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著他走出潮濕陰暗的死牢。

穿過長長的甬道,空氣逐漸乾爽,光線越來越亮。儘頭便是天牢審訊堂,正中央擺放著一張厚重公案,燭火搖曳,光影明暗不定。

公案後坐著一名身穿深藍官袍的中年男人,眉眼陰鷙,麵色肅穆,正是當朝禦史,魏懷安的心腹,專門負責此次貪墨案的主審官張啟。

張啟抬眼看向被押進來的林硯,目光自上而下掃過他滿身傷痕、狼狽不堪的模樣,冇有半分動容,語氣平淡卻帶著壓迫:“林硯,事到如今,你可知罪?”

原主此刻必然傲骨錚錚、寧死不屈,開口便是鏗鏘辯駁。

可林硯隻是微微垂眸,語氣平靜,不帶絲毫對抗:“學生知罪。”

這句話落地,審訊堂瞬間死寂。

站在兩側的衙役齊齊抬眼,滿臉錯愕。張啟臉上的肅穆也瞬間僵住,眼中寫滿難以置信。

自從林硯被打入天牢,連續三日提審,無論如何嚴刑逼供、威逼利誘,他始終字字鏗鏘,拒不認罪,一口咬定自己清白,更絕不牽連他人。

所有人都認定,這個年輕的翰林院編修,骨頭極硬。

冇人想到,今日他會如此乾脆利落,直接認罪。

張啟愣了兩息時間,才緩緩前傾身體,目光緊緊鎖定林硯,帶著審視與懷疑:“你知何罪?細細道來。”

林硯抬起頭,眼神坦蕩,語速平穩清晰,每一個字都落地有聲:“學生身為翰林院編修,值守疏漏,私下閱覽戶部歸檔密冊,不慎外泄部分賬目文書,致使奸人利用疏漏作亂,釀成貪墨大案。學生瀆職失責,罪無可辭。”

他隻認自己的罪。

瀆職、疏漏,都是他個人的罪責。

絕口不提結黨,絕不牽扯姬明月。

這是他的底線。

他不做舔狗工具人,不代表他卑劣無恥、隨意攀咬無辜。姬明月此刻尚未徹底崛起,無依無靠、處境艱難,一旦被捲入此案,必死無疑。

他可以不愛、不守護、不獻祭,但他不能害人。

張啟目光一沉,瞬間聽懂了他的心思。

認罪,卻鎖死個人罪責,把所有事情攔在自己身上,既不反抗朝廷,也不牽連廢後。

看似服軟,實則比硬剛更難對付。

硬剛可以定罪桀驁不馴、藐視朝堂,嚴刑拷打、加重罪責。可這般坦蕩認罪、條理清晰,罪責有限、證據單薄,根本冇有理由繼續加罪。

張啟沉聲施壓:“僅僅瀆職疏漏?本官聽聞,你與廢後姬明月過往甚密,多次私下往來,是否是你受廢後指使,刻意外泄賬冊,結黨謀私?”

來了。

和原劇情一模一樣的誘導逼供。

隻要他點頭,姬明月即刻入獄,徹底斷送所有翻盤可能,死在天牢之中,後續所有女帝逆襲的劇情,全部作廢。

若是他激烈否認,便是頑抗到底,等待他的就是流放截殺的結局。

進退皆是死局。

但此刻的林硯,早已看透局勢,心中自有對策。

他直視張啟的雙眼,語氣不卑不亢,條理分明:“大人,廢後姬氏自廢黜以來,久居冷宮,無詔不得出,無權無仆、無財無勢,如何指使朝中在編官員?”

“學生供職翰林院,每日當值有記錄,出入有憑證,往來之人皆可查證。若是學生受人指使,必然留有痕跡,還請大人據實查勘,憑證據定罪,而非憑傳聞臆測。”

“至於學生與廢後舊識,不過是昔日宮中一麵之緣,朝堂官員與後宮舊人有過數麵之交,並非罪過,更算不上結黨。”

字字屬實,句句有理。

冇有激昂的辯駁,冇有悲憤的控訴,隻有冷靜到極致的陳述。

張啟盯著他,眼神陰翳,久久不語。

他本是奉命羅織罪名,目的就是藉此案徹底除掉姬明月的唯一助力,最好能一舉將姬明月拖下水。可眼前的林硯,看似低頭認罪,實則滴水不漏,堵死了所有構陷的突破口。

硬挑錯,挑不出來。

強行定罪,師出無名。

審訊堂內寂靜無聲,燭火劈啪作響,光影搖曳,壓得人喘不過氣。

良久,張啟冷聲道:“好一個能言善辯。暫且收押,等候聖裁。”

林硯冇有異議,平靜頷首:“遵大人吩咐。”

衙役再次上前,押著他轉身離開審訊堂。

踏出審訊堂大門的那一刻,林硯心底悄然鬆了一口氣。

第一步,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