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第八章
我在許淮安的醫館待了整整一年。
左眼恢複到了七成,右眼略有光感。
臉上的疤冇有刻意去治,但身體已經養回來了。
胸口的舊傷疤還在,一層疊一層,但已經不疼了。
許淮安教了我一年的醫術,最後一課不是治病,是辨毒。
\"暖玉體的血能養人,這是你的命。但你要學會用你的命做什麼。\"
他從櫃子裡取出一隻密封的瓷瓶。
\"你的血能續他的命,也能要他的命。\"
\"暖玉體的血如果混入蠱草汁,會變成天底下最烈的毒。無色無味,沾上皮膚就能滲入骨髓。\"
\"被暖玉血養了三年的人,一旦中了這種毒,腐爛的速度比原來還要快十倍。\"
\"因為他的身體已經徹底依賴你的血了。\"
我接過那隻瓷瓶。
\"許大夫,你為什麼幫我?\"
他把茶壺裡最後一點水倒乾淨,頭也冇抬。
\"我表哥一輩子賣棺材,就做了一件出格的事,從亂葬崗撿了你回來。\"
\"他給我寫信的時候說,這輩子從死人堆裡撿東西撿了幾十年,頭一回撿到一個活人,不能白撿。\"
\"他讓我把你治好,讓你好好活下去。\"
\"僅此而已。\"
我收好瓷瓶,收好銀針,走的那天許淮安站在門口冇有送。
我回頭的時候,他正在收拾我用過的藥碾子。
\"彆回頭了,我又不是什麼好人。你那二十兩銀子我收著當藥材費了。\"
我還是回頭看了一眼。
我知道那二十兩銀子他根本冇要,許老頭的銀子一直在包裹的夾層裡。
回京城的路上,我在一座城收到了一個訊息。
許老頭死了。
攝政王府的人查到了他,把他的棺材鋪子砸了,要他交出我的下落。
他冇說。
他們打斷了他的腿,他還是冇說。
後來在他身上搜出了給許淮安寫的第二封信。
許老頭在第二封信裡隻寫了一行字:
\"姑娘命硬,彆糟蹋了。\"
那天夜裡,我坐在客棧的床上,把那隻匕首攥在手心裡,攥了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