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崩死我吧

畢業的時候冇有夢想,如果非說有,那大概是想成為一個有錢人。

當然,在郎衝麵前她是這樣說的。

初次見郎衝便是在會所裡,恕怡推著小車要推銷酒水,還冇進房間就被人攆了出去,她不甘,試了兩三次,最後被一把槍指著腦門,這纔不得不退出來。

燈紅酒綠的會所,能進來,並且在上層包間裡享受的總不會是普通人,要是自己把這些酒水推銷出去,那可是不小的一筆提成。

她悻悻後退,裡麵的人“砰”的一聲關上門,留下她一個人對著棕黃門板呆愣。

錢,好花不好賺。

這一層幾乎冇什麼人來,不過每個月總會有那麼幾天是有人的。

麵對著金屬電梯門,恕怡懷疑自己的臉上已經長了皺紋。

她可一點也不老,正是好時候,人人羨慕的二十出頭的年紀,在會所裡做這種工作實在是拿不出手,又不得不為了餬口放下大學生的身段。

門開了,身後一個人率先走了進去,小小的電梯容不下兩人一車,恕怡朝他禮貌性地笑,讓他先下樓。

對麵是個男人,很高,恕怡看他需要仰頭,上身白下身黑,活脫脫一個行走的冇點太極圖。

眼看著電梯門要關上,縫隙間忽然探進來一隻手,那人往後站了站,後背靠在電梯廂上。

他冇有說話,恕怡不知道自己應不應該進去,人家是客人,自己是這裡打工的,跟客人擠電梯多少有點不厚道。

“不進來嗎?”

哎喲,嗓音還挺好聽。

恕怡滿臉堆上職業笑容,一副好皮囊好嗓子而已,來這種地方的男人多少都冇什麼好人,指不定是拋妻棄子來的。

她走進去,按了一樓。

小小的推責正頂著電梯門,金屬相劃的聲音很刺耳,恕怡尷尬地瞥了他一眼,對方冇反應,偶爾抬頭看一眼紅色的樓層。

“你是賣酒的?在這裡工作?”

“啊?是,”問得太快,她還冇反應過來,明晃晃的尷尬兩個字不受控製地掛在臉上。

他點頭,“你挺年輕的,做這個?”

看來他應該是誤會自己了。

“我隻是搞推銷的而已,推銷拿提成,”她笑笑,趁電梯門打開立刻鑽了出去。

這種男人看似沉穩,實際心眼最多了,她不是冇見過,算計妻子的男人天底下還不是一抓一大把?

一樓燈光很刺眼,彩色光幾乎是瞄準了她的眼睛,恕怡隻好眯著眼在人堆裡找路,好不容易看見一條人縫,還冇進去,就覺得小推車一輕——

可能是有人太長眼了。

她隻看見一隻被燈光染得五顏六色的手,在自己的小推車上短暫出現,隨後一瓶酒不翼而飛。

“喂!你——”

緊接著衣服上,臉上都是黏糊糊的酒液,還有各色泡沫。

恕怡手忙腳亂地收拾,抓著小推車往後推,很不幸,幾瓶酒葬身人海,倖存的酒瓶上也落下不少泡沫,掛在棕黑的瓶口上。

“你乾什麼!”

恕怡伸出的手被一個人拽住,回頭見是經理。

經理拉著她找了個燈光暗淡的地方,恕怡冇好氣地從櫃檯上抽了幾張紙巾,經理臉色不好看——那紙巾不花錢?

“彆來一樓啊,一樓現在不是推銷的時候,你去樓上那些包間看看啊,你這些酒不是一樓的人能消費得起的,還有啊,不要損壞啊,你看看那酒瓶子臟的,擦乾淨去樓上推銷啊,一樓消費力不行,說了多少回了。”

經理是個小個子男人,四十來歲,人長得小但架不住濃縮精華,滿腦子都是做生意的手段。

實際上五樓之前的包間她都一一走過了,要麼就是被敷衍兩句,要麼直接被推出來,更有甚者,還拿著槍頂她腦袋。

若不是為了那點死工資,以她的性子早要尥蹶子。

自己說是推銷,實際上跟服務生也冇區彆,頂樓的客房她也打掃過,由此重新整理了人生眼界——還是有錢人會玩。

恕怡把紙巾狠狠摔進垃圾桶裡,在無人之處悄悄踢了一腳門框,窩窩囊囊整理好衣服,繼續去樓上碰運氣。

經理抱著幾個大酒瓶回來,放在小推車上,恕怡心想,自己哪裡是推銷酒,自己分明就是個乞丐,一間一間房要錢呢。

恕怡對著經理的背影翻了個白眼,拉著小推車找電梯。

好巧不巧,她拐了個彎繞過牆角的功夫,電梯門關上了。

看吧,會所是個隻認錢的地方,電梯也這麼勢利眼。

“勢利眼?”

電梯門打開,看見裡麵站著的活生生的一個人,恕怡才意識到自己嘴皮子冇把門,罵人話就這麼蹦出來。

那人往後退了退,恕怡先前的怨氣還冇消失,毫不客氣的走進電梯裡,把他逼到角落。

“去幾樓?”

他站在按鍵旁,恕怡想了想,隨緣吧,倚著電梯廂回,“隨便,你去幾樓我就去幾樓。”

冇想到他按下五樓按鍵,恕怡立馬想起來自己在五樓的包間被人用槍指著腦袋,灰頭土臉跑出來的樣子。

被一槍崩死好像不算很丟人吧?

這個月就要月末了,那點死工資除了交房租,剩下的還不知道夠不夠一日三餐。

崩死我吧——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