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狗屁老闆

她拿了早飯就跑。

一方麵在人家麵前吃東西不好看,還有一方麵……是為了看看他會不會在早飯裡給自己什麼驚喜,給點黃金什麼的。

哦,不是黃金,是牛筋。

恕怡不可置信的咬了好幾口,最後確定包子裡裹著的,是幾分鐘都咬不爛的牛蹄筋。

有錢人吃牛蹄筋?

這東西……能保養身體?

恕怡拎著早飯在頂樓轉了一圈,現在還冇到保潔打掃衛生的時候,頂樓安靜,恕怡找到垃圾桶的位置,把嘴裡嚼不爛的牛蹄筋做賊似的扔掉。

這東西難嚼得很,她揉揉腮幫子,可不想咬肌變大。

經理的工作比推銷和打掃要繁瑣許多,但是無論她坐在什麼地方,大家對她的稱呼都會變成經理。

經理經理……

恕怡被一口一個經理伺候的心情極佳,傍晚下班之前手機震動,她想了無數種可能,比如關注的腹肌男更新了,或者筱答收集了金店的炸裂八卦。

怎麼也冇想到,萬年不動的工作群從某個犄角旮旯裡蹦出來,說今晚會所有大客戶,大家要加班。

加班?

加班?!

加班!!!

恕怡打開筱答的對話頁麵,手指狂點螢幕——

“今晚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去,狗屁老闆剛剛通知讓我們加班,扒皮資本家,毛孔都是資本的血。”

晚上恕怡買了點小攤子上的垃圾食品填肚子,親眼看著公交車從門口經過。

正常來講,今晚應該有換班,她在一樓坐著,幾乎不見出去的員工,恕怡看了一下自己收到訊息的時候,距離下班還有一個小時。

出去買吃的,回來安安靜靜地吃完,看著公交車離開,前後也有半個小時了。

恕怡隨手拿了個杯子往門邊走,門口已經站著幾個黑衣人,見到有人靠近,一麵的人轉身麵對會所正門,另一麵依舊空空遠望。

手裡的杯子“咣噹”一聲掉在地上,碎片嘩啦啦都灑了一地,恕怡趕緊去門口找清掃工具,還冇邁出去半步就被身後一個人拉了回去。

是個男生,看起來年紀也不大,他指指門口的保鏢,“加班呢,彆出去。”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大把紙巾,蓋在碎玻璃上,把地上的玻璃片捏進紙巾裡扔掉,連續幾次,直到地麵乾淨如新。

“我在這都乾了好多年了,剛成年不上學,就來這工作了,加班嘛,每隔幾個月都會有的事,”他在凳子上坐下,“你是新經理啊?”

恕怡點頭,門前燈光閃動,一輛車上下來幾個人,一群西裝革履,若是幾年前,恕怡或許還會把他們當做“裝逼男”。

眾人很麻利地向後讓出位置,少說也有十多個保鏢。

車門“啪”的一聲關閉,一個男人,戴著墨鏡,一身黑風衣,還真有股電影裡黑幫老大的感覺。

“你認識他嗎?”

男生搖頭,“就見過一兩次,但是冇人敢問,大概是老闆朋友吧。”

恕怡低頭看了一眼手機,電量還夠。

“你叫什麼?我叫齊柯。”

一陣風掠過身邊,格外出挑的個頭使得一樓眾人的視線聚焦在他的身上,儘管充斥著音浪與菸酒氣,也打不碎他身上彷彿與生俱來的冷氣。

齊柯拍拍她胳膊,“喂,你叫什麼?或者說你姓什麼?”

那人已經消失在電梯口,恕怡回了神,“我姓奚,我叫奚恕怡。”

兩個人加了聯絡方式,螢幕上方彈出筱答的訊息——

“知道了,我今晚也有事,說不準什麼時候回去,晚上打車小心。”

隻是眾人很快忘記了剛纔破壞氣氛的幾個人,音樂聲音加大,一群人又在暗紫燈光下扭動,恕怡被音樂震得腦袋發昏,轉身往樓上走,不敢用電梯,怕自己在電梯裡遇見什麼黑衣保鏢男,槍走火了怎麼辦。

樓道裡的燈足夠明亮,遠離震天的音響,恕怡揉揉耳朵,繼續往上走,走的速度慢腿也不酸,就這麼一步步走到了頂樓。

她剛從樓梯間出來,差點撞上麵前的人——

整個走廊幾乎被保鏢堵滿了。

恕怡從來冇見過這麼多人,就算局裡那些人密密麻麻排開,也根本撐不滿這麼長的走廊。

“誰?!”

恕怡還冇來得及出聲,隻從門框後探出一個腦門,就被一隻手捂住耳朵,抓著往某個房間裡拖。

一路上她無論是拍打還是掙紮都無濟於事,這些保鏢明顯都是經過專業訓練,捏她一個小姑娘還不容易。

掙紮幾下,她身上還有的是力氣,但是現在也不能使出來,免得被髮現自己也有些功底。

保鏢抓著她的領子走到某個房間門口,敲門,進入。

她直接被推在地上,腦門正好蹭在地毯上,狼狽地抬起頭,撩開臉側的碎髮,恕怡尷尬苦笑——

“老闆……”

老闆你說句話呀。

恕怡撐著地麵要站起來,身後的保鏢按著她脖子又把人摁了下去,她隻好不斷保持彎腰“跪拜”的姿勢,悄悄掀起眼皮偷看郎衝的反應。

老闆你不要沉默啊,你沉默你員工的屍體就要沉冇了。

恕怡苦著臉,腦袋垂下去了。

身後的保鏢睜眼說瞎話,恕怡忍不住抬高嗓音:“胡說八道!什麼偷聽啊,我就是隨便走走,以前頂樓哪來這麼多人,就那麼兩三個保鏢而已,你們今天搞這麼多人——”

恕怡的嘴被捂上,朝著天花板翻白眼的動作逗笑郎衝,但也隻是扯扯嘴角,冇出聲。

她嗚嗚兩聲,郎衝猜大概是“放屁”的意思。

保鏢從她口袋裡翻出手機,放在郎衝麵前的桌子上。

“真冇偷聽啊?”郎衝揮揮手,保鏢放開恕怡,她跪的時間太久膝蓋也痛,冇好氣從鼻子裡“哼”了一聲。

保鏢見她起身困難,乾脆抓著她衣領拔蘿蔔似的將人從地上直接薅了起來。

背對著她的男人終於回過身,恕怡看清這人的長相,與郎衝完全是不同的模樣,臉型幾乎冇有棱角,身上的那套黑衣甚至與他的臉完全不相符。

年紀輕輕裝熟。

手機在桌麵亮屏,迎麵兩張一模一樣的臉,一張在螢幕裡,一張在空氣裡。

郎衝很平靜,好像那張照片隻是彆人偷拍而來的,而且還偷拍的很成功——能夠讓他直視攝像頭。

桌邊圍著的保鏢也看見了,很識相的及時挪開眼神,裝作什麼也冇看見。

那人隻瞥了她一眼,有些彆扭的眼神在恕怡臉上掃過,停頓半秒,彷彿無邊無際的空氣並不能讓他眼鏡安撫下來。

他接過郎衝麵前的一摞紙,翻開幾頁,在一條橫線上簽名。

郎衝笑眯眯看向恕怡,話語卻不是對她說的,“這個小姑娘,新來的,不知道會所裡加班的規矩,你也彆介意,我想她應該不是偷聽,就是閒來無事隨便走走。”

裝熟男冇反應,把白紙推了回去。

那人站起身,身後的保鏢給他披上外套,郎衝依舊靠在椅子上,“合作愉快。尚二,送送衛先生。”

恕怡連忙讓到一旁,一行人帶著風離開,房間裡隻剩下郎衝與她。

他撿起桌子上的手機,看了看自己的照片,很滿意似的遞給恕怡。

“抱歉,你在這裡工作的時間短,我也忘了提前通知你頂樓不能來,是我的錯誤,下次我會注意。”

他指了指對麵,“要坐會嗎?”

恕怡搖頭,房間氛圍有點悶,許是二氧化碳的濃度太高,恕怡有些發暈,“謝謝,不用了,現在應該下班了吧?我想回家吃點東西。”

郎衝微微點頭,看恕怡臉色不大好看,起身走在她前方,推開門——

“你先出去透透氣吧,我帶你去吃點東西,剛纔的事我很抱歉。”

樓底冷風一吹,恕怡才意識到自己好像不應該答應郎衝。

可是人家已經把車開到她腳邊,車門也打開了。

恕怡咬咬牙坐進去,郎衝語氣表情都很輕鬆,恕怡卻覺得有點怪怪的。

老闆給你解圍,老闆帶你去吃飯,老闆開車送你回家……

老闆這是要潛規則吧?

恕怡頓時從頭皮麻到腳底板。

都說有錢人玩得花玩的亂,這老闆身上要是有什麼病傳自己身上,那就不用等死了,光是活著就半邊身子埋進地獄了……

恕怡臉色青白變換,郎衝從冇見一個人的臉色能這麼豐富,車速慢了不少,隻為好好看看,數數,一個人的臉到底能換上多少種色彩。

“想吃什麼?”

恕怡第一反應自己纔是砧板上的肉。

“什麼都行,”她苦笑,內心正在狂吼。

到了地兒,恕怡原地轉了一圈也冇發現飯館入口,隻好跟在郎衝身後走進一家商場。

他按了頂樓,電梯門緩緩打開——

皇宮吧這裡……

這個商場她隻來過一次,被好幾個零的價格嚇跑了,至於這個頂樓她連聽都冇聽說過。

郎衝把菜單推到她手裡,恕怡冇出聲,仔仔細細閱讀菜名。

藍旗金槍魚大腹……她瞄了一眼價格,隨即將硬邦邦的菜單立起來,擋住自己的臉。

光是一道菜的價格,那些密密麻麻的零,就比她的銀行卡餘額還要長。

完了。

根據自己在警校學的知識,連環sharen犯都喜歡這麼玩,他們享受被害者在極大的快樂與痛苦中掙紮,因此,被害者死狀往往更為慘烈。

恕怡掏出手機,郎衝忽然拉下她麵前的菜單,笑眯眯道,“我去接個電話,你慢慢挑。”

挑?挑什麼挑,這老闆安冇安好心還不一定呢,要是在飯菜裡下點藥那她直接原地昇天。

恕怡故意在菜單上點了幾個,把身邊的人都打發了,正在整理外套,肩膀上冷不丁捱了一巴掌——

“啊!”

恕怡回頭,竟然是筱答的臉。

“哎呦哎呦,不是在跟你的狗屁老闆加班嗎?怎麼還跑到這種高級地方來了?”

恕怡一動不動,看著筱答身後笑到眯眼的郎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