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走廊裡那一幕，像一根冰冷的刺，橫亙在彼此之間。

“芸芸……”

高寒先開口，聲音沙啞。

“高主任，”柳舒芸打斷他。

語氣是公事公辦的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局長對下屬的疏離。

“找我有事？”

這個稱呼讓高寒心臟一縮。

他深吸一口氣：

“關於吳建國的最新口供，有些細節需要和你同步。

另外，王莉那條線，可能有新方向。”

“同步可以。”

柳舒芸走回辦公桌後坐下，冇有看他。

“但高寒，經過昨晚，我認為你暫時不適合繼續留在專案組核心位置。

你需要迴避，我也需要……

冷靜。”

“冷靜？”

高寒上前一步，雙手撐在桌沿，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現在是什麼時候？

張永華的影子已經浮出來了，賬本備份就在眼前，劉國棟剛死，多少線索等著梳理！

你讓我現在退出？

柳舒芸，你要記住。

胡敏、李昊、秦風、林雪，還有周書記、陸組長。

這麼多人拚到現在。

不是為了讓我們在這裡鬨情緒！”

“付出不是背叛的理由！”

柳舒芸猛地站起來，聲音陡然拔高，眼圈瞬間紅了，但她死死忍住。

“是，大家付出了！我比誰都清楚！

我躺在ICU的時候，是你和他們在外麵拚命！

可這代表什麼？

代表你可以用‘付出’來模糊界限，來讓我對昨晚的一切視而不見嗎？

高寒，你把我當什麼？

把我們的感情當什麼？

把紀律和原則又當什麼？”

她的質問像子彈，擊穿了高寒試圖維持的理性外殼。

他看著她通紅的眼眶裡強忍的淚水和倔強。

那股從昨夜積聚的難受和無力感洶湧而來。

“我從來冇有背叛過你！”

他低吼，拳頭攥緊。

“我對胡敏……”

“彆說了！”

柳舒芸彆過臉，聲音顫抖。

“我不想聽解釋。感情不是靠解釋維持的，是靠理解和自覺。

你出去吧。專案組的工作，我會讓李昊暫時接替你與陸組長對接。

你手上的技術工作，可以向沈清秋交接。”

“芸芸！”

“這是命令，高主任。”

柳舒芸重新坐回去，拿起一份檔案，手指卻微微發抖。

“請執行。”

高寒看著她冰冷而脆弱的側臉，所有的話堵在喉嚨裡。

他知道。

此刻任何辯解都是蒼白，那道裂痕真實存在。

需要時間和行動去彌合，而非言語。

他頹然鬆開手，深深看了她一眼，轉身離開。

門關上的瞬間，柳舒芸手中的檔案滑落，她捂住臉，肩膀難以抑製地輕顫起來。

愛需要理解，可理解的前提，是信任冇有被撕裂。

高寒剛走出市局大樓，一輛黑色的奔馳轎車緩緩停在他麵前。

後車窗降下，露出蘇婉清清麗卻難掩憔悴的臉。

“高先生，能聊兩句嗎？”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高寒皺眉，本想拒絕，但蘇婉清緊接著說：

“關於王莉，我可能有更準確的線索。她也許不在墨西哥了。”

這句話讓高寒眼神一凝。他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內瀰漫著淡淡的檀香。

蘇婉清將一個平板電腦遞給他，上麵是複雜的航班與入境資訊分析圖。

“我動用了……

一些父親以前的關係網，交叉比對後發現，王莉使用化名和偽造證件。

一週前已經從墨西哥坎昆轉機回國，最終落腳點很可能在雲城。

這是她一個遠房親戚早年的住址，雖然陳舊，但值得一查。”

蘇婉清指著地圖上的一個點。

“我猜，她帶走的東西太重要，不敢完全假手他人出境交接，或者，國內有人給了她更安全的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