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先入為主
房間裡的話題離不開資本運作,有人正在談論銀石賽道的季前測試,偶爾會用一些唐茉枝聽不懂的專業名詞。
大多數資訊對她來說並不重要,所以她冇刻意去練聽力,場景比想象中的枯燥一些。
桌上擺著食物,卻冇人動刀叉,唐茉枝也不好意思吃,隻端著杯子偶爾抿一口。
她接受的思維讓她下意識地覺得餐桌是用來吃飯的地方,但跟褚知聿在一起之後,她的這個認知逐漸被推翻。
似乎隻有在大盤山的時候,餐桌才真的隻是餐桌。離開那裡之後,她遇到的每一張餐桌都是資訊交換和經營社交的工具。
而在這時,身旁的男人忽然拿起餐巾展開。
周圍人立刻會意,紛紛跟著展開餐巾執起刀叉,畢竟不好讓主位上的人獨自進食,察言觀色也是一種社交禮儀。
雖然不是在真的吃,但都有了假動作唐茉枝吃東西倒可以自然起來。
她悄悄轉頭看向身邊人,男人側臉英俊冷漠,睫毛很長,隻是簡單地品嚐了兩樣東西就停下進食,拿餐巾擦了下手。
而這時,他轉頭,不經意間和唐茉枝探究的目光對視上了。
她一頓,收回視線,繼續吃。
儘管唐茉枝現在是垂著眼,仍然能感受到身側那道目光落在她側臉上,帶著上位者特有的審視和壓迫,卻很剋製,不會有太多冒犯感。
Edmund知道她的彆有用心,他對這方麵極為敏銳。
他在看見唐茉枝的第一眼開始就認為她並不像表麵那樣單純溫和,不可否認她有一雙乾淨好看的眼睛,氣質冇有攻擊性,就像一朵不帶刺的花。
可他能看到她眼中有想向上攀爬的**和野心,這讓他本能牴觸。
這些年往他身上撲的人數以千計,圍繞在阿什沃斯這個姓氏身邊的人,眼裡都藏著明晃晃的貪慾。而這個初見時讓他覺得氣質獨特的女孩,說到底也不過是萬千影子之一,和那些攀附者冇什麼兩樣。
再符合他喜好的事物一旦落了俗套,就不免讓人失望。
隻是他也意外於這個姑娘比想象中的更能沉得住氣。
從她坐到自己身邊到現在,冇主動找他搭過一句話,甚至不會多看他幾眼,一切都是那麼的自然,這種偽裝的確更符合她人畜無害的氣質。
Edmund靠在椅背上,綠眼睛沉沉地落在她側臉,指尖無意識在桌麵輕叩。
他想看看她會再按耐多久。
與此同時,先前那個金髮男人一直在觀察這邊的動靜。
那人承認自己有一點輕微的東方偏好,簡稱黃熱,見那個女孩和愛德蒙之間始終冇什麼互動,目光便又頻頻落了過來,打起了主意。
他向來對合胃口的女人勢在必得,隻是因為她坐在愛德蒙·阿什沃斯旁邊,才一直不得不猶豫。
酒精和虛榮心漸漸壯了男人的膽,看起來Edmund的表情似乎並不喜歡他,還甚至有一些輕視。
“這位美麗的小姐,”他終於拿起酒杯走過去,在女孩旁邊坐下,傾身靠近她。
金髮男人用那雙深邃的眼睛與她對視,語氣輕佻地開了口,“sweetheart,要來一點酒嗎?”
唐茉枝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不用,謝謝。”她語氣客氣,帶著明確的拒絕意味。
但那人冇有就此收手,反而抬起一隻手搭在她背後的椅背上,身體微微前傾,把酒杯往她麵前湊了湊,聲音壓低,“不會醉的,度數很低,試一下?”
纏人的感覺讓唐茉枝微微皺了一下眉,眼中漸漸浮起煩躁。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愛德蒙,忽然轉過頭來。
漫不經心地掃了那個人一眼。
空氣似乎變得稀薄冰冷,金髮男人感到脖頸後的汗毛微微豎起,臉上的笑容僵住。
他有些困惑,不明白自己哪裡踩了雷區。但本能告訴他,此刻最好不要再往前半步。
“抱歉,”他識趣地收回手,訕訕地起身,“既然不願意,那我就不打擾了。”
唐茉枝坐的位置視野很好,靠近落地窗,窗外能看到 F1賽道的維修區域,有車手試駕結束後,兩輛賽車正在往回被人推回車庫。
幾人閒談之餘,唐茉枝看到桌子上放的有排位賽成績表,對麵的人似乎正在下注。
她的目光無意識落在上麵,而身邊一直不理會她的男人忽然側過頭,垂眸看了她一眼,低聲問,“感興趣嗎?”
唐茉枝抬起頭,有些意外於對方嗓音的溫和。
這是整晚他對她說的第一句話。
男人的麵容非常英俊,膚色冷白,有種不見天日的冷鬱感,鼻梁高挺,唇色偏淡,有一種一旦視線落在他臉上就會情不自禁多看幾眼的感覺。
直到那雙冷漠的綠眸子多了點詢問。
唐茉枝才意識到自己已經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點了一下頭。
“但我不會。”
不知道為什麼,說完這句話後,對方的目光裡似乎帶著一種果然如此的意味,像是早就料到她會這麼說。
唐茉枝覺得有些異樣,但還冇等她想明白,男人已經把其中一台平板推到她麵前。
“很簡單,猜排位賽前三名。格子裡的數字是你押的金額,猜對了,錢就是你的。”
唐茉枝低頭看螢幕,上麵列著二十個車手的名字和賠率,下方的輸入框裡最低數字限額。
這台平板上的是5位數,單位是英鎊。
這不是一個她能玩得起的遊戲。
而且看數字,已經遠遠超出了正規博彩公司設定的安全額度,大概是他們私人圈子內部的高額賭局。
唐茉枝搖頭,還冇說話,對方又開口,“沒關係,贏的算你,輸的算我。”
她忽然恍惚了一瞬。
某個時刻,眼前的場景好像和記憶裡的片段重合了。
和褚知聿在一起的時候,也有過類似的對話。
唐茉枝回過神,盯著螢幕上的車手名字和賠率,點了一個她不認識的名字。
旁邊立刻有人笑了一聲,她吃不準對方是在誇她還是笑她,後者的概率大概更高。
但唐茉枝身旁的男人冇有笑,隻是看了她一眼,然後跟著她選了一樣的名字,修長骨感的手指把注碼推到了八位數。
那人終於不笑了。
桌上坐在附近的幾個人交換了一下目光,又若無其事地錯開,表情意味深長。
明麵上倒是冇有人出聲點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