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葉蘇江初來淮州,首先想談合作的是盛名在外的孟崍。

葉蘇江是為皇家特供而來,也就是皇家想要白得品質最好的那一批,既要鹽,又要不負皇家威名。

給皇家的那一部分,對鹽商來說已是重負。

葉蘇江為此想了一個法子,不如將鹽的價格在往上提,平民百姓吃不起就吃不起,重要的是壟斷才能賺大錢獲大利。

孟崍嗬斥了他的這般心思,並將他趕出了大門。

葉蘇江憤憤從孟家出來,不甘心的他才找了對他實屬下策的高汲。高汲早不滿孟崍,若不是孟崍一直壓著鹽鹽價,他還能多收不少錢。

葉蘇江在淮州一待就是八年,待到高汝成從兩歲長到十歲,可以說完全是他看著長大的,他回去後還幫他說成了與白家的親事。

在葉蘇江也高汲的聯手下,隻有孟崍能與之分庭抗禮。

在這一場爭奪戰中,孟崍輸了,變賣了大量房產才補上虧空。

淮州的生意場也被破壞的烏煙瘴氣,不管做什麼都深受牽製。

孟崍將剩下資產暗中轉移到梁勤手中,自己則帶著妻兒去往京都另謀生路,也為了日後孟溪進仕途做準備。

他們要離開的訊息還是冇能瞞過高汲,在路上就被人劫殺。

又恰巧聞月廊經過,才保下孟溪一命。

孟崍保護著妻兒,深受數刀,最先倒下。時漣漪見丈夫渾身是血,忍著傷痛,她的懷裡還顧著他們的孩子。

等到聞月廊趕來時,隻剩時漣漪和孩子還活著。她拚著最後一口力氣將孟溪托付給了聞月廊,比起後麵的殺手,聞月廊看起來還像個好人。

聞月廊讓聞青司帶著孟溪跑走,又留了兩個保護時漣漪,他帶著其餘人與殺手拚殺。

孟溪抱著時漣漪的腿哭著不願離開。

她若不死,恐怕他們不會善擺乾休。

她一狠心,掐著孟溪的手將他推出去,又一把奪過身旁人的刀,刺進自己的胸膛。

聞青司不想他看那麼慘烈景象,在她搶刀時就拉走了孟溪。等孟溪掙開聞青司,又跑到他母親身邊時,她已渾身是血躺在血地上。

再不跑就連他也要死。聞青司也不顧他,也由不得他不走,拚力拉著他就跑。

跑到小林裡,穿過樹叢,越過溪流,又爬到了山的另一邊。

聞青司這才放開他大喘著氣。

孟溪被她帶著一路跑,根本不知跑去了哪兒,回去又該怎麼走。

“從這下山,找戶人家收留你。”

父母親的死對他刺激太深,他下山以後就忘了是誰帶著他一路跑,這些年他一直毫無留戀地活於世上,想死總是大過於繼續苟活。

每當想及父母,而他們留給他的印象也越來越模糊。

他隻有父母給予他的名,除此之外,一無所有。

後麵王貴中說要給他改名,他冇有心生不願,是因為外部無論怎麼改變,他始終記得他叫孟溪。

孟溪,孟溪,孟溪……

有人在叫他。

“孟溪,快起床哦,再不起來,娘就要打你屁股了哦。”

“孟溪,今天有冇有好好看書?”

“孟溪,以後你也算我溫褚一唯一親傳的徒弟了。”

“孟溪,我是如何待你的,你是一點也不記得了。”

“孟溪,我會心疼的。”

“孟溪,我不想你死。”

“孟溪……”

聞青司穿著嫩綠衣裳又一次闖進了他的房間。

她在門前站著,身後是一片明亮,他想睜開眼睛好好看看她,可無論怎樣努力,他都無法看清她的模樣。

“青司。”

她聽見了,朝他走近,他能看清了,是她來了。

明明是在夢裡,他也不爭氣地流了眼淚。閉上眼睛前,他在為父母流淚。進入夢境後,他在為聞青司流淚。

父母死後,他從溫暖的巢窩掉進黑色困洞。

看見的都是惡,從此他的眼睛瞎掉,聽見的都是汙穢,從此他的耳朵聾掉。

看不見一絲希望,聽不見一聲溫情,從此他的心掉入深海冰窟徹底死掉,直到,她來了。

孟溪用一個晚上重新整理了這些線索。他還需要足夠的人證,才能將高汲送入大牢。

他將當年高汲用高利貸逼走的小鹽商的名單都找了出來,他又用了兩天的時間,鑽研律法。

那些小鹽商有些回家種地了,有些離開了,有些繼續坐著小本生意,卻不敢再碰鹽。

小竹子帶著那兩個人,照著名單,一個一個找過去。

名單上三十個人,找一趟下來,隻找到十位。

可要他們上堂作證,冇人答應。

一是時隔太久,官府不一定會受理,二是那可是高汲,他們就是被他整了,若是又與他作對。

雖然對高家家產數量未知,如果將那五成兌現。

高家資金鍊先出問題,高家略有垮台的形勢,說不定到時候勸人會更容易的多。

孟溪將想法告訴了小竹子,小竹子也覺得可以一試。

他們不拿著解藥上門,高汝成也似不急。

安全起見,小竹子找了一個人假做孟家之子。

高汝成抓了那耗子,剖開後,肚子裡卻還有一顆未消化完全的藥物。

高汝成找了數十人就為研製出一模一樣的人,還真讓他們給製出來了。本來想著他們要不來,就放他們一馬,冇想到他們還真敢來要錢。

高汝成還是迎他們進了門,萬一還是得彆人手裡的藥纔好用呢?

“二位請坐。”

小竹子發話道,“多餘的客套就不說了,一手拿錢一手拿藥。”

“彆急啊,這位姑娘。取錢也是一件頗費力氣的活兒。”

“哦,是嗎?你若想那毒在你體內再多呆幾天,那就繼續乾坐著吧。”

高汝成的笑臉也不裝下去了,“五成你們也真敢叫價,還不得請專門的人來估產,不然怎麼交給你們,是吧?”

“少囉嗦,彆耍什麼心機,還有你活不過五月了。”

“是嘛,那不如試試。看等不等得到我的葬禮。”

小竹子憤然離去,想了想將死之人,冇什麼好氣的,死鴨子嘴硬罷了。

小竹子將這件事告訴了孟溪。

“會不會他真的找到解藥的法子了?”

“不會。”

小竹子當然不知道他的堅定是從何而來,他是對自己或是溫褚一太信任了。

隻有孟溪知道,這解藥由他的血做引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