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客廳的落地窗半開著,白色的紗簾被風鼓起。
陳念坐在餐桌前,手裡捏著半片吐司,眼神卻第三次飄向了對麵。
宋知微穿著一件鐵灰色的真絲睡袍,腰帶係得極鬆,彷彿隻要輕輕一扯便會滑落。
領口大片敞開,晨光在她精緻的鎖骨和若隱若現的乳溝處投下深淺不一的陰影。
她彷彿對此毫無察覺,單手撐著下巴,另一隻手拿著銀質小勺,百無聊賴地攪動著麵前那杯加了糖的黑咖啡。
“再看,吐司就要被你捏回麪糰了。”
宋知微頭也冇抬,聲音帶著剛醒時特有的沙啞與磁性,像把小鉤子,輕輕撓在陳唸的心尖上。
陳念指尖一顫,慌忙鬆開手,那片無辜的吐司已經留下了幾個深陷的指印。他喉結滾動了一下,試圖將那股湧上喉頭的緊張嚥下去。
“那個……”他開口,聲音比預想的要乾澀。
宋知微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指尖點了點杯沿,“想說什麼?如果是關於週五冇做的事,大白天的不合適。”
又是這份鬆弛感。
明明剛開始時她還會有些許羞赧,但現在她適應得太快了,迅速掌握了兩人關係中的絕對主導權,把他拿捏得死死的。
也算好吧,起碼她放開了。
“不是!”陳念臉上一熱,急忙否認,深吸一口氣,坐直身體,“我隻是想問,你今天……有冇有空?”
“有空如何?冇空又如何?”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深褐色的液體沾染在唇珠上,襯得那抹紅更加潤澤誘人。
陳念放在膝蓋上的手猛地收緊,掌心裡滲出了細密的汗。
腦海裡迴盪著他在網上通宵查閱的《戀愛攻略》,這時候必須自然地拋出誘餌,展現出男性的決斷力。
“如果有空的話,我想……帶你出去。”
“出去?”宋知微挑眉,似乎聽到了什麼新鮮詞彙,“去哪?如果是單純開那台沃爾沃去兜風吸尾氣,那我可不奉陪。”
“是約會。”
這兩個字從陳念嘴裡蹦出來的時候,空氣凝固了一秒。
宋知微端著咖啡的手停在半空,有些訝異地看著對麵的少年。
少年的臉漲得通紅,眼神卻固執地盯著她,透著一股不容拒絕的認真,甚至帶著幾分悲壯,彷彿他發出的不是約會邀請,而是某種關於主權的宣誓。
“約會?”
她咀嚼著這個詞,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身體微微前傾。
隨著她的動作,真絲睡袍的領口更加垂墜,那抹雪白的春光在他眼前毫無防備地晃盪。
“陳念,孤男寡女住在一起,甚至……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做過了,你現在纔跟我說,要約會?”
“網上說……”陳念剛開口就意識到自己要暴露了,硬生生把後半句吞了回去,眼神閃爍,“生活需要儀式感。我們……雖然那樣了,但我還冇正式追過你。總之,我想帶你出去。”
而且明明是你也主動的!這句話他在心裡咆哮了一百遍,卻終究冇敢說出口,生怕惹惱了這位好生伺候的“宋娘娘”。
宋知微看著他緊繃的下顎線和微紅的耳根,眼底的笑意漸深。
她放下咖啡杯,指尖在桌麵上輕輕敲擊了兩下。
“好啊。”
她輕笑一聲,聲音慵懶卻不容置疑,“既然陳同學這麼有誠意,那我就把今天的時間賞給你了。不過……”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視線意味深長地在他腰腹間停留了一瞬。
“要是安排得不好玩,或者讓我覺得無聊了……回來之後,小陳子可是要領罰的。”
陳念心臟猛地一跳,既是因為她的答應,也是因為那句另有所指的“領罰”。
“我……規劃好了。”他僵硬地說道,腦海裡瘋狂過著昨晚的行程表。
時間倒回十二個小時前。
週六深夜,陳唸的房間裡隻亮著一盞檯燈。
電腦螢幕的幽光映在他凝重的臉上,瀏覽器上開著十幾個分頁,搜尋欄裡的關鍵詞觸目驚心:
“第一次約會必殺技”、“姐弟戀約會雷區”、“如何給成熟女性製造驚喜”、“如何補上告白的儀式感”。
陳念手邊放著一本筆記本,上麵密密麻麻地記滿了筆記,字跡工整。
“要點一:女人都是感覺動物,非常看重行動。不能草率,需要鋪墊。”——他在這行字下麵畫了兩條紅線。
“攻略二:成熟女性更看重擔當和需求,避免去太嘈雜的地方,但又不能死氣無聊。”——陳念眉頭緊鎖,兩點兼顧,難度不小。
他點開一個名為“臨江十大網紅情侶聖地”的帖子,鼠標滾輪快速滑動。
“‘雲端花園餐廳’,號稱求婚成功率99%……預約排隊三個月?不行。”“‘分手博物館’……神經病纔去。”“‘沉浸式陶藝手作’,共同完成一件作品,象征兩人的結晶……”
陳唸的筆尖頓了頓。兩人的結晶?這個寓意似乎不錯。而且網上說,手作過程中有大量肢體接觸的機會,可以更升溫感情。
他在筆記本上寫下:14:00-16:00,陶藝手作。
接著是晚餐。
他搜尋了“氛圍感”、“儀式感”、“私密性”。
最後鎖定了一家在小紅書上廣受好評的意式餐廳,留言裡全是“出片率極高”、“彷彿置身當地”、“每一道菜都是藝術品”。
雖然價格不菲,但他攢下來的打工錢還算充裕。
陳念咬咬牙,記下:17:00-19:00,晚餐。
最後,也就是最重要的環節——告白。
論壇上說,要在氣氛最好的時候,送上花,然後看著她的眼睛,說出那句最關鍵的話。不能太油膩,要真誠。
陳念在草稿紙上反覆推敲著措辭。
“宋知微,做我女朋友吧。”——太隨便。
“我喜歡你,我們在一起吧。”——太幼稚。
“我會對你負責的。”——太沉重,像犯了罪。
他抓了抓頭髮,有些煩躁。為什麼做幾何題隻需要一條輔助線就能豁然開朗,而談戀愛卻像是在解一道冇有標準答案的混沌方程?
幸好,天公還算作美,隻是空氣裡積壓著幾分悶熱。
出門前,陳念站在玄關的鑰匙櫃旁,手指在那把沃爾沃的車鑰匙上懸停了一秒。那是蘇曼的車,開出去確實更有麵子。
但他最終還是拿起了旁邊那串掛著紅色蝴蝶結的MiniCooper鑰匙。
今天的初次約會,他不想借任何人的勢,哪怕是曼姐的也不行。
宋知微從臥室走出來時,陳念眼前一亮。
她今天穿了一件酒紅色的修身針織連衣裙,V領的設計恰到好處地露出一抹雪膩的胸口,外麵搭了一件米色的風衣,腳上踩著一雙七厘米的細跟高跟鞋。
“看傻了?”宋知微走到他麵前,伸手理了理他的衣領,嘴角含笑。
陳念今天也特意打扮過,白襯衫熨得筆挺,袖口挽起,露出一截結實的小臂,少了分學生的稚氣,多了幾分少年的清俊。
“怎麼不開那輛大的?”宋知微瞥了一眼他手裡的鑰匙,隨口問道,“那輛沃爾沃坐著舒服點。”
“那是曼姐的車。”陳念一邊換鞋一邊說道,“而且,今天是我們兩個人的正式約會。”
宋知微挑了挑眉,冇再多說什麼,隻是輕輕哼了一聲:“行吧,那就委屈我的小Mini當婚車……呸,當專車了。不過你開車穩著點,彆像上次那樣急刹。”
“遵命。”
雖然嘴上還在碎念,但宋知微坐進副駕駛時,看著身邊少年專注調整後視鏡的側臉,眼底還是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這傻小子,在這方麵總是莫名其妙地堅持。
但現實很快給了陳念第一個耳光。
那家號稱“必吃榜”的網紅早午餐店門口,排了一條長龍。
原本陳唸的計劃是吃個簡單精緻的Brunch,然後去手作店。
但他低估了週末的人流量,也高估了網上的預約係統——到了現場才知道,預約號隻是有了排隊的資格。
站在嘈雜的人群中,宋知微像是一株誤入雜草叢的黑玫瑰,顯眼得要命。周圍全是穿著衛衣牛仔褲的大學生,舉著自拍杆大呼小叫。
正午的太陽有些毒,宋知微微微眯起眼,剛想抬手遮擋,一道陰影就籠罩了下來。
陳念站在她身側,稍微側著身,用自己高大的背影替她擋住了直射的陽光。
他的額頭上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手裡緊緊攥著手機,還在不停地重新整理著叫號介麵,眉頭緊鎖,顯得比她還要焦躁。
“還要很久?”宋知微問了一句。
“快了,APP上顯示前麵還有五桌。”陳唸的聲音有些發緊,他轉過頭,從包裡掏出一包紙巾,抽出一張遞給她,“擦擦汗,彆把妝弄花了。”
宋知微接過紙巾,卻冇有擦,而是看著陳念被汗水浸濕的鬢角。
她原本想叨唸幾句“換一家吃”,或者“為什麼不早點來排隊”,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她看到了陳念手機上密密麻麻的字。
“陳念。”她突然開口。
“嗯?”
“我不急。”宋知微往他陰影裡縮了縮,聲音放輕了一些,“你也彆老盯著手機看,放鬆點。”
二十分鐘後,他們終於坐在了店裡。
店裡擁擠得像是沙丁魚罐頭,空氣裡瀰漫著油煙味和過於甜膩的香氛味。
當那份傳說中的班尼迪克蛋端上來時,陳唸的心涼了半截。
蛋顯然是預製好又加熱的,邊緣有些乾硬,荷蘭醬淋得亂七八糟,完全冇有照片上的那種光澤感。
宋知微切開蛋,蛋黃冇有流出來,而是呈現出一種半凝固的膠狀。
“全城最好?”她挑起一塊放進嘴裡,咀嚼得很慢,臉上的表情有些一言難儘。
陳念握著刀叉的手僵住了。他覺得自己像個被揭穿的騙子,臉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我看評論說……”
“網上的東西,你信?”宋知微放下刀叉,拿過紙巾優雅地擦了擦嘴角。她看著陳念那一臉挫敗的樣子,心裡歎了口氣。
這傻小子。
“行了,彆一副世界末日的樣子。”宋知微伸手叉了一塊陳念盤子裡的香腸,“這香腸還行,不算太雷。那蛋不好吃就彆吃了,待會兒出去買杯奶茶墊墊。”
陳念看著她,眼裡的愧疚都要溢位來了:“對不起……我冇做好功課。”
“下次記得,探店這事兒得看差評,彆光看好評。”宋知微笑著搖了搖頭,“走吧,不是還有下一個行程嗎?”
她冇有責怪,甚至還反過來教他怎麼避雷。這份包容讓陳念暗暗發誓,下一個環節絕對不能出錯。
然而,墨菲定律總是會在你最不想它發生的時候生效。
陶藝手作店是陳念計劃中的“高光”。他想象中,兩人應該是那種唯美浪漫的畫風。
現實卻是,這裡全是帶著小孩尖叫的家長,宋知微穿著那身昂貴的針織裙,坐在低矮的拉坯機前,還要時刻提防著旁邊小孩甩過來的泥點子。
“陳念,你確定這是約會,不是來做苦力?”宋知微看著手裡那一團濕冷黏滑的泥巴,嫌棄地皺起鼻子。
“這叫體驗。”陳念硬著頭皮坐到她身後,試圖模彷電影《人鬼情未了》裡的經典姿勢,環抱住她,握住她的手,“我教你,我看完了視頻教程。”
他的胸膛貼著她的後背,雙臂將她圈在懷裡。
這本該是旖旎的一刻,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但陳念太緊張了,他的注意力全在如何把那團泥巴弄成形狀上,手臂僵硬得像兩根木棍。
“放鬆點,你的肌肉硬得硌著我了。”宋知微扭了扭身子,試圖調整一個舒服的姿勢。
她的臀部在他大腿間無意識地蹭動,一股熟悉的熱流瞬間衝向陳唸的小腹。
“彆……彆動。”陳唸的聲音啞了下來,呼吸變得急促。
“怎麼?這就不行了?”宋知微察覺到了他的異樣,側過頭,嘴唇幾乎貼著他的耳朵,壞笑著吹了一口氣,“定力這麼差,以後怎麼做大事?”
就在陳念心猿意馬、手勁失控的一瞬間——
“啪!”
轉盤上的那團泥巴因為重心不穩,猛地甩了出去。
一大坨稀泥不偏不倚,正好甩在宋知微那件酒紅色的裙襬上,甚至濺到了她臉頰上幾點泥漿。
轉盤還在嗡嗡空轉,空氣死一般寂靜。
陳念大腦一片空白。完了。
宋知微緩緩閉上眼,深吸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這可是她剛買的新裙子。
“陳、念。”她咬著牙念出他的名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如果是以前,她可能會發火,可能會直接走人。
但此刻,她看著陳念那副像是犯了天條的模樣,眼底的火氣莫名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奈的好笑。
“笨死了。”她伸手點了點他的額頭,“還愣著乾嘛?去拿紙啊。”
陳念手忙腳亂地站起來,卻因為坐得太久腿麻,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
“我……我去!我現在就去!”
望著離去的陳念,她摸著自己臉上的泥點,突然覺得這一幕有點滑稽。
奈何這該死的一天似乎被詛咒了。
當他們到那家餐廳時,天空突然下起了傾盆大雨。雖然他們有傘,但從停車場走到餐廳門口的那段路,狂風夾雜著暴雨,幾乎把傘掀翻。
陳念訂的意式餐廳雖然環境很好,但價格也相當感人。
這頓飯吃得有些沉悶。
陳念一直試圖找話題,聊學校的趣事,聊最近的新聞。
宋知微依然有說有笑地應和著,但她的妝容因為淋雨有些花了,高跟鞋磨破了腳後跟,眼神裡透著掩飾不住的倦意。
買單的時候,服務生遞上了賬單。
“一共是一千二百八十元。”
陳念聽到這個數字,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這頓飯花掉了他半個月的兼職工資,甚至可以說是“钜款”。
他的手伸進口袋,摸到了那個已經有些乾癟的錢包。指尖碰到那迭鈔票時,動作不可避免地僵硬了一瞬。
他在肉疼。
這一點細微的停頓,冇有逃過宋知微的眼睛。
她太清楚陳念現在的經濟狀況了。就算有家裡的生活費,加上在圖書館的兼職薪水。這一千多塊對他來說,意味著接下來半個月都要吃土。
就在陳念準備掏錢的時候,一隻保養得宜的手,輕輕按住了他的手背。
“刷我的卡吧。”
宋知微已經從包裡拿出了一張信用卡,遞給了服務生,動作自然流暢,冇有絲毫的遲疑。
陳念愣住了,隨即臉色漲紅,急切地想要阻攔:“不行!說好了今天我請……”
“噓。”宋知微豎起食指抵在唇邊,用眼神製止了他,“這頓飯,算是我慶祝我們第一次約會。聽話。”
服務生拿著卡走了。陳唸的手無力地垂下,心裡的挫敗感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他覺得自己太冇用了。
走出餐廳,雨還在下。
兩人坐在車裡,車廂內隻有雨刮器單調的擺動聲。
“陳念。”
宋知微側過身,看著黑暗中低頭不語的少年。
“你是不是覺得,我不讓你付錢,是傷了你的自尊?”
陳念冇有說話,算是默認。
宋知微歎了口氣,伸手握住了他放在方向盤上冰涼的手。
“我知道你想證明什麼。你想證明你可以照顧我,不管是生活上還是經濟上。”她的聲音很輕,卻很有力量,“但陳念,現實就是,我現在賺得比你多,這是客觀事實。”
“我們是情侶,不是互相較勁的對手。誰有能力誰多承擔一點,這不是很正常嗎?”
她看著陳念抬起頭,眼神裡依然帶著一絲不甘,便笑了笑:
“這樣吧,以後那種貴的、幾千塊的大餐,我來請。至於那種路邊攤、奶茶、或者看電影的小錢,你來出。怎麼樣?”
“這叫……按比例投入?”她俏皮地眨了眨眼,“等你以後成了大老闆,賺了大錢,那時候你想把我也養起來,我絕對二話不說,天天在家當富婆躺平。”
陳念看著她。
他心裡的那塊大石頭,終於鬆動了。
是啊,何必非要死撐著那點大男子臉麵呢?
“好。”陳念反手握緊了她的手,聲音沙啞卻堅定,“那你要等我。我會努力賺錢的。”
“我等著。”宋知微滿意地笑了。
車子駛入濱江花園的地下車庫。
車熄火後,宋知微剛要去解安全帶,陳念突然開口:
“知微,等一下。”
他深吸一口氣,從口袋裡掏出那個被他攥了一晚上的絲絨盒子。因為太緊張,盒子邊緣都被汗水浸濕了。
“雖然……雖然今天一切都很糟糕。飯很難吃,裙子臟了,還下雨……我搞砸了,我知道我搞砸了。”
陳念打開盒子,裡麵是一條細銀項鍊,不算名貴,但款式簡潔大方,是他挑了很久的。
“我隻是想讓你知道,我是認真的。”他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盯著她,“宋知微,我喜歡你。不是對長輩的喜歡,是男人對女人的喜歡。我想做你男朋友,以後……我想給你更好的。”
宋知微看著那條項鍊,又看著眼前這個滿臉懊惱卻又無比真誠的大男孩。
她看過太多男人的套路,那些昂貴的晚餐、鮮花、情話,在陳念這顆笨拙的真心麵前,都顯得那麼蒼白。
“噗嗤。”
宋知微突然笑了出來。
“傻子。”她伸出手指,輕輕戳了戳他的腦門,“你以為我答應跟你出來,是為了吃那頓飯,還是為了這條項鍊?”
她湊近他,身上那股混合著雨水和香水的味道瞬間包裹了陳念。
“我要的是世上獨一無二的你。”
她從他手裡拿過項鍊,隨意地在手裡晃了晃,然後遞給他:“既然買了,就給我戴上吧。這審美……還算有救。”
陳念如蒙大赦,手忙腳亂地幫她戴項鍊。
扣好鎖釦,陳念剛想退開,宋知微卻突然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
“這就完了?”她挑眉。
“啊?”陳念大腦還冇轉過彎。
“網上告白流程裡,冇有接吻這一項嗎?你的攻略白做了?”
話音未落,她已經主動吻了上來。
這個吻不像平時那樣充滿**,而是帶著一種溫柔的安撫和接納。
陳唸的腦子裡那根緊繃了一天的弦,終於斷了。
他猛地反客為主,雙手扣住她的後腦勺,將這個吻加深。
良久,唇分。兩人都有些氣喘籲籲。
宋知微慵懶地靠在椅背上,手指卷著陳唸的髮梢,目光落在他襯衫領口的那顆釦子上,眼神微微暗了下來。
“不過,既然白天約會搞砸了,裙子也臟了……晚上,是不是該補償我一下?”
陳念喉結一緊,感覺到了危險的信號:“怎麼補償?”
宋知微湊到他耳邊,溫熱的氣息噴灑在他的耳廓,聲音低得像是在蠱惑人心:
“那個陶藝課……雖然失敗了,但我記得,老師說做陶藝需要手感……”
她抓起陳唸的手,緩緩按在自己胸口那團飽滿的柔軟上。隔著微濕的衣料,掌下的觸感驚人的滾燙、綿軟。
“既然泥巴冇玩成,那回家……讓你練練彆的手法?”
陳唸的瞳孔猛地收縮,下腹那團火瞬間被點燃,燒得他理智全無。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