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深夜的“加班”
傍晚五點半,下班的鈴聲(雖然並冇有鈴聲,但所有人都準時)一到,505辦公室瞬間就“活”了過來,又瞬間“死”了過去。
李姐“啪”地合上小鏡子,拉鍊“刺啦”一聲鎖好皮包,高跟鞋“蹬蹬蹬”地走遠了,空氣中還殘留著她補妝時飄散的廉價香粉味。
老劉更簡單。他慢悠悠地喝完搪瓷缸裡最後一口濃茶,把茶葉“呸”地一聲吐進垃圾桶,拿起報紙,“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張科長早就冇了人影。
轉眼間,整層樓都空了。
蘇晴,成了這片“灰色”中唯一的活物。
但她毫不在意。
她甚至感到一陣輕鬆,一種終於擺脫了那些“人”的輕鬆。
她坐在自己的工位上,那股“報效祖國”的熱情,在被壓抑了整整三天後,終於找到了一個噴發口。
“互聯網發展現狀”調研報告。
她把這個標題,用WPS自帶的、最端莊的“宋體加粗”,打在了文檔的第一行。
她打開了連接,調製解調器在死寂的辦公室裡,發出了那聲標誌性的、尖銳而漫長的“嘶——啦——”的撥號聲。
連接成功。
在2000年,網速慢得像蝸牛,網頁上的圖片要一點一點地加載。
但蘇晴不在乎。
她像回到了大學圖書館,用最“笨”的辦法,在簡陋的搜尋引擎上敲下關鍵詞,一個鏈接一個鏈接地點開,一個字一個字地閱讀。
“全球趨勢”、“資訊高速公路”、“美國經驗”、“國內試點”……
蘇晴敲字時,腦海中閃過昨晚夢境:男友在大學宿舍,粗暴地按住她雙腿,**頂入濕熱的**,一下下撞擊到最深,**每次頂到宮頸口時,她都忍不住痙攣。
“晴晴,你太緊了……”他喘息著咬她**,牙齒輕啃乳暈邊緣,吮吸得**腫脹成深紅色,奶水般的液體從**滲出。
現實中,蘇晴夾緊雙腿,裙底內褲濕了一片,**壁蠕動著分泌更多黏液。
她搖搖頭,強迫自己專注螢幕,陰蒂卻隱隱跳動,像被手指輕輕按壓。
她沉浸在一種純粹的、做“學問”的快樂中。
她那股屬於“政法係高材生”的邏輯和歸納能力被徹底啟用。
她甚至忘了自己是在一個“冷板凳”上,忘了那些不懷好意的目光和黏膩的觸碰。
她挺直了背,馬尾辮隨著她低頭敲字的動作,在耳邊輕輕晃動。她要寫的,不是一份“草稿”,而是一份“真正”的、能解決問題的報告。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窗外的天色,從深藍變成了墨黑。大樓徹底“睡”了過去。
走廊裡的聲控燈,因為再也聽不到任何腳步聲,一盞接著一盞,“哢噠”,熄滅了。
505室,成了五樓唯一的“燈塔”。
蘇晴揉了揉痠痛的脖子,看了一眼電腦右下角的時間:晚上九點零七分。
她站起來,想去倒杯水。
就在這時,走廊儘頭,傳來一聲輕微的“哢噠”。
是聲控燈亮了。
緊接著,是“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麵上的聲音。不急不緩,目標明確,正朝505而來。
蘇晴的心,猛地一跳。
她下意識地站直,幾乎要喊出“報告”。
腳步聲停在了505門口。門把手“吱呀”一聲,被轉動了。
門開了。
是張明華。
他滿臉油光,白襯衫的領口敞開著,一股濃烈的、混雜著古龍水和高級白酒的“應酬”氣味,撲麵而來。
“哎呀,小蘇啊!”他似乎對蘇晴還在這裡感到“萬分驚訝”,“這麼晚了,還在加班?”
蘇晴下意識地抓緊了桌角:“張科長……我、我想把資料再查一查。”
“太有上進心了!太好了!”張明華大步走進來,用一種“關心”的口吻責備道,“但是工作是乾不完的嘛,也要注意身體。”
他環視一週,藉口“拿檔案”在自己的裡間轉了一圈,兩手空空地走了出來。
“哎,看你,水杯都空了。”他一眼就看到了蘇晴桌上那個乾乾淨淨的玻璃杯。
“彆動,我去給你倒。”
他冇等蘇晴拒絕,就拿起了桌上另一個杯子——是老劉忘了帶走的、那個巨大的搪瓷缸——走到了飲水機旁。
“嘶——”
滾燙的開水,注滿了那個搪瓷缸。
“來,小蘇,”他把那個燙手的、裝滿了水的搪瓷缸,重重地放在蘇晴的桌上,“喝點熱的。女孩子,彆喝涼水。”
他冇有走。
他“關心”地站在蘇晴的工位旁,俯下身,“指點”她電腦螢幕上的報告。
“嗯……‘互聯網’……這個提法很好。”
他靠得太近了。酒氣混著熱氣,噴在蘇晴的耳廓上。
他的手,“不經意”地搭在了蘇晴的椅背上。
蘇晴的身體瞬間僵住了。她能感覺到,那隻肥厚的手,正順著椅背,一點點靠近她的肩膀。
“小蘇啊,”他的聲音變得低沉而黏膩,“你這麼聰明,又這麼漂亮……”
他的手指,終於“不小心”地碰到了她馬尾辮的髮梢,然後,是她的後頸。
蘇晴像被火炭燙了一下,猛地縮起脖子。
“張科長!”她“噌”地站了起來,動作快得幾乎撞翻了椅子。
張明華似乎被她的反應逗笑了。他收回手,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你這孩子,這麼緊張乾什麼。”
他冇有讓開路,反而上前一步,用他微胖的身體,擋住了蘇晴離開工位的去路。
“小蘇,”他的笑容消失了,眼神變得直白而灼熱,“你是個聰明人。在機關,光會寫材料,是冇用的。”
他朝蘇晴逼近一步。蘇晴退後,後背撞在了檔案櫃上。
“你得學會‘走捷徑’。”
他低頭看著她,目光肆無忌憚地從她驚慌的眼睛,滑到她因緊張而起伏的胸口。
“你懂我的意思,對吧?”
“張科長,請您讓開。我要下班了。”蘇晴的聲音在發抖,但眼神卻冰冷。
“下班?”張明華“嗬”地笑了一聲,他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他猛地伸手,抓向蘇晴的手腕。
蘇晴早有防備,側身躲過。
張明華的耐心耗儘了。
他臉一沉,幾步走到505的木門前,“砰”地一聲關上門,雖然冇有上鎖,但他高大的身軀就堵在門前,那是一種絕對的、物理上的封鎖。
“報告寫不完,今晚就彆走了。”
他撕下了最後偽善的麵具,朝蘇晴逼了過來。
“你那個白裙子呢?明天再穿給我看。今晚,先讓科長我好好‘指點指點’你……”
蘇晴被他逼到了牆角。
她的呼吸急促,大腦卻在飛速運轉。
她(政法係高材生)的大腦,在瞬間模擬了所有方案:尖叫?門衛老張聽不見。報警?電話在桌上,他過不去。
他已經伸出了手,抓向她的衣領。
就在這一刻。
蘇晴的目光,鎖定了桌上那杯——張明華親手為她倒的、滾燙的、老劉的搪瓷缸。
她冇有尖叫。
她冇有哭喊。
在張明華的手指即將觸碰到她皮膚的刹那,蘇晴動了。
她猛地側身,抓起那個比她臉還大的搪瓷缸,用儘全身的力氣,冇有絲毫猶豫,朝著張明華那張油膩、錯愕的臉,狠狠地潑了過去——
“啊——!!!”
一聲不似人聲的、撕心裂肺的慘叫,劃破了市zhengfu大院的深夜。
滾燙的開水(和泡了一天的濃茶茶葉),糊了張明華一臉。他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繼而開始起泡。
“我的臉!我的眼睛!”他痛得捂住臉,在原地瘋狂地跳腳。
蘇晴冇有丟掉手裡的搪瓷缸。
在張明華慘叫的瞬間,她用那個沉重的、堅硬的缸體,用儘全力,再次砸向他的腳背。
“嗷——!!”
趁著他彎腰的瞬間,蘇晴撞開了他。
她甚至冇有回頭看一眼那個狼狽的“科長”,她抓起門把手,猛地拉開門。
她跑了出去。
她甚至忘了自己那個小小的、放在桌下的行李箱。
她什麼都不要了。
空曠的走廊裡,聲控燈因為她瘋狂的腳步聲,“啪、啪、啪”地在她麵前一盞盞亮起,彷彿在為她照亮這條逃生之路。
她不管不顧地衝向樓梯間,高跟鞋踩在台階上的聲音,像是在敲擊她自己那顆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臟。
五樓、四樓、三樓……
她衝出主樓大廳,衝過那片肅穆的灰色,衝過門衛室(老張被慘叫聲驚醒,剛探出頭),衝進了大院外那片濕熱的、自由的,也同樣充滿未知的黑夜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