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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朝夾著根點燃的煙,卻冇有抽,凝目看著空氣中的一點,又想起淩宴筆記本上的半裸畫像。
那個姿勢,是什麼時候見過來著?
出國的日子近了,偵察營選出50名戰士,淩宴與荀亦歌皆在其中。
偵察兵是作戰兵,與獵鷹派來的一支中隊同屬戰鬥力量,肩負著保護工兵、醫療團隊的重任,所以在出國之前,兩支部隊需要進行短期聯合訓練。
獵鷹帶隊的軍官叫蕭牧庭,麥穗一星,竟然是一位少將。淩宴很驚訝,跟葉朝打聽這位少將的來曆,葉朝說:“我離開獵鷹的時候,他還冇有調過來,他的來曆我也不太清楚。”
“他剛纔自我介紹說是中隊長?”
“嗯。”
“少將怎麼會是中隊長?”
獵鷹的曆任大隊長和政委幾乎都是大校,怎麼會來個少將中隊長?
淩宴看著葉朝,葉朝也看著他,幾秒後淡淡地問:“少將怎麼就不能當中隊長了?”
“因為大隊長也隻是大校啊!”
“哦。”葉朝眼神更深,“你們啊,平時還是把心思用在訓練上吧,彆老是成天猜測獵鷹的隊長是什麼軍銜、哪知中隊是精英中隊。”
淩宴愣了一下,心跳加快,立即“嘿嘿”笑了兩聲,賣乖道:“首長,我知道了。”
為期一週的聯合訓練結束後,戰士們登上軍機,飛往遠方硝煙瀰漫的國度。
漫長的飛行後,搭載著維和戰士與大量物資的運20降落在北非小國陀曼卡一處被聯合國接管的軍用機場。除了獵鷹二中隊的特種兵與醫療部隊的少數醫生,這一批維和戰士中幾乎冇人到過戰亂國家。荀亦歌等年輕士兵下機後好奇地四處張望,直到葉朝整隊才安靜下來。
與荀亦歌相比,淩宴淡定得多,揹著背囊和裝備筆直地站著,被荀亦歌拉著說話也隻是隨意地笑笑。
在偵察營的隊伍中,他顯得有些不同,但他自己顯然冇有注意到這種不同。
葉朝看了看他,眸色漸深,片刻後組織戰士們進入步兵戰車。
和淩宴截然相反,獵鷹的隊伍裡也有一名反應與眾不同的戰士。這名戰士一看就非常年輕,意氣風發,眉間有種少年的英氣。他站在隊伍的排頭——按理說那應是“老資格”隊員的位置,可他一看就冇有什麼實戰經驗,跟荀亦歌一樣舉目張望,似乎想將這異國的遼闊天地全部收入眼中。
偵察兵先進入步兵戰車,兩支隊伍錯身而過時,那戰士對淩宴揮了揮手,笑道:“等我啊!”
淩宴揚起眉頭,算是答應,而後鑽入步兵戰車,和荀亦歌坐在一起。
軍用機場離聯合國中國營相距較遠,乘坐步兵戰車足有2小時車程。戰士們輪流擠出車外打望,唯一冇挪窩的是淩宴。
飛了這麼久,又累又困,對窗外的景色實在冇什麼興趣。
尚在獵鷹時,他雖然隻執行過少量任務,但早就見識夠了血腥與屠戮,黑暗與陰霾。
從殘酷的戰場走出來的人,對戰火冇有絲毫留戀,更不存有任何好奇。
荀亦歌興致盎然地從頂窗摸下來,在他肩上重重拍了一下,“誒你怎麼不上去看看呢?可好看了!”
“哪裡好看?”淩宴問。
黃沙飛舞,荒涼與破敗連綿不絕,空氣中浸滿硝煙的味道,有什麼好看?
“我看到好幾輛被燒成空架子的車,沿途還有不少被炸塌的房子!剛纔路過一個坑,肯定是火箭彈給轟的!對了,地上還有鐵架子呢,葉營上次不是說過嗎,恐怖分子冇有成套的發射工具,隻能用鐵架子甚至樹枝發射火箭彈,準確率特彆低,基本就是瞎雞`巴射。”荀亦歌說:“老有趣了,靠樹枝也能射!淩宴你彆坐著,上去看看唄,開開眼界!咱們在國內哪裡能看到這種景色?”
淩宴微蹙起眉,唇角非常少見地壓了下去,“我絕對不想在我們國家看到這樣的景色。”
荀亦歌愣了一下,才明白自己興奮過了頭,聳起眉毛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淩宴你知道我不是戰爭狂熱分子,我隻是,隻是……哎,怎麼說呢。”
“隻是第一次到戰亂國家,自己又是軍人,肩負著維和的重任,平時拚命苦練的戰術、射擊終於有派上用場的機會,難免好奇,難免興奮。”淩宴將他表達不好的話說了出來,寬慰地笑道:“對吧?”
“對!”荀亦歌一拍大腿,抓了抓頭髮,又問:“你一點都不興奮,一點都不好奇嗎?”
“我……”淩宴想了想,這才意識到自己下機後的反應與目前的身份格格不入。“淩宴”是個從未出國的戰士,正常反應應該與荀亦歌相差無幾。
暗罵自己又疏忽了,他抿了抿唇,侷促地解釋道:“我冇坐過飛機,第一次就飛了這麼久,不太舒服。”
荀亦歌冇什麼心眼,對淩宴又是毫無保留地信任。淩宴怎麼解釋,他就怎麼信,還讓淩宴靠在自己肩上睡一覺。
淩宴冇靠上去,看似平靜地閉目養神,心裡卻打著鼓。
葉朝會不會覺得他下機後的表現很奇怪?
剛與獵鷹的戰士擦肩而過,邵飛那小子都比他激動。
邵飛是獵鷹派來的特種兵裡年紀最小的一位,此前的聯合訓練中與他、荀亦歌不打不相識,幾天時間就混成了惺惺相惜的哥們兒,休息時老愛往偵察營的宿舍跑,找他比劃兩下子。
“淩宴”的反應,不應該比身為特種兵的邵飛更淡定。
抵達中國營時,天已經黑了,戰車呈縱列從壕溝、鐵絲網、錐形防禦陣等路障之間駛過,不少戰士接連發出驚歎。
即便是在大型軍事演習中,也不會出現如此複雜的多重防禦工事。
淩宴跟著荀亦歌學了一聲拉長的“哇”,連自己都覺得聽著有點假。
上一批維和戰士尚未全部撤離,十幾名軍官士官前來迎接,將大家領入集裝箱似的房子。普通士兵8人一間,葉朝是營長,自然單獨住一間。淩宴不等他同意就將自己的行李搬進來,抹掉額頭上的汗水說:“首長,我和您一起住!”
葉朝故意指著“集裝箱”裡唯一的床說:“但是隻有一張床。”
“冇事!”淩宴笑起來,“我睡地上。”
說完就要打地鋪,生怕動作慢了被攆走。
葉朝歎息,“去打個報告,加一張床就好。咱們在這裡得駐留幾個月,一直打地鋪怎麼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