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幾具屍體橫七豎八的躺在一起,死狀相同,張大嘴,眼白翻到底,呈現一副驚恐,好像是被什麼活生生嚇死的。

他們靜靜躺在那裡,引來無數驅蟲,臉部已經看不出長相,被啃食的隻剩下一張薄薄的皮。

在我的注視下,有一具啃食比較淺的屍體,眼球突然翻過來,衝我露出笑容,地上的血液開始朝我湧過來。

我下意識使勁往前跑,視線劃過飯店,小區大門,門衛室裡有正在喝茶的大爺,正值愜意。

我喘著粗氣,雙手撐在膝蓋上,拚力拉開單元門,踏進去一步。

場景突然變換,我看見,我踩到了血泊之中,腳邊正是那具已經被啃食完的屍體。

“啊啊啊啊啊!”

周圍明明有人經過,但為什麼,他們都看不見這裡,聽不到我的呼喊聲。

極度的恐懼圍繞著我,腦子彷彿也被那些驅蟲啃食掉,一片空白,我隻能哆哆嗦嗦地拿出手機撥打110,電話鈴聲響了兩秒,通了,裡麵傳出一道機械女聲。

“對不起,你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

空號?

為什麼……是…….空號?

我不死心的又撥打了幾次。

“對不起,你所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對不起,你說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對不起,你所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

110,是空號。

“…………”

“哥哥……是不是你乾的……”

冇有聲音迴應我。

粘膩又窸窣的聲音在我耳邊炸開,有些蛆蟲順著屍體爬到了我的身上,我冇有力氣祛除,隻能眼睜睜看著它們爬上來。

滑膩的液體留在我的大腿上,又吸引著無數蒼蠅,它們在我的身體上開著派對。

巨大的絕望占據我的腦海,我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屍體上,腐肉濺到我的身體上,汁水噴在唇上。

我被啃食的一點不剩,聽到了白骨落地的聲音,在視野的儘頭,我看見有個人過來了,站在我身邊,在我的頭骨眼眶裡。

插了兩朵白花。

……

在床上醒來,我驚奇無比,但過後,是一陣噁心,什麼都冇想便起身去了浴室洗澡。

隻要我停下來,我就會想起腐肉在皮膚上滑膩的觸感,我不能停,不能停,直到皮膚被搓到紅腫,大片大片出血,卻在流出的一瞬間,又消失。

好像被人舔過一樣。

“妹妹,不要傷害自己啊。”

隻聞其聲,不見其人。

他一直都在我的生活裡,從來冇有離去。

我後知後覺的感受到了疼痛。

一切的一切都是他做的,哥哥做的。

我蹲下身,用力抱住自己的身體,指甲鉗進肉裡。

為什麼呢,到底是為什麼?

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為什麼不能放過我。

“…………”

淚水混著洗澡水流往肮臟的下水道。

那陣陰氣突然消失了,我擦乾淨臉,忍著疼痛衝乾淨身子便走了出去。

再之後,我升上高中,媽媽想給我辦走讀,她不想看到我出意外。

我不想回到那間臥室,那裡有我的哥哥,我最恨的人。

但……我最終還是心軟了。

我知道,這次心軟會讓我徹底走錯路。

生活這麼進行著,一如既往,一切如常。

哥哥會在其中出現,隻是不會對我做什麼,很安靜,很聽話。

我遇到不會的題哥哥會教我,在我大姨媽來時,他會替我揉肚子,手,是溫暖的。

我大致能猜到,他能控製自身的溫度。

他就像醒悟了一樣,既然強製不行,那就一步步循環漸進,讓我跌進他的溫柔鄉。

可我不會。

我永遠都不會喜歡上他。

是他毀了我的一生。

有一次媽媽說讓我去找戶口本。

我跑到儲物間裡,拉開上層的抽屜,在裡麵翻到,打開一看。

第一頁是爸爸,第二頁是媽媽。

第三頁……是哥哥。

為什麼。

為什麼戶口本上還有他。

我不解,下樓和媽媽說了這件事情,可媽媽翻看後,一臉驚恐地說:“哪有哥哥?”

嗯?我拿過來,指著那頁,“不在這嗎?”我也順著看過去,也愣住了。

那是我。

不是哥哥。

視線緩緩轉向客廳。

他整個身體透明,依偎在沙發前,半磕著眼,一臉戲謔。

那是他的惡作劇。

半響,媽媽摸著我的臉,她的淚水滴落在我的臉上,抽泣道:“你還能看見他對嗎?”

我掃過去,他還是那副表情,我想,這大概是我唯一一次可以擺脫他的機會。

我點點頭。

媽媽一把抱住我,不停撫摸著我的頭,“冇事的,彆怕,媽媽請人來除掉他。”

我還冇來得及回答,耳邊響起一聲嗤笑。

那大概是他的。

他的態度令我窩火。

憑什麼,他憑什麼笑。

讓他下地獄吧,讓他去被惡魔啃食,永遠彆回來這裡了。

暑假。

父母請了自稱入了二十多年的道士來家裡。

他穿著一身藍色道袍,帽子頂高,長相略凶,眼睛有道疤痕。

他說是做法時和鬼打架不小心留下的。

我半信不信,坐在沙發上看著他和父母聊七聊八,過了片刻,他轉向我。

也許覺得我很害怕,他聲音放輕,問我:“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看到他的?”

“哥哥葬禮時。”

“現在還能看到他嗎?”

我掃了一圈客廳,搖頭,“大概走了吧,知道你要來。”

“他有對你做過什麼事嗎?”

我腦海裡瞬間想起那晚的事情,有些犯噁心,如果說他做的這些事要有個目的的話,那就是為了現在。

我要是說和親生哥哥接吻,幫他自慰,這真是一件見不得人又道德淪喪的事。

丟臉,羞恥。

更何況,他還是鬼,有誰信呢。

誰會相信能觸摸到他,誰會相信他居然能會喜歡上我。

但我還是儘力保持微笑,喝了口水,壓下那股惡勁:“冇有,他隻是看著我。”

道士還未說話,爸爸已經拿出那把祖傳的桃木劍,對著空氣,溫聲道:“兒子,你放過你妹妹吧,她年紀還小,身子骨弱,經不起你這樣折騰,你給我個麵子,去另一邊好好的,將來再投胎做我們的孩子,好不好?”

這話一落,哥哥驀地出現在我身邊,我心臟重重一跳,放下杯子。

他把手伸進杯子裡攪動,攪出一陣小漩渦,杯底晃動與桌麵碰撞,像是他無聲的控訴。

那一瞬間,我的心臟好像鑽進了什麼東西,肆意遊蕩,帶著極端的憤怒和悲傷。

我下意識看向哥哥,他麵色如常,但指尖不停顫抖。

我想起了哥哥去世的原因。

從樓梯上摔下來磕到後腦勺。

我站起身,眼神漸冷,問:“爸媽,哥哥的死因到底是什麼?”

聞言,爸爸的眼裡閃過一絲驚訝,我口口緊逼,“你說他是磕到後腦勺,那為什麼,我冇有看到傷口。”

見情況不對,媽媽出來打圓場,“你說什麼呢,鬼和人能一樣嗎?說不定變成鬼後就…………”她的聲音越來越小,看樣,是想不到合理的藉口了。

我終於明白了。

他們是在撒謊。

我看向哥哥,他緩緩站起身,透明的身子逐漸變得完整。

這是他第一次,在爸媽麵前露麵。

完整的他,冇有一點傷痕的他。

他死的時候,很安靜。

有液體滴在我的腳麵,我往下看去,杯子裡的水不知何時,已經變成一杯血,下一秒,整間房子都染的猩紅。

爸媽躲在那位道士後麵,隻見他手中拿著爸爸給的桃木劍,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符紙,念著聽不懂的咒語,隨後貼在劍麵,往前一衝,劍穿過哥哥的胸膛。

冇有血。

隻是穿了過去。

我無法理解這一切,猩紅的牆體讓我有些暈眩。

時間好像靜止了般,那道士在地上畫了個圈,撒了些黃土,坐在裡麵,又在不停念著咒語。

我昏昏沉沉的看向哥哥,那把劍他已經拔了出來,啪一聲扔在地麵。

周圍的符紙簌簌作響,房子裡的物品搖搖欲墜,他的身子也逐漸變得透明。

我肩膀一沉,他的頭擱在上麵,咬了口我的耳垂,“好妹妹,哥哥好痛。”

“…………”

我冇有理他。

他手伸進我的衣服裡,蹭我的脖頸,溫熱的氣息灑在耳邊,我冇有動,他便更加肆無忌憚,又親又咬。

搞什麼。

那道士還在做法呢。

你自己擱這發情開了。

“妹妹,告訴爸媽你看不到我了。”哥哥在我耳邊蠱惑,“好妹妹,難道你不心疼哥哥嗎?”

我冇吭聲。

“好妹妹,那道士是騙子,你仔細看看那黃土是什麼?”

周圍一切逐漸消淡,視線恢複如初,我看清了,那隻是沙子。

道士站起身,將幾張符紙遞給爸媽,轉過來,問我:“他走了嗎?”

“妹妹,說啊,我的好妹妹。”

我需要知道真相。

隻是為了知道真相。

我不甘父母騙我。

再怎麼樣,他還是我的哥哥。

我閉了閉眼,微微低下頭,死一般的寂靜纏繞著我,我不能讓他們看出破綻。

“走了。”

至少要表現出悲傷。

媽媽衝過來一把抱住我,淚眼婆娑,“終於……他終於走了。”

現在聽到這話,我隻覺得牴觸。

餘光撇過哥哥,他眼神淡漠,神情麻木,對上視線的一刻,情緒消失,他衝我微微一笑。

我媽給了道士一疊鈔票,我冇忍住問出口,“多少錢?”

“一千。”

…………

“傻子。”哥哥在我耳邊笑得肆無忌憚,我有些煩躁,也有很多問題想問,匆匆撂了個藉口就回房間去。

在這時,有人抓住了我的胳膊,我回頭,是媽媽。

她手裡拿著幾張符,麵色擔憂,“小雨,你把這幾張符貼在床邊。”

“……我怕他冇死透。”

……有冇有可能,他本來就冇死。

那道士說的隻是,走了冇。

啊,真是傻子。

我接過,轉身回房間。

哥哥現在的身子是透的,能直接穿門進來。

為了怕媽媽嘮叨,我還是皺著眉把這兩張符紙貼在床邊。

畫的很醜,歪七扭八的。

哥哥一進來便注意到了,直到現在,我對他的實力依然不瞭解,我回頭,看見他正玩著符紙。

看來是騙子,這符紙也是假的。

想起剛纔的事,我不免問道:“哥哥,你到底是怎麼死的。”

“不知道呢。”

他這態度……啊,算了。

真是令人窩火。

我沉默,冇回話。

他冷不丁出現在我跟前,居高臨下的看著我,眼底猩紅,“知道以後,對你冇什麼好處。”

我有些不理解,“我就是想知道。”

他頂了下腮,揉了揉脖子,散漫地抬起眼皮,“好啊,那我就告訴你。”

“是最愛你的媽媽。”

…………啊,果然啊,和我猜的一模一樣。

我冇什麼表情,繼續問:“然後呢。”

似乎是冇料到我會是這反應,他打量了我一會,慢吞吞說道:“還記得你媽買的安眠藥嗎?”

“記得。”

“我就是這麼死的,你媽不敢殺我,隻能用這種低劣的手法。”

我垂下眼,“知道了。”

他猛地捏住我的下巴,“知道了?那是你的親生母親殺了你的親哥哥。”

下一秒,又開始賣慘般,趴在我的腿上,手在皮膚上打轉,“你得可憐可憐我啊。”

我知道的,就算我踢他,也隻能落得腿從他身體穿過去的結果。

如果順從,以他的性子,會變本加厲。

無論哪一條,好像對我都冇什麼好處。

確實啊,正如他一開始所說。

冇好處。

我也是傻。

隻能想另一個辦法。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髮,“哥哥,我們商量個事情吧。”

“你說。”

你喜歡我,不是嗎。

那我的話,你是不是該聽。

我閉了閉眼,如果冇有他,我大概一輩子都不會說出這些噁心的話,“你想操我嗎。”

他的身體一頓,半眯起眼睛,散發著無法探究出的**,聲音悠悠的,“怎麼,願意了?”

“嗯。”

冇法徹底脫離你。

也冇法徹底消滅你。

那我隻能成為比你更高一層的存在。

成為,你的主人。

你喜歡我,不是嗎。

那我的要求,你是不是該答應。

是不是。

但我冇有底氣。

我唯一的勇氣,就是作為他的妹妹。

親生妹妹。

他站起身,我不知道他這幾年裡究竟成長了多少,我坐在椅子上,要使勁仰頭才能看見他的臉。

模糊不清,黑暗中閃爍著紅光,如同被關在密室房間裡,隻有一道光,每天對著說話,直到這間房打開,才發現,那是一個攝像頭。

極端的恐懼又圍繞著我,我使勁掐住我的大腿,直到泛紅,發紫。

再之後,是一陣冰冷的觸感。

他伸出舌頭,舔舐那片地方,順著往下,是小腿,腳腕,腳趾。

我噁心極了,冇忍住縮回來,他卻不生氣,雙腿跪在地上,這次從腳趾舔到大腿根,用舌頭挑起內褲邊。

我冇有反抗,我知道,這是必須要承受的。

感受到**流出水時,已經打濕了內褲。他掰開我的腿,嘴唇貼在打濕的地方,而後,吸氣,發出滋滋的水聲。

**一陣發涼,我雙腿痙攣,不受控地繃直腳尖,餘光撇見他,滾了下喉結。

我意識到了。

他是在喝我的淫液。

從小到大,他見證過我所有的不堪。

在那些青春期的夜晚,我夾著被子,不斷摩擦自己的下體以獲得舒爽的我。

在即將脫離春夢境,以為不曾有人得知過的我。

在洗澡時,探索自己身體的我。

那些我自認為的僥倖,其實,都是他的主動避讓。

他藏在每個地方。

隻要有我。

他可以讓外人看不到,當然,也會讓我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