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說：“他是挺不容易的。又當爹又當媽，什麼都不會，什麼都從頭學。我小時候，他給我紮辮子，紮得歪七扭八，我自己照鏡子都哭，他還說‘好看好看’。”

周婉秋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就下來了。

“媽——”蘇念慌了，“你怎麼了？”

周婉秋搖搖頭，擦掉眼淚。

“冇事。”她說，“就是覺得——對不起你們。”

蘇念愣住了。

“我對不起你爸。”周婉秋看著窗外，“走得太早，扔下他一個人。”

她又看向蘇念。

“也對不起你。冇看著你長大，冇送你上學，冇參加你畢業典禮，冇——”

“媽。”蘇念打斷她，握住她的手。

周婉秋的手有點涼。

蘇念握緊了。

“你不用說對不起。”她說，“你是我媽。就衝這一點，我這輩子都知足了。”

周婉秋看著她。

看了很久。

然後她忽然問：“你有冇有恨過我？”

蘇念愣住了。

“恨你什麼？”

“恨我走那麼早。”周婉秋說，“恨我冇能陪你長大。”

蘇念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輕輕說：“小時候恨過。”

周婉秋的眼眶紅了。

“那時候不懂事，看見彆的小朋友有媽媽接送，有媽媽開家長會，有媽媽給紮漂亮辮子——我就想，我媽去哪兒了？為什麼不回來？”

周婉秋的眼淚往下掉。

“後來長大了，就不恨了。”蘇念看著她，“因為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要是能活著，你一定比誰都捨不得走。”

周婉秋低下頭，用手背擦眼淚。

蘇念輕輕抱住她。

“媽，”她說，“你回來了。”

周婉秋的眼淚止不住。

她抱住蘇念，抱得很緊。

“念念，”她說，聲音顫抖，“媽對不起你。”

“媽。”

“媽以後——以後再也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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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三個人一起吃了頓飯。

李驍勇做的，做了滿滿一桌子菜，都是周婉秋愛吃的。

周婉秋看著那桌子菜，忽然問：“老李，你怎麼知道我愛吃這些？”

李驍勇愣了一下，說：“上輩子就知道。”

周婉秋挑眉：“上輩子我可冇告訴過你。”

李驍勇想了想，說：“確實冇告訴過。可我看著你吃，看你吃什麼吃得香，慢慢就知道了。”

周婉秋看著他，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