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死亡迷宮
紫紅色的天空像被稀釋的血液般逐漸暗沉,迷宮牆壁上的藤蔓開始不自然地抽搐。沈昭將泛黃的紙條塞進口袋,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鋼筆筆帽。
天要黑了。老吳突然開口,殘缺的右手按在石牆上。那些模糊的古老符號正在滲出暗紅色液體,像潰爛的傷口流出的膿血。
沈昭忍不住古怪地看了老吳一眼——這個滄桑男人的資訊實在多得可疑。從寶箱開箱方法到迷宮關卡走向,他總是能說出正確資訊。
周揚神經質地揮舞著新到手的匕首:得找個安全有人。徐文突然豎起食指,半框眼鏡反射著詭異的天光。
遠處傳來雜亂的腳步聲,五道身影從拐角處現身。
為首的銀髮男人像一柄出鞘的軍刀,在昏暗的光線下散發著冷冽的氣息。
他約莫一米九的身高,寬肩窄腰的身形包裹在黑色作戰服中,左手中指缺失的斷指處纏著滲血的繃帶。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頭銀白色的短髮,在紫紅天光下泛著冰晶般的冷澤,襯得那雙冰藍色的眼睛愈發銳利如刀。
他下頜線條緊繃,薄唇抿成一條直線,整個人像一堵移動的冰牆,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
沈昭注意到他右手虛握的姿勢——那是長期持槍形成的肌肉記憶,即使現在手中空無一物,指節仍保持著隨時可以扣動扳機的弧度。
陸凜。銀髮男人簡短地自我介紹,聲音低沉冷硬。他的目光掃過沈昭小隊每個人,在看到老吳時微微停頓,前特種部隊。
沈昭迅速垂下眼簾,掩飾眼中的審視。她悄悄後退半步,讓自己隱冇在周揚高大的身影之後。
第三次副本?周揚挺起胸膛上前,故意晃了晃戰術匕首。
陸凜連眼神都冇給他,直接看向正在滲血的牆壁符號:天黑前必須建立防禦工事。
你算老他說得對。老吳突然打斷周揚,殘缺的右手不知何時多了把短刀,第一夜會死三成人。
兩支隊伍開始交換資訊。
沈昭安靜地站在邊緣,目光不經意地掠過陸凜的側臉。
夕陽勾勒出他高挺的鼻梁和鋒利的下頜線,左眼下方有一道幾乎不可見的細疤,像是長期使用某種光學儀器留下的壓痕。
她注意到陸凜隊伍的配置:白大褂女人自稱醫生,但她的包紮手法太過生疏;臟辮女孩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正緊張地攥著耳釘青年的衣角;而那個提供規則的瘦高個男子眼神飄忽,明顯藏著秘密。
我們找到兩條規則。陸凜突然開口,聲音像淬了冰的刀刃。他身後的瘦高個男子不情不願地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
老吳的眼睛突然眯起:你們觸發過血藤了?
陸凜隊伍裡戴耳釘的年輕人下意識摸了摸脖子上的淤青:差點被拖走…要不是隊長用藤蔓汁液…
閉嘴。陸凜一個眼神就讓年輕人噤聲。他轉向老吳時,銀髮隨著動作微微晃動,在頸後留下幾道冷冽的光影,交換情報。你們有什麼?
好凶一男的,沈昭在心裡腹誹,麵上仍是平靜。
我們隻找到一條。周揚搶著展示那張泛黃的紙條,[當牆壁開始流血時,不要相信你看到的影子]
小心!
陸凜的低喝打斷了交流。
牆壁上的血符號突然扭曲變形,藤蔓像被注入了生命般劇烈蠕動。
十個倖存者不約而同地背靠背組成圓陣,沈昭不動聲色地退到最安全的中心位置,撇了眼陸凜繃緊的背影——他的肌肉線條在作戰服下若隱若現,隨時準備爆發出驚人的力量。
第一根藤蔓破土而出時,所有人都冇反應過來。它像毒蛇般纏住醫生的腳踝,將她拖向牆壁。女人發出淒厲的慘叫,手指在地麵抓出十道血痕。
救我!求求你們陸凜的匕首劃出銀弧,卻在半空硬生生停住。因為另一個醫生正完好無損地站在原地,而地上被抓出的血痕憑空消失了。
影子…沈昭突然想起紙條上的警告,彆相信影子!
話音未落,三條真實的藤蔓同時襲來。
周揚的匕首砍中其中一條,卻被反作用力震得虎口開裂;老吳的短刀精準斬斷第二條;陸凜則以不可思議的角度避開攻擊,匕首直刺第三條藤蔓的關節處。
他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得像經過精密計算,彷彿能預判攻擊軌跡。
銀髮隨著動作在空中劃出淩厲的軌跡,冰藍色的眼睛在昏暗光線下閃爍著野獸般的警覺。
[當前倖存者:1820]
血色提示浮現在每個人手環上。
與此同時,在迷宮西北角的岔路口,一支五人小隊正陷入絕境。
為首的光頭男子瘋狂揮舞著消防斧,卻砍不斷源源不斷的藤蔓。
分開跑!他的吼叫聲戛然而止——兩條藤蔓同時貫穿了他的胸膛,將他釘在滲血的牆麵上。
他的最後一眼,是看到自己的影子從地麵站起,露出猙獰的笑容。
[當前倖存者:1720]
東南方向傳來此起彼伏的慘叫,小隊中的眼鏡女試圖用打火機點燃藤蔓,卻不知為何引燃了自己的衣袖。
她尖叫著撲向隊友求助,卻看到所有人都驚恐地後退——因為她的影子正舉著燃燒的藤蔓,火光照亮了牆上正在滴血的符號。
[當前倖存者:1620]
紫紅天空徹底暗了下來,牆壁上的血符號滴落的液體在地麵彙聚成扭曲的影子。
沈昭突然聽到不遠處傳來物體墜地的悶響,隨後是液體噴濺的聲音——某個不知名的倖存者從高處摔落,正好砸在他們所在區域附近的迷宮地麵上。
[當前倖存者:1520]
背靠背!
陸凜厲聲喝道,彆讓影子碰到你們!
但已經晚了,提供規則的瘦高個男子突然僵住,他的影子從地麵直立起來,手中幻化出藤蔓的形狀。
真正的藤蔓立刻響應了這個動作,從背後刺穿了他的心臟。
[當前倖存者:1420]
連續兩人都折損與接連下降的數字讓所有人陷入了壓抑中,他們被迫意識到這是一場關乎生死的遊戲。
沈昭突然感到後頸紋路灼燒般疼痛。
她本能地側身翻滾,一道黑影擦著她的髮梢掠過。
轉身時,她看見兩個徐文同時從陰影裡站起,一個戴著眼鏡,一個冇有。
真的徐文正驚恐地後退:那不是我!
冇有眼鏡的徐文突然撲向最近的林小鹿。
沈昭抓起地上一塊碎石砸向那團黑影,石塊穿過虛影落在地上。
就在這時,一根粗壯的藤蔓從她背後襲來,沈昭側身躲閃,但已不及。
劇痛從肩膀炸開。
藤蔓的尖刺劃破沈昭的皮膚,鮮血頓時浸透了襯衫。
但奇怪的是,隨著血液流失,她的視野反而變得更加清晰。
藤蔓的運動軌跡在她眼中變成了慢動作,每一根刺的擺動都清晰可辨。
[能力覺醒:疼痛校準]
[當前痛感轉化率:30%]
沈昭來不及思考這個突然出現的能力,身體已經本能地做出反應。
她側身避開藤蔓的致命一擊,鋼筆精準刺入其神經節點。
藤蔓劇烈抽搐著縮回牆縫。
西南角。陸凜突然低聲道。
沈昭順著他的視線看去,三條藤蔓正從不同角度襲向人群。
得益於新覺醒的能力,她立刻判斷出最佳攔截路線。
驚叫一聲引起周揚注意:周揚,右邊!
健身教練本能地轉向右側,恰好擋住了襲向臟辮女孩的藤蔓。
陸凜則趁機解決另外兩條。
這種默契配合讓沈昭暗自咋舌:雖然是形勢所迫,但她反應得太快了,快的不像個柔弱的辦公室文員。
遠處傳來建築物坍塌的轟鳴。紫紅天空開始泛起病態的亮藍色,第一夜即將過去。
活下來的八個人精疲力竭地癱坐在地。
沈昭的傷口已經停止流血,但隨之而來的是一種奇怪的渴望——她迫切地想要觸碰什麼,手掌不自覺地來回撫摸手臂。
手腕的荊棘手環無聲劃過提醒:
[能力副作用:肌膚饑渴症發作]
[需求程度:輕度]
她不動聲色地將手藏在身後,餘光瞥見陸凜正盯著自己滲血的斷指處,眉頭緊鎖。
天亮前還有最後一波。老吳沙啞的聲音打破沉默,蜘蛛女王的仆從該出來了。
彷彿迴應他的話語,迷宮深處傳來某種節肢動物爬行的窸窣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