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您……您不會收了我吧?我可是隻好鬼,不害人的……」
他忍不住笑了。
「真的,師父,我馬上就要投胎了,隻是來人間看一看。」
他搖頭:「丫頭,你投不了胎的,他對你執念太深。」
「您知道沈涼州?」
他將我帶去了禪房。
「這是他的房間,他每年都來這裡清修。」
我不解:「可他不信鬼神啊……」
「你死後,他便信了。」
「他時常來這裡求佛。」
「他……求什麼?」
「求來生。」
「來生」兩個字,重重敲在我心上。
「那幾年,他精神狀態很差,醫生給他的藥會模糊記憶,他總是一遍遍看以前的日記。」
師父遞給我一個泛黃的筆記本。
我顫抖翻開,看著那一行行的字:
【我愛的人叫江寧月。】
【2
月
1
日,江寧月給了我一顆糖,她說,沈涼州,吃點甜的,心情就好了。真幼稚。但糖……是甜的。
【3
月
15
日。江寧月又和我表白了。第
43
次。她真的好煩。】
【4
月
20
日。江寧月和班裡體育委員說了好久的話。心裡有點悶。我大概是病了。】
【5
月
2
日。好煩,怎麼會有這麼愛笑的人?她總是那麼冇心冇肺。】
【6
月
24
日。江寧月真是個混蛋,趁彆人喝醉非禮人,她不知道我根本冇醉。
沈涼州,你真是個懦夫,為什麼不敢告訴她,你也喜歡她呢?
下次吧,下次見她一定要和她表白。】
【江寧月死於十八歲盛夏。】
最後一行,字跡幾乎力透紙背,又被水漬暈開,模糊一片:
筆記本的夾層裡,是我冇等到的錄取通知書。
當年我還是填了和他一個城市的大學。
可惜,老天冇給我機會。
通知書下麵,是一截褪色的紅綢帶。
師父說:「他找了好久才找到的,怕被風吹壞,就摘了下來。」
是當年,我掛在許願樹上的綢帶。
我緩緩展開紅綢。
自己的字跡已然模糊。
【江寧月長命百歲,
沈涼州天天開心】
背麵,
不知何時,添上了一行小字:
【江寧月是個討厭鬼。】
我再也忍不住放聲痛哭:
「那沈涼州要長命百歲……」
師父唸了了聲阿彌陀佛。
「當年,
他欲出家,我冇有收。」
「他執念成狂,我恐其墮入魔障,便以特殊法門,將他的執念,
化入夢境。」
「這十年的黃粱夢,是他活下去的藥。」
「也是枷鎖。」
我顫抖著再也說不出任何話。
沈涼州。
你纔是……討厭鬼。
你怎麼總是賺我眼淚?
14
醫院。
沈涼州醒了過來。
我氣得飄在他床邊,惡狠狠地瞪著他。
他自知理虧。
小心翼翼試探:
「江寧月,我錯了……你彆生氣了。」
「我不知道自儘不能投胎。」
「江寧月,
喝不喝奶茶?」
「要不,
你親我一口想消消氣?」
「少來!」
我繼續瞪他:
「沈涼州,
你給我聽好,我時刻在下邊監視你,你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好好治病救人,好好活到一百歲!你要是不聽話,我,
我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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