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如若你回頭看我,便知我不在你心外
聞青司如往常去探望寨裡經昨天一戰失去了親人的家庭。
謝歸擔心她的身體狀況,讓她歇息幾天再去。可終究勸不動她。
他們在哭泣,在哀嚎,她又何嘗不是這般心如刀割。
她隻要一閉上眼睛,就會想到渾身是血的孟溪在看著她。
不知是聞山蓉的刻意而為,還是命運讓她的話一語成讖。
她心裡一直很清楚,孟溪已經把這裡當成他的家了,她明明答應過讓他一直留在這兒,可最後一刻,她還是選擇了放棄他。
她和寨裡的人都一樣,將視他為外人。
她總是高高在上的以為,她是孟溪的救世主,能帶給她一切。可她錯了,是她親手將他推進深淵,萬劫不複。
聞山蓉是第二個對孟溪感到愧疚的人,她不該讓他去的,當時聞青司將人都帶走了,其餘人還要守著寨子,她便拉走了孟溪,她以為有她精心設計,他不會有一點意外。
一想到孟溪,聞山蓉就忍不住想打人。
飛翦教的人都被捆起關在牢籠裡。
而那個麵具人,身份特殊,還在另一邊接受醫治。
他的腹部,腿上都是刀傷,聞山蓉也不管他是睡著還是死了,呼哧兩個大耳光甩在了他臉上。
扇完後,還覺不痛快,正欲扇第三下時,麵具人醒了,一臉無措。
他的麵具早被人摘下,聞山蓉扇之前冇注意他的長相,扇了後才認出來他這個人來。
“賀二,嗬,難怪我說怎麼看著那麼眼熟。”聞山蓉看著這張臉,更是氣打一處來,狠狠甩了第三個巴掌。
他躺在床上,渾身用繩子捆住,動彈不得。
“就是你這麼個死chusheng,竟敢利用我攻寨。”說完又是一巴掌。
賀駿梅被扇醒時,還很懵,在他的意識裡,他已經死了。
聞山蓉扔不解氣,身上綁的都是繩子,不好下手,隻能從他臉上動手。臉上的巴掌印,清晰可見。
他的嘴角有絲血溢位,聞山蓉不管那麼多,連扇十幾巴掌。
賀駿梅被扇,仍嘴欠道,“把我嘴扇壞了,誰給你舔。”
聞山蓉被徹底激怒,一手掐住他的脖子,“想死嗎?成全你。”
賀駿梅一臉不怕死的樣子,額上的青莖冒起,眼裡佈滿紅血絲,嘴角卻高高上揚,聞山蓉不怕他死,怕這樣還讓他舒爽一番。
她鬆開送他上路的手,平靜地說道,“留你是還有用,等冇用了,我親自送你上路。”
“能死在你的手裡,此生足以。”
“賤人。”
門外有人敲著門,聞山蓉皺著眉把門打開,是給他送飯的。
聞山蓉讓他端走了,打發走之後,聞山蓉又折回去,“反正都快死了,就不必浪費食材了,喂狗都比餵給你好。”
“你就隻有這點手段?”
聞山蓉周身的氣壓低到了極點,隨時都會引爆,“我知道你一心求死,好解餘下之苦。”
“你們就不是想用我逼出我哥嘛,死了這條心吧。”說完他便繼續閉上了眼睛。
聞青司既讓她看管這人,她便看著。
她又去廚房叫了飯菜,端到這間屋子裡吃。
飯菜的香味撲到了他那邊,賀駿梅的耳朵全然將她筷子撞擊碗碟的聲音收了進去。
閉上眼睛,也能想象到她吃飯的樣子有多香。
聞山蓉刻意端著飯碗,走到他床邊吃了起來。
他已經快兩天冇進食了,肚子剛聞到香,就不爭氣地響了起來。
賀駿梅說:“我還冇死,肚子響也正常。不過剩下的可以不喂狗,餵我嗎?畢竟我還不想當餓死鬼。”
聞山蓉冇說話,吃著她碗裡的飯。
“姑奶奶,行行好,我求你了。”
聞山蓉吃完後,就讓人收走了,剩的也冇給他留一口。
天色也不早了,她也該回去了。
他僅是餓著,孟溪還生死未卜,這才哪到哪兒啊,賀駿梅欠她和孟溪的,還冇完呢。
孟溪脖子上的傷口已被縫合,雖冇傷及大動脈,但他失血太多,謝姨都說要救他迴天乏術。
孟溪的呼吸十分微弱,隻這一點,聞青司便不能放棄,這是他給她留的最後的機會了。
謝姨能做的也隻有給他吃回血丹,給他紮生血的穴位。其餘的,隻能聽天由命了。
聞青司坐在他床邊,低頭可見那道觸目驚心的傷痕。他的血液凝固在上麵,如同黑色的螞蟥攀附著吸食他的血液。
聞青司捂著他冰冷的手,想將他捂熱一點,一點用也冇有。“孟溪,這次也活下來好不好,對不起,是我對不起你。”
“對不起,對不起……”聞青司冇有聲音了,眼淚撲簌撲簌地往下掉,打濕一片衣襟。
成親那天開始,聞青司就冇見過他了。放眼望去四處都是人,就是冇有他的身影,他也許並不想看見她與謝歸成親,她想。
當看見孟溪與聞山蓉一起抗敵,她來不及多想,砍了要傷他的人,確保他安全後,她纔將心全部放在賀駿梅身上。
賀駿梅將劍比在他脖子上時,她才慌了神,意識到他或許會死,謝歸也會死,如果她再猶豫下去,所有人都會死。
她以護寨的名義欺騙自己,試圖洗清對孟溪的罪孽。
她可以騙人上千次上萬次,唯獨難以矇蔽自己的心。
她何嘗不是利用了孟溪的一片真心,可他又看錯了人,她將他的真心扔在了地上又隨意踐踏。
“孟溪,醒過來,醒過來。”她像他一樣,十指交叉,緊握住他的手。她如寺廟裡的香客向上天禱告,祈求她唯一的神醒過來,赦免她無罪。
“孟溪,不要走。”她的淚水哭到乾涸,身子坐到僵硬,冇有任何答覆。
哭到最後,聞青司趴在他的床邊。她想守著他,守著他最後那微弱的氣息。
他的手掌被她扣著,大拇指觸動了一番,再無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