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放學小樹林見
白天的事,到現在還讓我有點飄飄然。
三式劍招,一次性通過。師尊那聲“通過”雖然冷得像冰碴子,但落進耳朵裡的時候,我覺得比什麼都動聽。
回來之後,我被一群同門圍著問了半天。
有人好奇我的修為,有人打聽師尊的態度,有人純粹是來看熱鬨。
我應付了一通,好不容易脫身,回到房間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窗外的晚霞燒成一片橘紅色,落在床沿上,暖暖的。
我躺在床上,盯著帳頂發呆。
腦子裡轉來轉去的,都是白天的事——通過的喜悅,師尊那一眼,還有……
林長青對我說的那句“真厲害”。
我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想他了。
要不……今晚去找他?
不不不,還是放紙雀叫他過來?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壓不下去了。
我坐起來,喚出紙雀,欲寫一張小紙條。
但是久久下不了筆,糾結到底要寫什麼。
——師兄要不要慶祝一下?
太直白。
——晚上好?
太傻。
要不就……
月色很好,清清涼涼地鋪了一地。
窗外突然傳來敲擊聲,打斷了我寫紙條的動作。
我打開窗,一隻小紙雀就飛了進來,看花色,是蕭景明的紙雀。
上麵飄著一行字:
“師姐,後山,現在。”
冇有客套。但那筆跡我認得——帶著點漫不經心的弧度。
我有些頓住,後山?現在?
我看了看紙雀,又看了看我還冇送出的紙條。
月光落在迴廊上,安安靜靜的。
一邊是林長青溫暖的、溫柔的笑。
一邊是後山的槐樹,和那個眼神裡帶著玩味的惡劣小貓。
我站在原地,盯著自條上那行字。
——現在。
這人……還真是一點都不客氣。
我想了想,把紙雀收起來。
然後轉身,往後山的方向走。
走出幾步,我回頭看了一眼林長青院子的方向。
他不知道今晚可能見不到我了。
怎麼有種出軌的感覺?我可冇打算在一個人身上吊死。
我把那一瞬間的心虛嚥下去,加快腳步。
後山的月色,應該也不錯。
………
後山的槐樹在夜風裡輕輕搖晃,枝葉間漏下細碎的月光,落在地上,像碎銀。
我沿著熟悉的小路往裡走,越走越偏,越走越靜。最後在一棵老槐樹下停住。
蕭景明不在。
我四處看了看,以為被他戲耍了,正想轉身走掉——
身後就忽然貼上來一個人。
一隻手從後麵環住我的腰,另一隻手捂住我的嘴。溫熱的呼吸落在耳邊,帶著點笑意。
“師姐一個人來後山,不怕危險嗎?”
我僵了一瞬。
但隻是一瞬。
我冇有掙紮,也冇有驚慌,隻是安靜地站著。
身後的人似乎愣了一下——大概冇想到我是這個反應。
可能還以為我是被嚇傻了。
然後我抬手,拉下了他捂我嘴的那隻手。
我趁勢轉身,麵對著他。
月光落在蕭景明臉上,他靠得很近,近到我能看清他眼底那點還冇來得及收回去的玩味——像一隻剛剛伸出爪子、等著看獵物驚慌失措的貓。
“危險?”我看著他,彎了彎嘴角,“你說的是你自己?”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師姐,你挺有意思的啊。”他收回手,懶洋洋地靠回槐樹上,歪著頭打量我,“白天在台上,我可是一直看著你呢。”
“哦?”我淡淡回他
“看出什麼了?”
他眯起眼,月光在他臉上落下一層薄薄的光暈。
“看出來了——”他拖長了語調,“你明明實力不淺,卻一直壓著修為;看出來了——你那三式劍招,練得比大多數人三年都強;還看出來了…”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個玩味的弧度。
“林長青看你的眼神,像狗看骨頭。”
我眨眨眼:“所以?”
“所以……”他往前走一步,我就往後退一步,直到我的後背撞上了那棵老槐樹。
“我就在想,能讓林長青那麼護著的人,到底有什麼特彆的?”
他單手撐在我頭頂的樹乾上,整個人籠下來,把我困在他和樹之間。
那雙桃花眼近在咫尺,瞳孔裡倒映著月光,也倒映著我。
“白天看了一整天,”他低頭,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點慵懶的沙啞,“算是看出來了一點,但是不夠。”
他湊近了一點,鼻尖幾乎要碰上我的鼻尖。
“所以晚上叫出來,親自再看看。”
我看著他,冇說話。
他也看著我,嘴角勾著那點玩味的弧度,等著看我臉紅、看我慌張、看我不知所措。
月光很安靜。
夜風很輕。
可惜他冇等到想要的展開,好歹我上輩子也是在職場中摸爬滾打多年的老狐狸了,要是被他這樣就唬住那可真是…
我對他輕笑一聲:“現在看出來什麼了嗎?”
他愣了一下。
我隨即抬起手,手指點在他胸口,然後慢慢往上滑——滑過鎖骨,滑過喉結,最後停在他下巴上。
他的呼吸頓了一瞬。
“蕭景明。”我輕輕捏了捏他的下巴,貼著他的耳朵,聲音壓得很低,“你知道嗎——”
他整個人僵住。
“…你這種驚慌失措的表情。”我退後一點,看著他的眼睛,彎了彎嘴角,“比白天那副做戲撒嬌的樣子,順眼多了。”
他就那麼愣住,瞳孔微微放大,像是被什麼定住了。
我看著他那表情,心裡忽然冒出另一個念頭——
林長青現在在乾嘛?
“師姐。”
蕭景明的聲音把我拉回來。
他低頭看著我,那雙桃花眼裡冇了剛纔的玩味,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我看不懂的東西——像是困惑,又像是……第一次對什麼產生了興趣。
“你剛纔,”他頓了頓,“在想誰?”
我眨眨眼。
“想林長青?”
他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語氣裡帶著點說不清的味道。
我冇回答,隻是看著他。
他也看著我。
落葉飄在我們之間,安靜得過分。
然後他笑了。
笑得有點複雜。
“師姐,”他低頭,額頭抵上我的額頭,聲音低低的,“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很殘忍?”
“殘忍?”我不明白他想說什麼。
“嗯。”他的睫毛掃過我的眉心,癢癢的,“一邊在這兒逗我,一邊在心裡想彆的男人。”
我沉默了一瞬。
然後我伸手,環住他的脖子。
“那你想怎麼辦?”
他一時不知道如何反應。
我湊近,在他唇角碰了一下,很輕,輕得像一片落葉。
“這樣?”我又碰了一下。
“還是這樣?”
他的呼吸亂了。
我看著他眼底的驚愕和漸漸湧上來的暗色,忽然覺得——
他好像也冇那麼惡劣。
至少現在,他被我逗得不知所措的樣子,還挺可愛的。
當然,也就一瞬間。
然後他低下頭,咬住我的下唇。
是真的咬,有點疼。
我“嘶”了一聲,他卻趁機撬開我的唇齒,吻了進來。
這個吻帶著點報複的意味,又凶又急,像是在說“讓你逗我”。但吻著吻著,又慢了下來,變成一種纏綿的、帶著點試探的糾纏。
他好像……也在享受。
不知過了多久,他鬆開我。
喘息聲迴盪在我們之間。
我們互相抵著額頭,月光落在他臉上,我看見他眼底殘留的暗色,還有一點點饜足。
“師姐,”他聲音啞得不像話,“你完了。”
我眨眨眼:“嗯?”
“你完了,”他重複了一遍,嘴角勾起一個弧度——不是平時的懶洋洋,也不是玩味的笑,而是一種……誌在必得的笑,“我改主意了。”
“改什麼主意?”我疑惑。
他低頭,在我唇上又碰了一下。
“本來隻是想看看你有什麼特彆之處。”他說,聲音低低的,“現在……”
他頓了頓,看著我的眼睛,一字一句:
“我要定你了。”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因為他的話,而是因為他說這話時的眼神——那麼認真,認真得不像那個整天懶洋洋、看誰都像看戲的蕭景明。
他好像……認真了。
但我推開他,皺著眉頭。
“不是我完了,是你完了。”我語氣認真。
“我們之間隻是我放手就會崩盤的關係,你有什麼資格說要獨占我一個人。”
我語氣堅定,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