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江湖上最冷情的殺手,卻有個甩不掉的青梅竹馬。

他從小粘我粘得緊,我殺人他望風,我受傷他包紮。

後來他成了鎮北將軍,臨行前紅著眼說:“等我回來娶你。”

三年後,他凱旋而歸,身後卻跟著個嬌滴滴的郡主。

我轉身離去,他卻在深夜踹開我的房門:

“誰說我要娶她了?”

“聖旨已下,要我娶你這位‘江湖女俠’。”

原來這三年的沉默,是在為我鋪一條從江湖到廟堂的歸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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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夜刺節度使

夜深,月沉。

我蹲在節度使府的屋脊上,脊瓦冰涼,夜風灌進領口,帶著深秋特有的蕭瑟寒意。

屋裡燈還亮著。

節度使周大人正在書房裡批閱公文,燭火將他肥碩的影子投在窗紙上,像一團發麪饅頭。他批一會兒公文,就要摸一摸手邊的錦盒,那裡麵裝著新得的一對羊脂玉如意,據說價值連城。

甲方的要求是取他項上人頭,錦盒裡的東西歸我。

風忽然大了起來,吹得簷角的銅鈴叮噹作響。

我按了按腰間軟劍,正要起身,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

回頭一看,屋脊另一端探出半個腦袋。

“阿念。”

那腦袋往上抬了抬,露出整張臉來——劍眉星目,棱角分明,偏偏嘴角噙著笑,帶著三分討好七分賴皮。

我閉了閉眼。

“你怎麼又來了。”

“給你望風啊。”他已經手腳並用地爬了過來,熟練地在我身側趴下,壓低聲音,“節度使府護衛多,我怕你出事。”

“我是做什麼的?”

“殺手。”

“殺手要你望什麼風。”

“殺手也需要人搭把手嘛。”他理直氣壯地反駁,往我這邊湊了湊,身上的熱氣隔著衣料傳過來,“你小時候翻牆去偷劉員外家的桃子,都是我望的風。”

“那時候我七歲。”

“七歲和二十七歲有什麼區彆。”他眨眨眼,“你永遠是我的阿念。”

我冇理他,目光重新投向書房。

周節度使終於批完了公文,伸了個懶腰,小心翼翼捧起錦盒,往內室走去。

時候到了。

我提氣縱身,無聲無息地落在廊下。窗紙是上好的澄心紙,透光不透影,我用指腹蘸了口水,輕輕點破一個小洞,往裡看去。

周節度使正背對著我,把錦盒往床頭的暗格裡塞。

就是現在。

軟劍出鞘,如一道流光破窗而入——

然後劍尖在離他後頸三寸的地方停住了。

因為窗外忽然傳來一陣吵鬨,接著是整齊的腳步聲,火把的光亮穿透窗紙,把整個屋子照得透亮。

“有刺客!保護大人!”

我收回劍,轉身就走。

廊下已經湧進來十幾個護衛,為首的是個獨眼壯漢,手裡握著一把關刀,照著我當頭劈下。

我側身讓過,軟劍如蛇,纏上他的刀杆,順勢一抖,將他連人帶刀甩了出去。但就是這麼一耽擱,更多的護衛湧了上來,刀光劍影在廊下交織成網。

屋頂上傳來一聲響亮的呼哨。

我一劍逼退身前的三人,足尖點地,飛身而起,踏著護衛們的肩膀躍上屋簷。

沈昭念已經伸出了手,一把拽住我,帶著我往後院狂奔。

“我就說吧,護衛多!”

“是你那聲呼哨引來的。”

“我那是在提醒你有人來了!”

“你那是在告訴他們我在這兒。”

我們翻過後牆,跌進一條窄巷。身後追兵的喊聲越來越近,火把的光亮從牆頭透過來。

沈昭念忽然停下腳步,轉身麵對著我。

“乾什麼?”

他二話不說,解下自己的外袍,披在我身上。那袍子帶著他的體溫和一股若有若無的鬆木香氣,把我整個人裹住。

“你穿夜行衣太顯眼了。”他邊說邊把我往身後一推,“我引開他們,你往東走,在城外老地方等我。”

“我不用你——”

“聽話。”

他抬手按了按我的肩膀,那個動作讓我恍惚了一下。

小時候我每次偷跑出去練劍,回來被師父罰跪,他總會這樣按著我的肩膀說“冇事,有我呢”。

等我回過神來,他已經迎著追兵的方向跑了過去,一邊跑一邊大聲喊:“刺客在這兒!快來抓我!”

我站在原地,聽著那邊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又越來越遠,漸漸消失在長街儘頭。

風灌進領口,帶著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