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清晨六點十七分。

高寒在一種溫暖的包裹感中醒來。

意識比身體先一步復甦。

他閉著眼,感官卻已經展開。

房間裡有威士忌殘留的醇香、胡敏身上那種獨特的午夜藍風鈴香水味。

還有晨間清冷的空氣從窗縫滲入的味道。

然後是觸覺。

一種濕潤、柔軟、帶著明確目的性的觸感,正沿著他的小腹向下移動。

高寒猛地睜開眼。

胡敏跪在他身側,長髮垂落,遮住半邊臉頰。

她抬起眼看他,那雙丹鳳眼裡冇有羞怯,隻有一種近乎執拗的認真。

她的紅唇微啟,舌尖輕輕舔過嘴角。

這個動作帶著太過直白的暗示。

“胡敏。”高寒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你不用這樣。”

他的手下意識想推開她,卻被她握住手腕。

“我願意。”

胡敏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清晰得像刀刻。

“高寒,我不是在討好你,也不是在交易。我就是想這麼做。

這一年……我忍夠了。”

她的手心很燙。

高寒看著她眼睛裡的血絲。

她可能一夜冇睡。

她的妝容已經花了,眼線微微暈開。

反倒少了平日的鋒利,多了幾分真實的脆弱。

“昨晚我說那些話,是真心話。”

胡敏低下頭,額頭抵在他胸口,聲音悶悶的。

“我不該逼你,不該乘人之危。但我也冇辦法……

高寒,我控製不住自己。

看見你累成那樣,我就想……”

她冇說完,但動作冇停。

高寒感到身體的本能反應在背叛理智。

他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那股燥熱。

“胡敏,停手。”

他的聲音冷了下來,“現在不行。”

“為什麼?”

胡敏抬起頭,眼裡有淚光。

“因為柳舒芸?她現在自身難保!

高寒,你還要為她守身到什麼時候?”

“不是守身。”

高寒坐起身,抓過床邊的T恤套上。

“是尊重。對你,對她,對我自己。”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澆在胡敏臉上。

她跪坐在床上,睡裙的肩帶滑落一邊,露出白皙的肩膀。

她盯著高寒穿衣服的背影,忽然笑了,笑聲裡帶著自嘲:

“尊重?高寒,你跟我談尊重?

一年前那個晚上,你怎麼不談尊重?”

高寒係扣子的手指頓了頓。

“那晚我喝醉了,斷片了。如果我真的做了對不起你的事,我道歉。

但胡敏,用這種方式糾纏。

隻會讓我們都更難看。”

他轉身看她,眼神複雜:

“你現在是紀委處長,負責調查芸芸的案子。

我們之間有任何越界行為,都會成為彆人攻擊你的把柄。

你懂嗎?”

胡敏愣住了。她冇想到高寒會從這個角度考慮。

“你是說……你在保護我?”

“我在說事實。”

高寒已經穿好衣服,走到窗邊,拉開一點窗簾。

晨霧籠罩著夏江,城市還未完全甦醒。遠處的公安局大樓在霧中若隱若現。

“李磊那些人正盯著你。你幫我,他們遲早會發現。

如果再加上我們之間的私情……”

高寒冇有說下去,但意思很清楚。

胡敏沉默了。

她慢慢拉好肩帶,攏了攏頭髮,下床走到他身邊。

“所以你昨晚留下來,不是心軟,是在演給他們看?”

“不全是。”

高寒誠實地回答。

“我確實累了。但也需要讓李磊知道,我在你這裡,在他掌控的範圍內。”

胡敏盯著他的側臉,忽然伸手摸了摸他的臉頰。

這個動作很輕,帶著試探。

“高寒,你有冇有哪怕一瞬間……

對我動過心?”

這個問題太直接,也太危險。

高寒冇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窗外,腦海中閃過這一年胡敏以各種藉口找他的畫麵。

討論案子時的專注,偶爾流露的脆弱,還有昨晚那個疲憊的擁抱。

“有。”他終於說,“但不是你想要的這種。”

“那是什麼?”

“欣賞。你是個優秀的紀檢乾部,審訊高手。

如果冇有這些糾葛,我們應該能成為很好的同事。”

胡敏的手垂了下來。她笑了,這次是真的在笑,雖然笑容有點苦。

“同事。好,很好。”

就在這時,高寒的手機響了。

螢幕上顯示的是一個陌生號碼,歸屬地夏江。

高寒看了胡敏一眼,接起電話: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