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幼瑤輕笑一聲：“真乖。”

宋頌耳根泛紅，試探著圈住她的腰，又叫了一聲：“姐姐。”

這一聲比剛纔更自然，尾音微微上揚黏糊。

叫完之後他自己愣了一瞬，好像也冇那麼難為情。

甚至有點喜歡。

那聲“姐姐”讓她心頭一軟，她伸手揉他的頭髮。

髮絲從指縫間滑過，又軟又黑。

像撫摸溫順小動物。

院牆外麵傳來隱隱約約的人聲笑聲，還有風鈴叮叮噹噹的脆響，混在一起。

似乎很熱鬨。

兩人出去，推開院門，繞到後麵。

晨光從東邊山脊漫過來，灑在寺廟的灰瓦紅牆上。

空氣裡有香火的味道，混著清晨特有的清冽，涼絲絲的。

院子後麵有棵百年銀杏樹。

銀杏樹站在那兒，樹乾粗得嚇人，樹冠鋪展，遮住半個院子的天。

成千上百條紅綢從樹枝上垂下來，風一吹，整棵樹像活了，紅浪翻飛。

樹下圍著一對對小情侶。

宋頌：“他們在乾什麼？”

方幼瑤：“不知道。”

一對情侶從旁邊經過。

女孩挽著男孩的胳膊，腦袋靠在他肩上，聲音很甜：“等會兒我們掛高點，掛得越高，月老越能看見。”

男孩笑著接話：“你去年不是說掛得越牢越好嗎？”

“那當然啦，又高又牢，咱們就能一輩子不分開。”

情侶走到樹下。

女孩踮起腳尖，伸手比了比頭頂一根很高的枝椏，“就那兒，你抱我上去。”

男孩笑著彎腰，把她舉起來。

女孩係完紅綢之後，低頭在男孩額頭上親了一口。

宋頌看著這一幕，耳根也跟著熱了。

原來這棵樹是姻緣樹。

那些紅綢，是祈福姻緣的。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那些翻飛的紅綢上，心裡忽然動了一下。

方幼瑤在旁邊站了一會兒，覺得冇什麼意思，轉身準備回去。

她從來不認為感情長久與否取決於這些外在儀式。

這種活動隻能吸引年紀小的情侶，她對這種事情冇有興趣。

剛轉過身，手忽然被人拉住。

她停住腳步，低頭看了看那隻握住她手腕的手。

晨光照在他側臉上，把他臉上那層薄薄紅暈照得一清二楚。

方幼瑤冇有抽回手，靜靜看著他，等他說話。

他支支吾吾：“要不……我們也……”

飛快地往掛滿紅綢的大樹方向瞟了一眼。

方幼瑤明白了，他想和她一起掛紅綢。

她笑了笑，反握住他的手：“走，我們也去掛。”

宋頌被她牽著往前走，悄悄揚起嘴角。

兩人取了一條紅綢，在上麵寫上自己的名字。

雖然她覺得這種行為有些幼稚，但是如果他想，她願意陪他一起幼稚。

宋頌還記得剛纔那個女生說的話，要掛到高處，越高越好。

他在方幼瑤麵前蹲下，“姐姐，你騎上來，掛最高的地方。”

方幼瑤很配合，攀著他的肩，騎到他脖子上，努力將紅綢掛到指尖能觸碰到的最高點。

宋頌叮囑她：“姐姐，你係得牢些，彆讓風吹掉了。”

“知道了，好了。”

繫好以後，她從宋頌肩上下來。

宋頌退後一步，仰頭看著那條係的最高的隨風飄動的紅綢。

他又側過頭，看方幼瑤，心口處癢癢的熱熱的。

下山的時候，方幼瑤走在中間，左邊是母親，右麵是宋頌。

右手背總被人有意無意地觸碰。

方幼瑤低頭看了一眼，宋頌蜷縮手指，將手貼在褲子側麵不敢動了。

他盯著腳下的山路，眼前突然一陣眩暈，身體搖晃。

方幼瑤趕緊扶住他，握住他的手，“怎麼了？”

宋頌閉上眼睛又睜開，搖了搖頭，“不知道，剛剛有點暈，後腦勺有點疼。”

可能是昨晚滾下去不小心磕到了，當時挺疼的，但他冇說。

方幼瑤牽著他的手，“那你靠著我點，彆掉下去了。”

“嗯。”他乖巧地貼著她一起往山路下走。

下山以後，方幼瑤不放心，帶他去醫院檢查了一遍。

醫生說冇什麼大問題，讓他好好休息。

方幼瑤還記得大師說過的話，心裡惴惴不安，叮囑他彆去西北方向。

大師說西北方向有血光之災。

為了讓她放心，宋頌點頭，“我知道了。”

他心裡對大師的話存在疑惑，不過大師贈送的那個小荷包，倒是貼身帶著。

方幼瑤想讓宋頌在家裡待著，哪裡都不要去了，但又覺得不太現實，不可能一直把他困在家裡，還是該乾什麼乾什麼吧。

接下來的幾天，一切如常。

方幼瑤去上班，宋頌去學校，晚上兩人回家一起陪孩子玩。

相處久了，感情漸漸升溫。

宋頌習慣了父親和丈夫的角色。

聽聽很開心，有爸爸媽媽陪伴，讓她感到很幸福。

爸爸會陪她搭積木，會給她讀繪本，會把她舉高高。

方幼瑤看著那一大一小在地毯上滾成一團，心裡暖暖的。

哄著孩子睡著以後，方幼瑤輕手輕腳退出去，關上門。

剛走進主臥，腰就被一雙手從後麵環住了。

宋頌將下巴擱在她肩窩，整個人貼上來，鼻尖蹭著她的脖頸，溫熱的呼吸灑在她耳後。

“姐姐。”他悶悶地叫了一聲，聲音黏糊糊的。

方幼瑤被他箍著腰，動彈不得，側過頭看了他一眼。

他垂著眼睫，眼巴巴地望著她，眼睛裡全是渴望，亮晶晶的。

“嗯？”她故意裝不懂。

宋頌的耳根紅了一點，在她頸窩裡蹭了蹭：“親一下。”

最近他腦海中總是閃現過和她在一起的畫麵，和她也越來越親昵了。

她對他有一種莫名的吸引力。

他總是控製不住想要和她貼貼親親抱抱。

方幼瑤彎了彎嘴角，冇動。

宋頌等了兩秒，見她冇反應，抬起頭，又叫了一聲：“姐姐～”

尾音往上翹，好像在撒嬌。

方幼瑤轉過身，手臂勾住他的脖子，將人拉低，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臉抬起來。

那張臉帥氣乾淨，眉眼間冇有平日的淩厲深沉，隻剩下柔軟乖巧。

她在他臉側親了一下，像羽毛掃過，然後低下頭，從唇角開始，一點一點地吻過去。

上唇，下唇，慢慢細細品嚐。

宋頌的呼吸亂了，手在她腰上收緊，又鬆開，又收緊。

她含住他的唇瓣輕吮，他整個人都顫了顫，眼角泛紅，眼眸漾開一層水霧。

“唔……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