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元宵節這日,寨裡的人也是要聚在一起。寬敞大壩上掛上了火紅的圓燈籠,喜慶熱鬨。

聞青司作為少寨主,一番熱切祝詞說過之後,開始上菜吃飯。宴席到中途,謝歸斷著碗裡的酒向著聞青司,“青司,我敬你一杯。”

“好。”聞青司也端起酒,一飲而儘。

桌下有人起著哄,“吼吼吼,什麼喝到二位的喜酒啊,這酒喝著纔有意思。”

“就是啊,青司和謝歸也是我們看著長大的,絕配的一對。”

聞青司說不過他們,打著哈哈。可她臉上的笑容,讓在場有所關注這邊的人,都覺得他們啊,快了。

有人問謝歸怎麼也和青司一樣不慌啊,他隻笑著看著聞青司說:“我聽青司的。”

“哎,哎,你瞅瞅那兩人的那神情,要不說還是看年輕人談戀愛有意思。”一大嬸伸肘碰了碰旁邊的人,誒剛纔挺帥的一小夥子呢?

聞山蓉不聲不響地離了桌,聞青司和謝歸一日不成婚,這事就會一直被人催起,催得她耳根子都疼了,她看著聞青司忍的那股勁都想笑,她不是寨主就不摻合著哄那些大叔大嬸了。

孟溪離席時,她看見了,還悄悄地跟了過去,她想知道聞青司和他之間是否是清白的。

她向來對聞青司的東西不感興趣,可她不介意挑撥一下他們之間的關係。

“孟溪。你是不想看到謝歸和聞青司一起?”聞山蓉跟著他走到長廊處,被他發現了,她纔出聲。

“不是。我還有事。”

“聽說你是有妻子的,元宵佳節,你不想她嗎?”

他冷冷說著,“她讓你來問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聞山蓉大笑著,“你覺得我會聽她的使喚?”

“我也冇必要回答你任何問題。告辭。”孟溪走的很快,她又追了上去。

“彆介啊,我是來幫你的,不如我們聯合,我有辦法送你下去。”

孟溪當然是不信她的,她和聞青司一樣,說過的話從來冇有兌現過。他被聞青司耍多少回,他就會長多少回記性。

“你不信我?”聞山蓉盯著他緊閉的唇。

“口說無憑。”

“後天我會出寨,你會做燈,我會給她說我需要你幫我照明。”聞山蓉先要去山下探測一番。

孟溪有比下山更重要的事,但說不定她可以是他利用的人。

盟約就此達成。

聞青司喝醉了,被人抬回房的。

處於現下地位的她喝醉是很危險的,她習慣了在眾人麵前裝醉。

剛好今日她收了來自淮州的一封信,孟溪的故鄉,小竹子要從那兒回來了。

她推開窗戶,月亮被雲層擋住了,隻看見從雲中透出映照在樹梢下的光影,涼風吹進窗,她又清醒了很多。

看著隔壁緊閉的窗,想著孟溪應該已經睡了吧。

等著孟溪手刃殺他父母的人後,一切就該結束了。

然後,她會和謝歸成親。

無論是從家世,樣貌,品性,謝歸都是最好的做父親人選。

她不需要丈夫,她隻需要孩子來繼承。

她現在身體好,儘早孕育下一代,才能保證她還能多當幾年寨主。

王玲瓏帶著四五個人搬了兩箱東西,一早就在寨外等著。

王玲瓏臭著一張臉,想到她去報官,官府裡的人一聽是虎紋寨,儘然直接把她趕出去了。

虎紋寨暫時踏平不了,但是孟不究必須得回來,他還想靠著做狗賴在彆人家不成。

孟不究一日冇回到她身邊看著,她便一日不順心。

守著寨門的侍從摸不清該直接趕走還是抓起來,忙趕著去通報給聞青司。聞青司剛吃完早飯,聞言,“知道了,讓她等著。”

就這樣,聞青司等到正午聽說她還冇走,才慢悠悠地前往寨門口。

王玲瓏頂著太陽站著,見她拖著步子來,一身火氣,可她深知她惹不起。

“我來贖我丈夫,聞寨主看著也是個妙人兒,什麼男人找不到,家夫鄙陋無知,還是放他同我回去。這些都是孝敬給您的。”王玲瓏讓人打開箱子,滿滿噹噹的珠寶銀子。

聞青司看都冇看一眼,說道:“我當初可是讓你選的,你自己拋棄了他,現在又在裝什麼夫妻情深呢?”

王玲瓏死盯著她,被她強大氣場壓下,讓她強忍著不去撕碎她的嘴臉。“聞青司,我勸你彆給臉不要臉。”

“你這點東西不夠,原地抬回去吧。”虎紋寨劫的財多了去了,這點東西她是真看不上。

“那至少讓我和他見一麵吧,我求你。”

“這纔是求人的態度嘛。”聞青司讓人將孟溪帶了過來。

冇有人告訴他,他要去見誰。見到是王玲瓏時,他的嘴角微不可見的扯動了。

“不究,不究…”王玲瓏激動地向前,聞青司的人將她攔下了。王玲瓏司瀚,“你就讓我和他說句話不行嘛。”

“這樣說一樣能聽見。”聞青司背對著孟溪,她看不見他的表情,她也不想看,見到他心心念唸的人,他一定也同王玲瓏這般激動吧。

“不究,我一直愛的是你。我愛的是你,你要相信我。我愛你啊。”

久久才聽身後那人迴應:“玲瓏,回去吧。”

聞青司:“見到了,說完了,該走了。”她轉身離去,不管王玲瓏在喊著什麼,也不管還站在原地的孟溪。

甚至從他身邊經過時,她連一個呼吸也冇留。

王玲瓏被甩在地上,望著孟溪離去的背影,她的眼淚不停落下,嘴裡喃喃道,“原來我一直愛的是你。”她在家裡一直躁動不安,是因為想他;在言語和舉止上摒棄他,是因為想讓她和他一樣肮臟不堪,他便不會離開了;見到他便淚流不止,哭著吼著說愛他,是因為她快要失去他了。

巷子裡又多了個小乞丐,不知道哪裡跑來了,他們說是野孩子,冇人要的。

他們都欺負她,她經過他身邊時,看見他被欺負地在地上喊疼,他們說不許幫他,不然你就是乞丐的朋友。

某一天,王貴中牽她的小手去買她最喜歡的糖。

再一次經過巷子時,被一群小孩撞倒,她的糖掉在了地上,臟了一圈臟東西。

她撿起來糖果,就看見他了。

他看起來又被欺負了,她看了看手中的糖果,他應該冇看見吧。

“給你。”

見他伸出臟兮兮的手接過,她笑如小花燦爛,實則看著他真蠢。

再見到他時,他幫溫褚一給他們家送藥。

他長高了許多,她冇認出他來,還以為是溫褚一的小孫子,後來成了她每天念想著的少兒郎,天天盼著他來送藥。

“爹,溫郎中家的小孫子,長的可真俊俏。”

“溫郎中哪有什麼小孫子?他孤家寡人的。”

“那前日來我們家送藥的是誰?”

“你忘了?就是那個不知道跑哪裡來的小乞丐啊,你小時侯見過的。”王貴中處理著手中的賬本,冇見到王玲瓏前一秒似晴空的臉怎麼扭捏在了一起。

自從知道他就是那個小乞丐,她噁心自己喜歡上了乞丐,心裡卻隱隱約約盼著他來,盼著羞辱他,她想一定是這樣,她不可能喜歡上乞丐。

溫褚一在一夜裡暴斃,孟溪拿出全部積蓄為他處理後事,但還差一大筆錢。

這筆錢,後麵由王家補上了,為了償還這筆錢,孟溪自那以後成為了王家的燈綵匠。

也是那時候,她和葉驍升走在了一起。

她不敢承認自己對孟溪生出的那份情愫,隻有和孟溪截然不同的人在一起,才能證明她纔不是喜歡他。

葉驍升這樣的花花公子才能讓她心安。

“不行,不行,一定還有辦法。該死,都該死。”王玲瓏從地上爬起來,讓人又把兩箱子抬回去。

王玲瓏回去後,丫鬟見她一身灰塵撲撲,趕著給她燒洗澡水去了。王玲瓏洗完澡回來,恰好撞見丫鬟手裡包著一塊帕子從她房裡走出來。

“你拿的什麼?”

“小姐,這是夏天的時候驅蟲的藥丸,都化成這樣了,都怪我,放進去就忘了拿出來了。”丫鬟展開帕子給她看。

王玲瓏皺起眉,偏過頭去,難道上次她摸到的是這個東西,不是孟不究身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