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我母親當年隻是普通的膽囊切除術,術後卻出現急性腎衰竭,三天後去世。”

高寒盯著他。

“醫療事故鑒定說是‘個體差異’。

但我在她病曆裡發現,手術中用了過量的麻醉劑。

而且術後監護有嚴重漏洞。”

“這些都是有記錄的,鑒定結論也出來了。

”吳建國站起身,“如果你有疑問,可以走法律程式。”

“我今天來不是走法律程式。”

高寒從手機裡調出一份檔案。

“吳院長,這是您弟弟吳建明。

省廳法醫專家,昨天協助李磊調取屍檢報告的記錄。

很巧,我查了一下,您弟弟在省廳的晉升,和劉國棟老領導的批示有關。”

吳建國的額頭開始冒汗。

“還有更巧的。”高寒又調出一張照片。

“這是您兒子吳子軒,三年前通過‘人才引進’進入市規劃局。

現在是王建偉局長的秘書。

而王建偉,是臨湖項目審批的關鍵人物。”

秦風靠在門邊,冷冷地看著。

“高醫生,你到底想說什麼?”吳建國的聲音開始發抖。

“我想說,十年前我母親的手術,可能不是醫療事故。”

高寒一字一句。

“有人需要她死,或者,需要我父親。

時的市紀委乾部高誌遠。

停止調查某個案子。”

吳建國跌坐回椅子上。

“我父親在我母親死後三個月,突發心梗去世。”

高寒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像刀子。

“屍檢顯示是自然死亡,但我知道,他心臟一直很好。”

辦公室裡隻剩下空調的嗡嗡聲。

良久,吳建國纔開口,聲音乾澀:

“你……你都查到了什麼?”

“不多,但足夠。”

高寒說,“吳院長,我今天來不是追究十年前的事。

我隻想問一個問題。

昨天,您弟弟吳建明去公安局,到底想從屍檢報告裡找什麼?或者說,想改什麼?”

吳建國的手在顫抖。

他拉開抽屜,想拿煙,卻把煙盒打翻了。

“我弟弟他……”

吳建國點菸的手抖得厲害,“他隻是奉命行事。”

“奉誰的命?”

“李磊,還有……上麵的人。”

吳建國深吸一口煙。

“他們需要確認,陳宏遠等人的死因隻能是氰化物中毒,不能有彆的發現。”

“比如烏頭堿?”高寒問。

吳建國猛地抬頭:“你怎麼知道?”

“我是法醫。”高寒說。

“吳院長,您弟弟在報告裡抹掉了烏頭堿的痕跡,對吧?

為什麼?

烏頭堿會指向誰?”

吳建國沉默了很久。

窗外,城市的燈火闌珊。

“烏頭堿……是趙天龍的習慣。”

他終於開口,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他喜歡用這個。說死得快,還痛苦。”

高寒和秦風對視一眼。

“趙天龍為什麼要殺陳宏遠?”秦風問。

“因為陳宏遠想反水。”

吳建國又點了支菸,“臨湖項目快結束了,賬也做得差不多了。

陳宏遠覺得自己會被滅口,就想先下手,把證據交出去。

趙天龍知道後,張華讓他處理乾淨。”

“所以陳宏遠、劉振邦、王建偉、何豐、陳峰,都是趙天龍殺的?”

“陳峰不是。”

吳建國搖頭,“陳峰是……是李磊讓人做的。”

高寒的心臟一沉:“為什麼?”

“因為陳峰手裡有李磊的把柄。”吳建國苦笑。

“陳峰玩得花。

喜歡拍視頻。

有一次李磊和他一起……被他拍下來了。

磊一直想拿回視頻,陳峰不給。這次藉機滅口,一了百了。”

秦風罵了句臟話。

“吳院長,”高寒盯著他,“這些事,您為什麼告訴我?”

“因為我累了。”

吳建國靠在椅背上,看起來老了十歲。

“十年了,我每天晚上都做噩夢,夢見你母親躺在病床上的樣子。

我兒子……我兒子什麼都不知道,他隻是個秘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