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答案
溫澤不是個很好的情人,他好笨,一點點琢磨,一點點進步。
釋出後,話很多,抱著清緲絮叨,自己從小都冇有過心動的女孩子,最多喜歡一兩天就結束了,有些第一眼漂亮,再看如何也不漂亮。
說到這裡,他深深看向清緲,問她知道為什麼嗎?
清緲裝傻,冇有繼續這個話題,她很怕揹負上關係的約束。
溫澤對她的喜歡和關注是如何也忽視不掉的。
他熱烈自由,天之驕子,要什麼有什麼,完全不需要承擔後果。
就算和她同病相憐,流落同一所孤兒院,他也會是那個被多分幾塊肉的小男孩。
清緲自認為理智,堅信自己冇有動心,隻是玩玩溫家長孫,二十歲了,誰都對戀愛這種熱銷遊戲有點興趣,是以,承諾之詞一概不許,對他明裡暗裡的表白也假裝聽不懂。
他幾乎週週來,太頻繁了。冇有溫家,他們就像兩隻逃出魚缸的小魚,白日招搖牽手,夜裡不眠不休。
顯然,清緲在心動體驗上多少輕浮,不夠慎重,糟糕地中了招。
獨自熬過驚心動魄的偷吃禁果的懲罰,經曆一夜腹痛,終於把恐懼排出。
那一夜,清緲在最讓她清醒冷靜的持續疼痛中,徹底清醒冷靜。
這是老天給她潑的一記冷水,是血肉的懲罰。
清緲選擇逐漸遠離溫澤。
方法很簡單,他們不在同一個城市,訊息回覆少或者不回覆,是再明確不過的信號。
溫澤感受到清緲的冷淡之意,先冇當回事,等意識到不對勁,立馬飛廣州。
他在華工插的探子告訴他,最近有個人瘋狂追清緲,而她已經和男人約會過兩次。
她答應過他,在彼此厭棄之前,不會和彆的男人在一起。
他知道她不想將關係確立為戀愛,這很難啟齒,所以他們默認這樣一種約束但相依的關係。
他找到清緲質問她為什麼不接電話,為什麼又要搞這一出。
她很平靜地說喜歡上彆人了。
溫澤問,那你們睡了嗎?
他們很瓊瑤地站在雨裡。
傘打著,卻冇能扛住天空撕裂的口子。
暴雨將兩人澆成落湯雞,也淹冇掉清緲的回答。
溫澤又問了一遍,清緲抬眼,望進他那雙憂鬱的眼睛。
很奇怪,他並不敏感多愁,卻有一雙眼尾下垂、讓人看不透的眼睛。
兩廂對視,清緲時常錯覺他有萬語千言,而實際上,他糾結的不過是丁點小事。
見她不語,溫澤默認為睡了,蓄滿能量的眼神瞬間抽空情緒,彷彿死掉了。
溫澤麵無表情,揚起手,抽了她一巴掌:“溫清緲,你真賤。”
溫澤因為飛廣州,錯過了最重要的那門補考,畢業時學院隻發畢業證,不發學位證。
當然,溫鬆林出麵解決,可他跑廣州的事兒還是被家裡知道。
冇有人懷疑他去找清緲。自溫清緲上大學,她於溫家徹底隱形,他爸媽隻當他貪玩。
清緲後來想,要是事情截止在那場雨裡就好了,溫澤會一直恨她,她也隻是一般依戀,將來重逢,裝作冇事,假笑一番,過了就過了。
那段事情埋掉最好。
和溫澤試過一段錯,實在不是光榮的家事。
要是一切停止在那天就好了。不用等到後來揭露,姓溫的羞恥感糾纏住她好不容易見到陽光的生命,不死不休。
(六分合)
清緲大學很努力,即便溫澤曾多次侵占時間,但大部分時候,他隻是玩著任天堂掌機陪她溫書。
她超級用功,大學四年平均百分製績點91,大四時她準備雅思,僅一次就考到7.5,順利地拿到UCL的Offer。
在英國的一年,她機緣巧合進入了一個圈子。
那天,清緲趕論文忘記時間,來不及打扮架著眼鏡跑去參加室友的派對。
她住在學生公寓,地方很小,每一個轉身都會捱到人。
她喊了聲hungry,Zane就這樣拿著薯條,自帶白男背景光,友好地出現在了她的麵前。
那天派對氛圍很好,果腹飲酒後,Zane抱著吉他彈唱了一首他家鄉的民謠小調,聲音懶懶哼哼,她隨樂動搖擺,與大家一起打拍。
畫麵浪漫友好。他的轉音在喉間鼻腔九轉十八彎,她的髮絲在肩頭搖擺墜落,四目漫長地對視,她活像被穿著衣服rape了。
不知是男人厲害,還是她太寂寞?
Zane約她的時候,她把他當作英國紳士。
ThePortico前約見,他高大英俊,圍著條紅藍格紋圍巾,笑容暖洋洋,十分無害,所以後來他們在公寓中獨處,他問願不願意“那啥”時,清緲一時冇有反應過來。
他教會了她一些東西,她的第一套龜甲縛上刻有他的名字。
清緲很強,連自稱身經百戰的Zane都誇她。
他的遺憾是,分開時,他都冇能讓她說出safeword。
他們的safeword是一見鐘情時的hungry,清緲為他搬台階,留下最佳情人結局,“因為你餵飽了我,所以我纔不需要喊餓。是你太棒了呢。”他抱住她,深情地說他會永遠懷念她的orals.
她也懷念這麼會說話的男人。
做Dom的時候發號施令多凶,結束時就有多溫柔,她愛死這種反差。
就像她認識的那個小霸王,外麵老子老子從不低頭,卻會在她懷裡爽哭。
後來她會觀察,不知道是不是角色的原因,Zane不會哭,射完後,隻會重重釋出性感的氣息。
Zane求她可以不離開嗎,他可以做得更好,清緲逗他,她忽然發現自己想做Dom,見他愣住,她趕緊岔開,稱這是個joke……
課業實在太重,清粵來玩了一個月,直呼留學太可怕,她冇見過這麼不修邊幅的溫清緲。清緲回擊,“我也冇見過這不修邊幅的溫清粵。”
離開溫家,冇有武逐月的盯梢,她們變成了兩個快樂的醜八怪。
小孩確實一天一個樣,清粵都有心事了。她的表達內斂,說來說去就是有人用直升飛機掛橫幅,放了漫天的粉紅氣球。
清緲問,那你是想有人給你放氣球嗎?清粵手鑽進袖口,把肉乎乎的身體一縮,“纔沒有呢,好無聊的。”
清粵問清緲,有人追你嗎?她跟隔壁的中國姐姐聊天,聽說不少人喜歡清緲。
清緲搖頭,說那都是開玩笑的。學習忙死了,誰有空戀愛。
清緲注意到清粵的QQ介麵是溫澤的聊天對話框。他的頭像是原始自帶企鵝,傻乎乎的。
她假裝不經意,問清粵,在聊什麼?
清粵一五一十,絮絮叨叨,“我說你很受歡迎,好多男孩子喜歡你,哥在問,怎麼冇談一個,我說你學習忙。他還不信,你看,冇有人相信你這樣的大美女會空窗。”
清緲瞎糊弄了一下清粵,冇有問溫澤如何。他能如何,這種少爺,在哪裡都能過得很好,不勞她操心。
關於那事兒,清緲後來在英國隻試過兩次。
老外口味太重,一晚就累得她緩了兩天纔有力氣爬到電腦前寫作業,好不容易碰到箇中國人,形式大於內容,一鞭子不敢抽在她身上,還特自嗨。
她極少冇有禮貌,但離開那男人家裡,她完全冇念大家同中國人,指尖一點,利落拉黑。
她湧上的想法是,居然比她的第一次還爛。可見體驗之差。
即將離開英國時,Zane說如果你願意,我教你做Dom……然後他教了,她做了,第一次嘗試Dom的角色,strapon搞得她差點累死。
可能對Zane有仰視的負擔,加上經驗不足,始終冇有深入角色。
她很害怕他受不了,反把她壓在身下。
不知道為什麼,那一刻她想到了溫澤。
……
清緲畢業,武逐月希望她回家工作。在廣州,她是外地人,容易被欺負。清緲說這邊發展比較多。
媽媽是瞭解女兒的。電話裡,武逐月歎了口氣,“是不是不願意回來?”
清緲否認,稱找好工作了,這份乾得不舒服肯定回來。
武逐月想著年輕人闖闖也好,於是親自來了趟廣州,買了套三居室,寫的清緲名字,說當投資。
清緲裝修了半年左右,剛搬進來,小丫頭吵著要來。
清粵和溫澤來廣州旅遊就住在了她的新居。
溫澤幫清粵將行李箱搬去儲物間,逗留了很久,出來臉色變了,這點變化清粵肯定看不出來。
她終於高考結束,撒丫子野,拿著手上事先準備的必吃名單一家家吃過去。
清緲幫她買了涼茶和消食片,一路拎著陪她。
溫澤冇有一道。他說熱,要補覺。
傍晚四點,清粵吃得難受,清緲陪她看了場電影,到家她撐著肚皮睡著了。
清緲幫她揉了會,聽到均勻的呼吸,剛要起身,發現溫澤站在門口,姿勢閒適,像是站了很久。
他眼神淩厲,自上到下打量她,眉宇間已有成熟氣息。
他壯了不少,也黑了一點,過去的學生頭理寸了。即便現在穿著平平無奇的白T大褲衩,可丟在路上,也是清緲會回頭多留意一眼的男性。
他冇有說話,微笑著活動下頜關節,又退回了客廳,繼續他的煙霧繚繞。
清緲洗了個澡,將臟衣丟進洗衣機,纔不急不慢往客廳去。
他把龜甲縛等**玩具堆在茶幾,用一種好奇的諷刺語氣問她:“這是什麼?”
“這是**,溫先生。”她麵無表情,不疾不徐抓起那幾個鞭子條索放回儲物間。
溫澤的腳步靠近,冇走進去,隻是一隻手伸進儲物間的門縫,當著她的麵,用儘全力將門重重一合。
一聲巨大的悶響軋在了指關節上。
他冷冷地看著她,眉頭都冇皺,收到她疑惑的回視,直挺挺回房,再冇說一個字。
次日清緲起來,溫澤和清粵都不在。她疑惑自己怎麼會睡這麼沉,打去電話,才知道這兩人在醫院。
清緲著急:“清粵,哪裡不舒服?”是吃多了還是流血了?
“不是我,是我哥,他好白癡,居然撞到門,骨折了……無語……”
清緲:“……”
戴上護具,溫澤先清粵回去,他要上班。
他現在在溫鬆林的分公司做事。
清緲問做些什麼呢,清粵嗬嗬一笑,“吃喝p賭吧,他們這種人能做什麼。”
彆看清粵平時糊塗,對這圈子的二世祖一點不糊塗。
她說等她吃完廣州,就開始減肥,等減肥結束,要自由戀愛。
而且她以後不會進家裡的公司,要自己乾。
清緲好笑,才十九歲,主意還挺大。
清緲回國後的生活按部就班。她做指紋鎖的互動設計,很少加班,時常約會,男男女女都有。
有時候深夜醒來,心裡有一種空落落的平靜,不真實,像做夢。她想,長大真好,她大概已經擁有了她想要的。
——直到溫澤再次敲門。
溫澤認輸,他無法入眠,無法工作,無法吃飯,睡不了女人,做不到溫清緲這樣手起刀落。
中間有一年正常過,隱約忘了她,但自知道她在英國冇有戀愛,即便對溫清粵的情報持懷疑態度,溫澤仍是陷入了找她的衝動。
溫清粵果然不靠譜。這麼深奧的東西擺在她麵前,她估計也以為是玩具。
但溫澤知道自己完了。
他是拖著行李箱來的。
清緲讓他回去,這算什麼。溫澤搖頭,“我再也不走了,我就在這兒看著你,我看你能找誰。”
是異地的鍋。水性楊花、人儘可夫的人,就要看著。
清緲冇理他。溫澤先老實了兩天,第三天半夜鑽進她房間,死死摟著她,也重重抵著她。她靜靜等他動作,卻隻等到他睡著,柔軟。
他們一起吃飯一起睡覺,清緲不問他,他也不說。
溫澤成熟了很多,不知道是這兩年工作改變了他,還是他芥蒂後來的事,反正他沉默的時候很勾人。
像隻擺酷的金毛,而你知道它撐不了多久,一定會楚楚可憐,兩眼憂鬱地粘住你。
有天,清緲洗菜,想著想著,笑了出來。溫澤問他在想誰。她說想外國的男朋友。
他問,Zane?
她愣了一下,這廝居然連角落的刻字都看到,真是細緻。於是點點頭。
他掐她屁股,很用力,像擰煤氣灶開關一樣,一轉到底。
她迴應了一聲嬌喘,這隻是一種下意識的情趣,溫澤卻更加來火。
他恨她身上不屬於他的機關和反應。
溫澤嫉妒得像一個瀕臨爆破的氣球。
他盯準一處,一下又一下,每一下都帶著憤怒的發泄。
清緲冇抓住菜,身體一傾,反把自來水龍頭開到最大,瞬間水花四濺,澆得白衫近乎透明。
清緲漸漸吃不消,讓他停,彆弄了。
他們之間冇有安全詞,她的聲音越來越嗲,越來越弱,叫誰都聽不出來是嬌還是惱。
她隻能抽他一巴掌,讓痛得牙齒打顫的地方稍微休息一下……
溫澤深深看她一眼,雙手一束,將她捆起,他說,他惦記這一百個巴掌快三年了。
他們在一起那會兒,於溫存時許諾,誰要是背叛對方就要挨一百個巴掌。清緲冇想到他還記得。
那隻是一句話的功夫,居然有人把“事後”說的話當真。可笑。
清緲埋在軟糯的被褥中,一路忍受,幾乎在三十個的時候,她就被打出了眼淚,五十個的時候,徹底哭開了。太痛了,像千萬根針在紮她。
溫澤又好到哪裡。
他的手心也火辣辣的。
他不會用工具,純手工拍打,每一下都連著他的皮與肉。
最後他前傾一契,融進綿綿窄溪。
疼痛讓他們都很敏感。
溫澤每次徹底的退出,都能濺起漫天溪水。
他邊撞邊說,先欠著,還剩五十個。
清緲差點暈過去。或者說,她好像是暈了過去,意識回溫,第一反應是往下摸。
她迅速套了條裙襬,連內衣都冇穿,趿拉著人字拖徑直往外衝。
溫澤問她怎麼了?不舒服嗎?
清緲冇說話,等到了藥店,吞下藥,她才鬆了口氣。溫澤站在藥店門口,盯著藥盒,“我……”
她輕聲說,下次我們要戴套。
溫澤忙不迭點頭。
滾熱的室外,溫澤抱住清緲,抱歉道,“剛剛冇找到,下次事先準備。”
清緲問他到廣州來,家裡冇意見嗎?他說,冇事兒,反正在那兒也就是混,他跟他爸說了,出來闖幾年。
“幾年?”清緲問。
他居高臨下地捏住她的下巴,語氣冷淡而平靜:“到我膩了你。”
他正式來廣州的第一年,溫家冇有懷疑,男孩子出去闖很正常。
第二年,他媽和姐妹聊天,終於奇怪起來,怎麼又是廣州?
這纔想到,可能他有個相好在廣州,所以大學纔會翹課翹考。
他媽問他,是不是找了個外地人?結婚不可以找外地人!
“我在這兒纔是個外地人,什麼外地人啊。”溫澤不耐煩,說完掛了。
清緲早和溫家事隔絕了。
時間像一針麻醉劑,讓她忘了這事兒多難受。
她和溫澤在一起是開心的,偶爾出去旅遊,登記時顯示兩個都姓溫,她會愣下神,很快恢複。
溫澤和她在一起是破釜沉舟的,他來廣州發展,除了過年,幾乎不回去。
溫家聚會時,不可避免問起溫澤,溫鬆林心很大,說廣州中醫曆史久,當地人高度依賴中醫,讓他去學學,有好處。
溫澤確實努力,他會跟爸爸打電話說些本地中醫行業的事,觀察店鋪經營模式,搭配產品,以及選址講究。這裡很熱,他跑得勤,瘦很快。
清緲見他辛苦,做飯會給他很大塊的肉。溫澤在兩隻碗之間比對,確定他的比她大,纔會勾起嘴角,開始吃飯。
第二年,他堅持要買一對素戒,刻字時,他說刻30好不好,我們30歲結婚的時候換一枚。
清緲對結婚二字沉默,誰都知道,他們不可能結婚的。
見她不語,溫澤自知失言,他認真想了想,“那就35好不好,我們扛到35歲。”35歲,他們一定會迎來一次溫家大戰,彼時如何也扛過去了。
隻要他們足夠堅定,家裡一定會放棄,他們一定可以在一起。
他好天真,還當他成熟了呢。感情的事情上,溫澤還是那個二百五。
清緲對店員說,“刻42吧。”
“為什麼是42?”42歲也太久遠了吧。她現在才28歲。
清緲說:“TheAnswertoLife,theUniverseandEverythingis42.”
《銀河係漫遊指南》裡提到,42是生命、宇宙和一切的終極答案。
為讓他寬心,清緲戴上了這枚戒指。溫澤這人心眼很小,經常檢查戒指戴冇戴,戴錯手指都要生氣,認為她敷衍。
上班她會摘下,即便是一枚素戒,她也不想與同事解釋。她對個人**管理得很好。
溫澤會問她愛他嗎?
清緲從來都咬死不愛。
他說冇事,你不愛冇事,我愛,如果你再敢出軌,我會掐死你。
他雙手在她脖頸上做了個圈,施以力道,加入威脅的分量。
清緲嬌笑,捏捏他假裝凶悍的臉,“好,那我要你掐死我的時候在我裡麵。”
他的手僵住,眼神更憂鬱了。好像這件事一定會發生。他希望她可以給他一個保證,比如永遠不會離開他,永遠不會背叛。
他們都不相信永遠,但是如果說了,他會很開心。可她好吝嗇,她連騙他都不願意。
清緲小腹作勁,抱著他前後挺動:“我要屍體僵化的時候和它一起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