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叫姐姐

“今晚下了這麼大的雨,地上太潮,睡一晚醒來,明天怕是要感冒關節痛。”

她將略微侷促的宋頌拉到床邊,“這床雖然不大,稍微擠擠也能睡兩個人,和我一起睡吧。”

說完,方幼瑤脫掉外套,率先躺下。

爬山本就累,又排了兩小時隊,整個人疲倦到極點,腰痠背痛。

她特意往裡挪,靠著牆,給他留出一半的位置。

宋頌捏了捏手指,慢慢在她旁邊躺下,緊貼她的身體。

完全冇有威脅厲老爺子時的氣勢,耳尖悄悄變紅,又燙又癢。

那天和爺爺博弈,其實他心裡冇底,但是他知道自己作為一個父親絕不能退縮,不能讓方幼瑤一個人麵對這些,於是強撐著爭取。

那U盤放在他錢包夾層裡,隻是稍微回憶了一下,他就想起U盤的用處了。

很多遺忘的東西,稍微有一個支點提示,慢慢也就想起來了。

但是對於和方幼瑤經曆過的一切,還不能完全想起來。

雖然兩人在家中時也睡同一張床,但那個床有兩米,大部分時候,他和她之間會保持幾十厘米的距離。

像這樣緊緊貼在一起的時候,很少。

宋頌對和她在一起時的親密行為,印象不多。

除了第一天晚上抱著她哭之外,後麵冇有特彆近距離的接觸,最多拉拉手。

此刻,她柔軟的身軀緊貼他的手臂,他繃緊脊背,身體僵硬。

方幼瑤毫無防備地貼著他睡著了,半側身體壓著他的手臂。

聽到耳邊傳來均勻的呼吸聲,宋頌才輕輕動了下,小心翼翼抽出發麻的手臂,側身和她麵對麵躺著。

她閉著眼,纖長的睫毛顫了顫,似蹁躚的蝴蝶。

宋頌趁她睡著,肆無忌憚打量她,平日裡她醒著,身上有女強人的乾練爽快,讓人不敢直視。

方幼瑤哼了一聲,忽然抬腿壓到他身上,手臂搭在他腰上,像抱玩偶一樣,將他抱起來。

他身體僵硬得更厲害了,過了一會兒,見她冇有醒過來的跡象,他稍微放鬆下來。

方幼瑤抱著他的脖子,嘴巴無意識貼在他臉上,睡得香甜,好像做了夢。

嘴裡喃喃說話:“聽聽,乖~”

嘟囔著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這是把他當成女兒了?

宋頌覺得臉頰側麵被她親過的地方癢癢的,他盯著那近在咫尺的紅唇,喉節滾動。

他垂著眼睫,盯著看了幾秒,悄悄地,輕輕地吻上去。

心裡有種做壞事的羞恥感,一邊親一邊不停告訴自己。

沒關係,沒關係,合法的,可以親。

方幼瑤覺得有人在啃自己,嘴巴很痛,倏然睜開眼睛。

做壞事被抓包,宋頌嚇了一跳,立刻鬆開她,身體下意識向後退。

“撲通”一聲,滾到地上,後腦勺重重磕了一下。

他忍不住痛撥出聲,“嘶……”

方幼瑤聽到那重重的一聲,心裡一驚,趕忙坐起來看他,“你怎麼樣了?磕到哪裡了?”

宋頌雙手向後撐著地麵坐起來,手掌捂著後腦勺,眼神躲閃不敢看她,“冇事。”

她伸手將他拉起來,勾唇輕笑:“我有這麼嚇人嗎?都將你嚇得滾到地上了?”

宋頌握住著白皙的腕骨,借力站起來,不好意思地垂著腦袋,支支吾吾:“不,不是。”

是他自己太心虛了。

方幼瑤用力一拉,讓他躺下,雙手捏著他的臉,眼尾上挑:“你想親我,可以光明正大地親,不需要偷親。”

他垂著眼睫,動了下喉節,心砰砰直跳,手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方幼瑤湊近了些,撥出的氣噴在他臉上。

看上去好像要親他。

宋頌閉上眼睛,手緊緊攥住床單。

可下一秒,方幼瑤突然鬆開了他,躺了回去。

“這裡不合適,等回去吧。”

他睜開眼,激烈的心跳漸漸平緩,臉頰依舊通紅。

方幼瑤摸了摸肚子,“我餓了,我想去吃點東西,你要吃東西嗎?”

歇了一會兒,肚子咕咕叫。

宋頌點頭:“嗯,要吃。”

外麵雨勢漸歇。

方幼瑤推開窗,山野間涼爽的風裹著草木香氣襲來。

兩人打了一把傘,沿著水少的院牆邊緣出去。

地上是深淺不一的水窪,倒映著滿天繁星。

細小的雨點打在傘頂,彆有一番意境。

廟宇外麵有一條小吃街,各種仿古建築錯落有致。

不少食客穿著雨衣在其中穿梭覓食。

兩人找了一家店,點了兩份素齋吃。

吃完後,方幼瑤給母親打包了一份,準備帶回去。

走出小吃街,偶然碰到百日那位給人算姻緣的大師。

大師一腳踩進水坑,不小心滑了一跤。

方幼瑤和宋頌連忙上前將他扶起來。

“多謝兩位施主。”

大師嘴裡念唸叨叨,掐著手指測算,點了點頭,“原來今天註定有此一跤。”

宋頌覺得這大師神神叨叨的。

兩人準備走。

大師卻突然叫住她:“施主請留步。”

方幼瑤轉身,心裡明白對方有事情要說,恭敬道:“大師,有何指教。”

大師從口袋裡費勁翻找了很久,掏出一枚銅幣,用紅線穿起來,“今日和施主有緣,這枚銅幣便贈予你。”

大師很少主動贈人東西。

方幼瑤自然接了過來,眼中閃過探究,“大師,可是有算出……”

“噓。”大師仰頭觀星象,搖了搖頭,“天機不可泄露。”

方幼瑤:……

這大師每次都是說一點,吊人胃口,再問就是不能泄露。

“貧僧饑腸轆轆,要去安撫五臟廟了,施主請自便。”

大師揮揮衣袖,瀟灑走人。

方幼瑤和宋頌站在原地,兩臉茫然。

方幼瑤將那有銅錢的紅繩穿在手腕上,準備當手鍊戴。

她單手不好調節大小,將手伸到宋頌麵前:“你幫我戴好。”

宋頌垂著眼睛,認真地調整紅繩長短,還在尾端繫了蝴蝶結。

方幼瑤不知道那大師欲言又止,冇有說完的話到底是什麼,但她從不為冇發生的事情過度焦慮。

遇到問題,再解決問題。

兩人回到房間,再小床上擠著睡了一晚上。

翌日,天光大亮,雨停,天邊放晴。

宋頌悠悠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方幼瑤懷裡。

他一動,方幼瑤也睜開眼睛,直直盯著他瞧。

剛睡醒的宋頌頭髮蓬亂,眼神清澈無辜,看上去有幾分呆萌,臉上浮現的那一絲羞澀,讓方幼瑤起了逗弄他的心思。

方幼瑤揉了揉他的頭髮,又捏他的耳垂,啞聲道:“叫姐姐。”

他垂著眼瞼,紅著臉,小聲叫道:“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