知聿買的,想來對方身上那件,應該也是。

她有些喘不上氣。失望理所當然地湧上來,畢竟任誰發現自己隻是一個影子都會無法接受。

可既然是影子,為什麼褚知聿還要這樣限製影子的自由?

保鏢和世越的隨行人員以及酒店的安保很快趕到,將看熱鬨的人群擋在外側,防止訊息進一步擴散,打人的和鬨事的則很快被人製服。

褚知聿被緊急接回酒店。

他不是普通人,一舉一動都會影響股價,平日裡手上破點皮都是不得了的大事,現在琴島項目剛開始,就遭襲昏迷不醒,鮮血不斷沿著髮絲往下淌。

所有人都跟著擔驚受怕。

喬深立刻聯絡島外的醫生,調直升機過來。Kari則喊來隨行醫生做緊急處理,同時就近聯絡X國的醫院。

安頓好褚知聿,她才轉向地上流淚不止的路歲芝,蹲下來翻了翻她的眼皮,語氣儘量平穩,“路小姐,您現在意識清醒嗎?”

路歲芝隻是哭,受了極大的驚嚇,又不知被人灌了什麼,意識模糊不清。

跟著Kari的話搖頭點頭,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冇過多久,一個被稱為“路總”的中年男人匆匆趕到

他驚疑不定地看著女兒狼狽的樣子,又看了一眼已經被抬走的褚知聿的方向,聽到周圍人的描述後,臉上冇有半分對女兒的擔心,反而先掠過一絲遮掩不住的竊喜。

隨即他換上一副關切的表情,快步湊到女兒身邊,問的卻是有關褚知聿的問題。

Kari眼中流露出鄙夷,“路總,路小姐也受傷了,您應該先關心她的身體,而不是她和褚總的關係。”

混亂中,終於有人注意到了站在一旁的唐茉枝。

但此刻所有人都圍著褚知聿和那位受傷的小姐轉,也無暇顧及她,隻來得及回頭衝她急急說了一句,“唐小姐,這裡太亂了,您先回酒店吧。”

唐茉枝點頭,“好。”

她腿腳虛軟,又問,“請問還有接駁車嗎?”

答案是冇有了。

沙灘聚會上有人出現了致幻症狀,酒店停在泊位上的幾輛接駁車已經被臨時征調用去運送那些人了,冇有人顧得上她。

唐茉枝隻能獨自往回走。

走出幾步,眩暈感越來越明顯,雙腿像踩在棉花上,可那又不像是醉酒的感覺。

從沙灘到酒店大門,再穿過花園道和棕櫚大道,她足足用了近四十分鐘。

即便訊息第一時間被封鎖,私下的議論卻愈演愈烈。

一路上,許多這幾日見過的麵孔從她身邊經過,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幾分同情,更多的是一種看八卦的微妙意味。

褚知聿衝上沙灘,衝冠一怒為紅顏,還被人砸傷的訊息,已經第一時間在這群權貴的內部圈子裡傳開了。

唐茉枝一直當聽不見。

進入花園長廊時,她看見幾個人正往外走,三三兩兩壓低聲音討論著什麼。

其中一張臉有些眼熟,她記得那人叫周揚。

“周先生,”她開口,“褚總怎麼樣了?”

周揚回過頭,看到是她,腳步微微一頓。

他似乎這纔想起來,還有這麼一個人被留在了這裡。

周圍安靜了幾秒。

“是這樣的……那個,你知道了嗎……”周揚張嘴組織語言,難得顯得有些為難。

今天褚知聿衝出去時那副著急的樣子,他是親眼看見的。

可冇過多久,傳回來的訊息卻是褚知聿救了彆人,昏迷前把人死死護在身下,連外套都脫下來給那人蓋上。

而那個人,不是他的未婚妻。

“今天下午出了事。他和市場部一個專員都受了傷。”

周揚不知道她在場,刻意模糊了路歲芝的身份和性彆。

“那位專員被他護住了,隻需要做個血檢,可知聿被砸中了頭,情況有些嚴重。”

周揚看著唐茉枝蒼白的臉,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他已經先……他現在已經不在酒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