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李姐的“說教”

蘇晴被“拖”出了裡間。

她冇有回印刷室,她也回不去了。她所有的力氣,隨著那聲“我嫌臟”,被徹底抽空了。

她就像一灘真正的“垃圾”,癱倒在505室門外的走廊牆根。

她不磕頭了,也不求了。

她隻是睜著一雙空洞的、佈滿血絲的眼睛,對著那麵斑駁的白牆,無聲地、大顆大顆地往下掉眼淚。

這不是哭泣,這是一種生理性的、絕望的“排泄”。

“蹬、蹬、蹬……”

高跟鞋的聲音由遠及近,停在了她的麵前。

蘇晴麻木地抬起頭,模糊的淚光中,她看到了李姐那張塗著廉價口紅的嘴,正勾起一個嘲諷的弧度。

李姐剛從張明華的辦公室出來,顯然是去“領賞”了。

她那張總是有些蠟黃的臉,此刻“麵色紅潤”,容光煥發,彷彿剛從一場酣暢淋漓的“戰鬥”中凱旋。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蘇晴,就像看著一隻不小心爬進了大樓、馬上就要被一腳踩死的蟑螂。

“哭?”

李姐先是輕笑了一聲,然後,她蹲了下來。

“哭有什麼用?”

她伸出那隻(冇戴金手鍊的)手,用她那塗著鮮紅指甲油的、尖利的手指,一下一下,重重地戳著蘇晴那紅腫的額頭。

“傻丫頭,”她的聲音裡,充滿了“勝利者”對“失敗者”的“憐憫”和“說教”,“你以為你那天潑了張科長,這事就完了?”

“我告訴你,”她戳得更用力了,“你把他得罪死了!”

蘇晴被她戳得生疼,卻連躲閃的力氣都冇有。

李姐站了起來,撣了撣自己褲子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她慢悠悠地,開始給這個“失敗者”上她人生的第一堂“哲學課”。

“你那張臉,”她指了指蘇晴那張此刻“慘不忍睹”的臉,“就是你的‘本錢’。”

“可你呢?你非要把它當‘刺’使,”李姐“嘖”了一聲,“那結果呢?就紮傷了你自己。”

“你要是……”

李姐的目光,飄向了張科長那扇(重新關上的)木門,她臉上閃過一絲(蘇晴昨晚在雜物間門縫裡看到的)那種特有的、嬌媚的潮紅。

“……你要是,把它當‘橋’……”

“嗬。”

李姐發出了一聲意味深長的、充滿了優越感的輕笑。

她(百分之百確定蘇晴昨晚目睹了什麼,因為她聽到了印刷室那邊的動靜)故意挺了挺胸,慢悠悠地,撩了一下自己那頭“方便麪”捲髮,手腕上的金手鍊,在走廊的燈光下,“晃”地一下,刺痛了蘇晴的眼睛。

“我呢,”她用一種“宣佈”的口吻說道,“張科長剛通知我,咱們科室的‘先進個人’,定我了。”

“哦,對了,”她像是剛想起來,“他還特批,給我調休三天。我這金手鍊,就是準備戴著去省城逛街的。”

她再次蹲下,湊到蘇晴那張毫無血色的臉麵前,壓低了聲音,像魔鬼一樣低語:

“你呢?”

“高材生,你拿到了什麼?”

她的目光,落在了蘇晴那雙(因為剛剛抓過張明華褲腿而)更加肮臟的、黑乎乎的手上。

“你拿到了一手的油墨,”

然後,她的聲音變得更殘忍,更清晰:

“……和你爸的斷指。”

“傻丫頭,”李姐站起身,最後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彷彿完成了某種神聖的“儀式”。

她用看“死人”一樣的眼光,最後瞥了一眼蘇晴。

“這就是你那‘清高’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