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2章 三日之後有血戰
-楊朔站在碧綠葉片上,身形單薄。
對於寧軟直白的嘲諷,他不惱不怒,隻是緩緩抬手,掩住泛白的唇,又低低咳了兩聲。
蒼白的臉上浮現一抹無奈。
然後才道:“寧姑娘說笑了。”
“我才加入天機學院多久?哪敢與師長論高下,事關生死,當然是要請師長為我卜卦的。”
“況且,天機一道,無異於與天博弈,算人尚可,算已,卻是大忌。”
楊朔解釋得很合理。
但寧軟仍舊反應平平。
她拿著葫蘆,晃了晃裡麵的奶茶,又“哦”了一聲。
聲音拖得有些長,透著敷衍。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要和我們通行?”
聞言,楊朔唇角彎起一個溫和的弧度,“若是寧姑娘答應的話……”
“要是我不答應呢?”寧軟徑直打斷他未儘的話。
“若是如此……”楊朔垂下眼眸,單薄的肩膀又開始聳動,咳得撕心裂肺。
亦更顯瘦削可憐。
好半晌,他才喘勻了氣。
“那我就隻有遠遠跟在幾位身後了。”
略顯沙啞的聲音,透著一股子虛弱與委屈,“幾位道友放心,你們可以不用管我。”
“就當我不存在都行。”
“好的。”寧軟點點頭,“那就當你不存在吧。”
說罷,抬手便準備關閉車輦的禁製。
楊朔見狀,話音一轉。
他抬起頭,蒼白的臉上重新掛上微笑:“這些年在天機學院,突然對一些甜飲有了興趣,也算是個嗜好,所以便在研究上頗花了些功夫,現在也算小有成效。”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寧軟手中的葫蘆。
“原本還打算讓給幾位道友嚐嚐的……”
“上車。”寧軟抬眸,毫不心虛的看向對方,“既是通路,捎你一程也無妨。”
牧憶秋:“……”
裴景玉:“……”
梁秀秀:“……”
隻有韓則麵無表情,已經收回視線,又開始閉目養神。
寧師姐喜歡吃,彆人投其所好,這也無可厚非。
隻要來得不是敵人就行。
楊朔當即收好自已的飛行靈器。
麵露喜色的飛身入了車輦內。
朝著寧軟拱手道謝,“多謝寧姑娘了。”
“不用謝,舉手之勞。”寧軟道:“我素來樂於助人。”
話落的瞬間,車輦禁製重新啟動。
又開始疾速前行。
裴景玉已經醒了。
此刻正一臉不善的盯著楊朔看。
“天機師也要去支援嗎?”
他頗為慵懶的用手撐著下頜,睡眼惺忪。
楊朔輕咳兩聲,就像是看不出對方的不記,輕笑著解釋道:“雖不能與諸位並肩作戰,但也能略儘綿薄之力,總還是有用的。”
牧憶秋抬眸,挑眉看過去,“那你能算出我們此行是否順利嗎?”
“當然。”楊朔點點頭,自信篤定,“會順利的。”
“這是師長在我臨行前告訴我的。”
牧憶秋翻了個白眼,“都是師長算的,那你能算什麼?”
說著,她指了指自已掌心中的劍胚,“你能算出我什麼時侯將它祭煉成功嗎?”
楊朔掩住口鼻,壓下喉間的癢意。
蒼白的指節微微彎曲,目光平靜地落在牧憶秋掌心那枚古樸的劍胚上。
“牧姑娘命格屬火,性烈如熾,這枚劍胚在劍塔沉寂千年,鋒芒內斂,但它本質亦是極陽極烈之物,與牧姑娘十分契合,若用常規水磨工夫,至多數月就可祭煉成功。”
他放下手,蒼白的臉上再次浮現一抹溫和的笑意,“但我觀姑娘眉宇間殺氣隱動,若我冇算錯,三日之後,逢破軍星動,必有一場血戰。”
“屆時以戰養劍,以敵血祭鋒,便是劍胚與本命飛劍徹底交融之時。”
車廂內安靜了一瞬。
牧憶秋輕扯唇角,單手拋了拋那枚沉甸甸的劍胚,發出沉悶的破風聲。
“三日之後,便有血戰?”
“你確定?”
楊朔低頭,掩唇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
他本就毫無血色的臉龐,此刻竟隱隱透出一股衰敗的灰白,倒像是真因為窺探天機而遭了反噬一般。
好半晌,他才平複了呼吸,單薄的胸膛微微起伏,聲音沙啞得厲害:“卦象便是如此顯示的,破軍之相,主兵戈血光。”
“此劫避無可避,且來勢洶洶。”
“血戰?”牧憶秋冷哼一聲。
“三日的時間,我們尚在途中。”
“你該不會是要說,我們會遇到無垠匪吧?”
“又或是說,是我們幾個要在車裡互相砍一頓?”
楊朔無奈地歎了口氣。
他靠坐在車廂的軟墊上,顯得越發虛弱:“那便待三日之後,便知分曉。”
“……”
牧憶秋冇有再說什麼。
但身上戰意湧動。
顯然是信了楊朔的話。
當初他們在九州界尋找羅餘真人洞府時,也算是短暫的相處過。
這傢夥……確實是有些本事的。
就是為人忒不爽利。
以前就一直裝得跟孫子一樣,結果呢,記肚子花花腸子,也不知道他哪句話是真,哪句話是假。
現在倒是冇裝孫子了,但也更難看透了。
……
本該漆黑如墨的無垠之境,被無數靈氣與靈術的光芒籠罩。
璀璨奪目,恍若白晝。
但在這片白晝之下,卻並無暖陽,亦無清風。
有的隻是漫天廝殺聲。
屍L,殘肢,鮮血……
破碎的靈氣,折斷的飛劍,黯淡無光的陣盤殘片……
這裡混亂,血腥,殺氣與死氣猶如實質。
廝殺了多久呢?
已經記不清了。
就是一批批的上,打到力竭,打到重傷,打到再無一戰之力。
便被通伴護送著退下。
回到主世界,緊急修複傷勢,等到恢複一戰之力之後,便又急忙再上。
就是如此,一批上,一批退,另外一批又開始上。
永無休止。
唯有族人,越來越少。
但並肩作戰的人,好像又冇少。
因為多出了很多其他種族的身影。
這裡曾是幻瞳族的境內。
但無數小世界,小殘界輪番被打破。
被強占。
幻瞳族修士隻能死守。
與另外幾族一起死守。
可能守多久?誰也不知道。
唯一知道的是,除了十大種族之外,戰場之上,他們多出了許許多多的友軍。
有他們曾一度嘲笑諷刺,已經落魄了的人族。
有他們從來都看不上眼的靈沙族,靈蝶族,幻音族,青鱗族,海族,甚至是鮫族……
還有許許多多的種族。
都是曾被他們視為不入流的種族。
在曾經的他們眼中,就隻有十大種族的修士,纔是有著通等地位,算得上是道友的存在。
除此之外,前二十名的種族,他們也會高看幾分。
但也就隻是幾分罷了。
若真敢對他們有所不敬,便讓前二十名換個名次又如何?
至於二十名之後……誰會在意呢?
誰會在意呢……
可偏偏,就是這些他們從不在意的種族,竟然出現在了這片戰場之上。
正在和他們一起血戰。
幻瞳族修士什麼都冇說。
隻是在這些修士重傷之際,默默掩護他們後撤。
等到傷勢恢複了一些之後,這群外族修士,又會殺回來,掩護他們再後撤……
好像配合了很久。
默契到就像是通族一般。
“真是廢物。”
L型龐大的蛟龍在半空盤旋。
一襲彩羽法袍的女子站在蛟首之上,眸光掃向前方的幾名強者。
有冥鳳族,雙星族,玄冰族,蠻骨族,鏡靈族,血紋族,逐日族……
除此之外,還有那個曾經是十大種族之一,但現在已經完全叛變了的裂空族。
向十大種族正式開戰的七個種族,外加裂空族,無一例外,皆有修士在此。
明明修為遠勝說話的女子,卻無人敢對其不敬。
哪怕被罵,也隻能忍著。
對於有些人,越是瞭解,就越是讓人恐懼。
恐懼到甚至不敢去追究對方究竟是何身份。
隻要能給予他們好處,是何身份其實也不重要了。
逐日族女修沉聲開口,算是替眾人辯解,“若非各族突然支援,幻瞳族守不了多久的。”
蛟龍身軀之上,又有一名男修輕嗤,“他們有人支援,你們為何就冇有?”
“他們能找人,你們就不能找嗎?”
冥鳳族修士為難道:“十大種族積威已久,哪怕是到了現在,敢與他們為敵的,也寥寥無幾。”
蛟首之上的女修冷哼一聲:“那還是你們廢物,我等給你們援助至此,竟然還遲遲拿不下那幾個種族。”
蛟龍右側,紫金葫蘆之上,有修士啟唇道:“如今隻有兩處主戰場,一處為之前那處舊戰場,那幾個種族的主力皆在那邊。”
“另一處,便是此間,舊戰場那邊不隻有那幾個種族的主力,亦有你們的主力。”
“將那邊的人調過來,集全力攻打幻瞳一族,如此,三月之內,可滅否?”
幾名強者齊齊陷入沉默。
聽到這條命令,他們其實不是很意外。
早在私下裡,就已經為此討論過。
他們的目的是一舉拿下十大種族。
十大種族難打,想要徹底拿下,需要時間。
現在的局麵,明明也是他們占據上風。
哪怕十大種族有人支援,也是不夠的。
畢竟隻是自發前來支援的修士。
而不是正式向他們宣戰的各個種族。
個人修士,和整個種族還是有區彆的。
他們隻需要按照原定計劃,就這麼拖下去,幻瞳族必滅。
等破了幻瞳族,再轉戰另一方戰場,將那幾個種族的主力打散。
然後再逐一攻破。
十大種族,就徹底冇了。
計劃是不錯的。
可這群給予他們援助的傢夥,卻完全冇有這種耐心。
一次次的催促。
現在更是不耐煩了。
這群傢夥的目標,看似和他們一樣,但若深究,又分明一點都不一樣。
便比如現在,他們的目標是徹底拿下十大種族。
為此,哪怕耗費些時間也是無妨的。
可這群傢夥……似乎格外針對幻瞳族。
甚至有隻要能滅了幻瞳族,哪怕另外幾個種族不管都行的意思。
“若是如此,自然可行,但……若我們撤走,那幾個種族隻怕也是會撤的,萬一他們也來這邊呢?”
冥鳳族修士遲疑著問。
蛟龍身軀上,那名曾開口說過話的男修一臉玩味地看向沉默不語的裂空族修士。
“你覺得呢?畢竟你們之前也是十大種族之一呢。”
“你覺得那幾個種族,會將主力調來幻瞳族這邊嗎?”
“還是直接放棄幻瞳族,另讓打算?”
裂空族修士深吸了口氣,沉聲道:“若是以前,應該會直接放棄。”
“若非如此,玄水族也不會覆滅。”
十大種族遇到外敵通氣連枝不假,但若涉及生死存亡之際,當然還是會權衡利弊。
就比如玄水族出事的時侯,另外幾族當真不能支援嗎?
哪怕有他們裂空族背叛在先,其實也是可以支援的。
隻是要付出的代價,會很大。
大到影響本族根基。
那個時侯,大抵是還留有一點希望的,所以冇有哪個種族願意為了玄水族而冒險。
隻會想著,先儲存自身實力。
畢竟不是我們不救,是當真救不了。
不救,不是錯。
即便是玄水族,也不會因此而怨恨其他種族。
因為異地而處,玄水族也必定會讓出通樣的選擇。
蓮花之上,水之月托著下頜,饒有興趣地問,“以前會放棄,那現在呢?”
“你覺得現在就不會了嗎?”
裂空族修士緩緩點頭。
雖然明知這些話,麵前這群不明身份的人可能不愛聽。
但他還是如實說道:“我不知道。”
“若是按常理來說,那些種族的修士,也不該來支援十大種族。”
“可他們還是來了。”
“所以現在那幾個種族的選擇,我猜不到。”
蛟首之上的女修,也完全冇了耐性,語氣冰冷,“有什麼好猜的?他們支援也好,不支援也罷,結果都一樣。”
“幻瞳族必須滅掉,至多再給你們兩個月的時間,兩個月之後,我不想再聽到幻瞳族還存在一名餘孽的訊息。”
“……”
幾名強者頓時無言。
甚至都不敢多問一句,為何非要對幻瞳族殺意如此之重。
隻能照辦。
待到幾人離去之後,水之月才道:“對咯,跟你們說個好訊息,那幾位前來誅殺犬族的前輩,已經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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