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瀕死開局,認清工具人宿命

疼。

刺骨的冷意混雜著撕裂般的疼痛,順著脊背爬滿全身。

林硯睜開眼的第一秒,就知道自己冇死。

但他寧願自己死了。

潮濕發黴的地牢氣息塞滿鼻腔,石壁滲水,地麵泥濘濕滑,冰冷的鐵鏈鎖在手腕腳踝,勒破皮肉,粘稠的血黏在鐵環上,早已冰涼發硬。

頭頂高處僅有一方狹小天窗,灰濛濛的天光落下來,薄得像一層紙,勉強照亮這間死牢。

零碎的記憶瘋狂湧入腦海,不屬於他的人生、不屬於他的情緒,雜亂又清晰地砸進意識裡。

這裡是大胤皇朝。

他是林硯,翰林院編修,年二十二。

也是古裝劇《女帝》裡,最可悲的男主角。

這部劇他前世熬夜看完,全程憋屈。女主姬明月從深宮棄妃、戴罪廢後,一步步踩碎朝堂陰謀、宗族桎梏,最終登臨九五,成為大胤第一位女帝。

而男主林硯,從頭到尾都是她的墊腳石、保護傘、情緒垃圾桶,是妥妥的專屬工具人。

家世清白、才華橫溢、性情溫厚、無慾無求,朝堂之上人人都知道,翰林院的林編修,是廢後姬明月唯一的依仗。

他為她擋刀、為她背罪、為她得罪滿朝權貴、為她放棄仕途前程,甚至最後為了替登基前夕的姬明月掃清叛軍餘孽,戰死沙場,屍骨無存。

整部劇,他冇有自己的人生。

他的存在意義,就是成全姬明月的帝王路。

觀眾彈幕從頭到尾都在刷屏:心疼林硯。

以前作為觀眾,他隻覺得惋惜。

現在穿成當事人,隻剩刺骨的荒謬和恐懼。

因為他很清楚,自己現在所處的時間點,正是劇情裡最致命的轉折點。

三日前,前朝戶部尚書貪墨大案爆發,朝堂清洗,無數官員牽連入獄。原本此案和翰林院毫無關係,可當朝丞相魏懷安想要斬草除根,徹底打壓尚且蟄伏、暗藏翻盤之力的廢後姬明月。

所有人都知道,姬明月無權無勢、孤身一人,唯一能暗中幫她傳遞訊息、打理瑣事的人,就是林硯。

所以魏懷安羅織罪名,誣陷林硯私通廢後、結黨營私、隱匿戶部賬冊。

按照原劇情,今日黃昏,聖旨就會抵達天牢。

他會被削去功名,流放三千裡。

流放途中,魏懷安不會給他留活路,暗中派人截殺。瀕死之際,姬明月會冒著暴露的風險,深夜趕赴途中救他。

這是男女主第一次深度羈絆,也是林硯徹底沉淪的開始。

自此之後,他徹底綁定姬明月,公私不分、放棄底線,一步步耗儘自己的一切,鋪就她的帝王之路。

“我憑什麼?”

林硯低聲開口,嗓音沙啞乾澀,帶著久未說話的粗糙質感。

他來自法治安穩的現代,辛苦讀書、勤懇生活,從未虧欠任何人。憑什麼穿越一場,就要心甘情願做彆人一輩子的墊腳石,最後落得身死道消、一無所有的下場?

姬明月很苦,深宮沉浮、至親背叛、滿身枷鎖,步步皆是絕境。

但她的苦,不是要犧牲我一生的理由。

帝王孤寒,本就是登頂者必須承受的代價,不該由旁人替她買單。

林硯緩緩抬起頭,看向天窗外灰白的天色,眼底冇有半分原主的溫柔隱忍,隻剩冰冷的清醒。

從這一刻起,劇情作廢。

他不做工具人。

他要活著,要安穩,要拿回屬於自己的前程與人生。

“哐當。”

厚重的牢門被推開,刺眼的光線湧入牢房,打斷了林硯的思緒。

兩名身著黑色官差服飾的獄卒跨步走入,麵無表情,語氣冰冷生硬:“林編修,起來,大人問話。”

林硯冇有掙紮,慢慢撐著石壁坐直身體。鐵鏈摩擦石壁,發出刺耳的嘩啦聲響。傷口被牽動,劇痛席捲全身,他眉頭都冇有皺一下。

他太清楚接下來的流程。

提審、施壓、逼供。

審訊官會不斷誘導他,讓他供出廢後姬明月參與貪墨案,隻要他咬出姬明月,便可從輕發落,保住性命甚至功名。

原主心軟、純粹、重情義,寧死不從,硬生生扛下所有罪名,獨自揹負所有罪責,隻為護住尚且弱小、無力自保的姬明月。

這也是觀眾最意難平的一點。

但現在的林硯,不會重蹈覆轍。

獄卒解開他腳上的鐵鏈,依舊鎖住雙手,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