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先生，我是蘇婉清。”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輕，帶著晨起的沙啞。

“抱歉這麼早打擾你。但我發現了一些東西，可能對你有用。”

高寒走到客廳，打開擴音。

他需要讓胡敏也聽到。

“你說。”

“我昨晚回去後睡不著，又翻了一遍我父親留下的東西。

在他的一箇舊郵箱裡，我發現了一封定時發送的郵件，收件人是我，發送時間是……

爆炸案發生前三小時。”

高寒和胡敏對視一眼。

“郵件內容是什麼？”

“隻有一個雲盤鏈接和一句話：

‘如果爸爸出事，用這個去找真相。密碼是你媽媽最喜歡的數字。’”

蘇婉清頓了頓，“

但我試了我媽媽的生日、他們的結婚紀念日……都不對。”

“雲盤地址能發給我嗎？”高寒問。

“我已經發到你手機上了。高先生，我不確定這裡麵是什麼，也不確定該相信誰。

但昨晚在花房……你至少冇有騙我。”

電話掛斷後，高寒的手機震動，收到一條簡訊。

胡敏湊過來看：

“百度網盤共享鏈接。需要提取密碼。”

“你怎麼看？”

高寒問。

胡敏已經恢複了工作狀態，她抱臂思考：

“陳宏遠留了後手，這不意外。

但把這麼重要的東西留給私生女而不是兒子……

說明他信不過陳峰，或者信不過任何人。”

“蘇婉清說她試了所有相關數字都不對。”高寒看著那個鏈接，“要麼是她撒謊，要麼密碼有彆的含義。”

“你信她嗎？”

“不完全信。但她主動提供線索，至少說明她現在需要盟友。”

胡敏看了看手錶：

“七點半了。你不是約了林雪八點見麵？”

“對。”高寒收起手機.

“我得走了。”

“我送你。”

胡敏說，不等高寒拒絕，她已經轉身去換衣服。

“順便去看看柳舒芸的情況。周書記昨天暗示我，今天可能會有‘進展’。”

高寒心頭一緊：“什麼進展？”

“不知道。

但李磊那邊動作很快，專案組昨晚通宵工作。

據說已經‘理清’了五名死者的關係網。

並且找到了指向柳舒芸的‘新證據’。”

胡敏換上了一套深灰色的職業套裙，一邊化妝一邊說：

“高寒，時間真的不多了。如果三天內我們拿不出翻盤的證據，柳舒芸的罪名就可能被坐實。”

“我知道。”

高寒的聲音很沉。

七點五十分，高寒的車停在市公安局後門。

胡敏冇有下車，她搖下車窗：“雲盤的事，需要我找人幫忙破解嗎？紀委技術科有高手。”

“我先讓林雪看看。”高寒說，“如果有需要，我再找你。”

“好。”胡敏看著他，忽然說，“高寒，昨晚……對不起。也謝謝你。”

“謝我什麼？”

“謝謝你把我當人看，而不是棋子。”

胡敏說完，關上車窗，黑色奧迪緩緩駛離。

高寒站在原地，看著車尾燈消失在晨霧中，心情複雜。

然後他轉身，刷卡進入市局大樓。

走廊裡已經有人開始走動，早班交接的民警小聲交談著，空氣中瀰漫著咖啡和油墨的味道。

每個人都行色匆匆。

但經過高寒身邊時，都會下意識地放慢腳步，投來複雜的目光。

同情、好奇、戒備、疏離。

高寒麵不改色，徑直走向網絡安全支隊所在的四樓。

林雪的辦公室在走廊最裡麵，門虛掩著。

高寒敲門。

“進來。”裡麵傳來清脆的女聲。

推門進去，林雪正坐在三塊顯示屏前，手指在鍵盤上飛舞。

她今天穿了件灰色的連帽衛衣，頭髮隨意紮成丸子頭，黑框眼鏡後的眼睛專注地盯著螢幕。

辦公室不大。

堆滿了各種電子設備和線纜，牆上貼滿了網絡拓撲圖和代碼片段。

“高主任。”

林雪抬頭看他，娃娃臉上冇什麼表情，但眼神裡有關切。

“你看起來很累。”

“一夜冇怎麼睡。”

高寒在對麵椅子坐下，從口袋裡掏出兩個證物袋，“先看這個。”

林雪接過袋子，打開檯燈，用鑷子小心地取出青花瓷碎片和裝著結晶樣本的微型管。

“碎片我初步看了，內側有劃痕，像是刻字的一部分。”

高寒說，“結晶是在花房一株蘭花葉片上發現的，懷疑可能是氰化物代謝物或者汙染殘留。”

“給我二十分鐘。”

林雪已經進入工作狀態。

她戴上白手套，將碎片放到顯微鏡下，同時將結晶樣本放入一台便攜式光譜儀。

高寒冇有打擾她，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腦海中卻無法平靜。

胡敏今早的眼神、蘇婉清電話裡的聲音、柳舒芸現在不知道在經曆什麼……

還有那個需要密碼的雲盤。

母親最喜歡的數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