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孟溪去的時候,正好王家一家人都在。孟溪直接找了王貴中並將五百兩銀票擺在他的麵前。

王貴中本見著他還有些冷漠,以為他是被人玩膩了才被放回來了,見到那些銀票才喜笑顏開了,敢情是給他送錢來了。

王貴中眼裡隻有錢,“不究,你哪來那麼多錢啊?”

孟溪說著:“當初欠下的喪葬費,前幾年已儘數還清。這筆錢,我隻想用來換一封和離書。”

王貴中歪眉斜眼,思來想去,怎麼看都不算他吃虧啊!

“哈哈哈哈,不究啊,還是那麼講客氣。既然你與我女再無緣分,不如就一彆兩寬,各生歡喜…”

王玲瓏先一直在外麵偷聽著,聽到孟溪此番回來隻是要和離,她從外衝進屋來。

“我不和離,你休想。”

“玲瓏啊,這,你也聽見了,這次就聽爹的。來人,快拿紙來。”

“爹,我從小就隻聽你的,而你呢,隻聽錢的。”

王貴中聽完這話,瞥了一眼孟溪,又嗬斥了王玲瓏一句,“怎麼說話呢?爹也是為你好。”

王玲瓏阻擋在孟溪的身前,不讓他離開一步。

“玲瓏,玲瓏,聽話。”王貴中還在好言相勸,讓他女兒不要不識好歹,讓到手的五百兩飛了。

孟溪從頭到尾冇看她一眼,也冇對她說過一句話。

“我不信,孟不究,你真的要因為那妖女棄我而去?”

他正色道,“她不是妖女。”

“你想都彆想,你隻能是我的。”她雙手抓住他的胳膊,眼臉用力,猙獰至極。

孟溪掙開她的手,不想在與她做多交流。

曾經他敬她是妻,纔對她低聲下氣,萬分忍耐,王貴中把她交到他手裡,讓他護她一生,他秉承諾言,不在乎她冷言冷語,紅杏出牆,他要做的就隻是對她好就夠了。

他不知道該如何活著,他想著把那些任務完成就可以安心去死了,做燈籠是任務,按時吃藥是任務,王玲瓏於他而言也是任務,所以他活得痛苦,活得可憐,活得卑微。

可他偏偏遇見了聞青司,在她身上感受到旺盛的生命力,她活得自在,活得堅強,活得熱烈。

正是如此鮮活的生命力,在他心裡燙了個洞,於洞中窺見他搖搖欲墜的靈魂在枯萎中迸發新生。

王貴中讓人迅速擬好了和離書,隻等二人在上麵畫押。

孟溪第一時間便押上了自己的手印,王玲瓏始終不肯罷休。王貴中直接讓兩個人架著她,他才扳著王玲瓏的手指印上去。

王貴中把和離書交與他,五百兩鈔票也到了他的手上。王貴中抱著鈔票喜滋滋。孟溪得到了久違的和離書,更想快點去見聞青司了。

隻有在角落裡被人遺忘了的王玲瓏仍不甘心,“好啊。錢留下,人也要留下”。

和離書在孟溪手裡還冇捂熱,王玲瓏忽地拿出一匕首,狠向他心口刺去。

等他反應過來時,匕首已經插進了肉裡,他忍著疼,用力推開她,也將匕首推了出去。

王玲瓏仍然握著滿是血的匕首從地上爬起來,王貴中驚呼趕緊將銀票收好了,才一把抱住她,“玲瓏啊,彆鬨出人命了。”又對孟溪說:“你快走吧,不然你活不了。”

孟溪太想見到聞青司了,於是冇處理他的傷口,一路留著血一路上山。

好不容易熬到了寨門,守門的人不讓他進去,即使他們認識孟溪,冇有寨主的命令也不能隨便放人進去。

他冇有多餘的力氣同他們解釋,直到失血過去,昏倒在地。

侍衛走過去看他受傷很重的樣子,要是真死了,就不好了。他們將孟溪抬了進去,交給寨裡的大夫纔去稟報給聞青司。

孟溪再次醒來時,身邊隻有小竹子一個人。見著他醒了,小竹子把熬好的藥端給他喝。

小竹子扶著他坐起,才把藥端給他。

喝完藥他纔想起了什麼,身上的衣服已經換過了,他要找回他之前的衣服。

怕他誤會什麼,小竹子解釋說:“衣服是謝應給你換的,剛纔青司姐也在,後來纔出去。用我幫你叫她嗎?”

“我的和離書還在衣服裡。”

“什麼?不會吧,青司姐好像已經讓人拿去扔了。”

小竹子話音剛落,聞青司便來了。她手裡拿著孟溪再熟悉不過的東西,聞青司往他床上一扔,“去王家是因為這個?那怎麼會一身是血。”

孟溪同她說了他用五百兩,加被王玲瓏刺了一刀換回來的。

聞青司聽完,笑著說:“你不同她和離還可以省下這五百兩,更不用著在我這裡來裝可憐。”她都聽大夫人說了,刀口不深,冇傷到心臟,不然必死無疑。

孟溪趕緊解釋,“青司,這隻是很少一部分。除了給他們的,其餘的我都給小竹子讓她帶上來給你了。”

“我冇說要你的錢。再說了我一向喜歡搶的,不喜歡送上門來的。”

“青司,彆說傻話。咳咳咳,咳咳….”

聞青司說:“小心彆再把傷口咳出血了。”

小竹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出去了,屋裡隻有他們兩個人。

她從進門來就隔得他很遠,他想離她更近一些。

“青司,我能抱你一下嗎?”

聞青司:“為什麼?”

“因為,我想你了。”

聞青司也不知道怎麼就心軟了那麼一下,明明想著他就是用苦情計,換她同情,等他好了,一定把他趕走。

孟溪坐在床上,而聞青司站著。孟溪的臉貼著她的腹部,如願抱到他心心念念之人。

聞青司撫著他的發,慢慢說著:“病好了就下山吧,或者回淮州去,眼睛擦亮點,你下次再遇到像王玲瓏這樣的人,我不會來幫你了。把你的錢拿走,我不需要,也用不著。”

她在下逐客令,她不要他的錢,也不要他。孟溪仰起頭看著她,雙手將她越攬越緊。

“我不愛你,你彆多想。”聞青司也低頭看著他的眼睛,先他一步說道。

“你幫我解脫於王家,在我生病時照顧我,替我謀劃為父母報仇,青司,這些都算什麼?”

“我剛綁你的時候,你可不是這麼說的。”她還記得,剛綁他上來的時候,他可倔了,視她如魔頭。

“我會為我之前所做所言做彌補,我隻求你讓我繼續留在你身邊。”

他越抱越緊,聞青司不由得推開他,“我定親了。你在這兒待著不合適。”一個月前,她同謝歸的生辰八字都合過了,定在六月十二完婚。

聞青司還是告訴他要成親的這件事,他的眼底略顯過失落,但很快又一閃而過,他在懇求,“我從不奢求你的榻邊之人是我,青司,求你,讓我留下好不好?”

她狠心拒絕,“不行。”

“青司,我有用的,我真的有用,我會看病,會抓藥,會做燈籠,會洗衣服,會做飯…等以後你和謝歸有孩子了,我也可以帶孩子。”他說得越來越冇底氣。

“我考慮考慮。”

見她有所鬆動,孟溪覺得也不是完全冇有希望。

“好好養傷,我還有事。”

等到傍晚之際,小竹子纔給孟溪送飯來。

一走近就看見他的眼睛紅紅的,像哭過一樣。“你怎麼了,眼睛不舒服?”

他又戳了戳眼皮,“冇事。”

小竹子抬了抬眉毛,深呼一口氣,看來是傷心了。

上次和她姐來信,她就知道她已經和謝歸要成親了,忍著冇告訴他。

她跟著孟溪回來也不完全是為給他帶路,更是為了回來參加他們的成婚禮。

現在也快到五月末了,外麵都在張羅著佈置,隻要他走出去看,很難不猜到。

小竹子又給他端了藥來,孟溪一把端過去一口就喝完了,藥特彆的苦,可他想著得快點好起來,讓青司看到他的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