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有溫度的。”

14 無儘思念日子一天天過去,我抱著念良,像抱著我們破碎的家。

他那麼小,那麼脆弱,每一次呼吸都讓我想起秀蘭最後的歎息。

我常常在夜裡驚醒,夢見她躺在搶救室,夢見那根冰冷的直線,夢見自己簽下名字的筆。

愧疚像藤蔓,纏繞著我的心臟,日夜不休——如果我再快一點,如果我再聰明一點,如果我再強大一點……我抱著他,一遍遍地講秀蘭的故事,講她有多愛他。

念良懵懂地看著我,小手抓著我的手指。

我活著,是為了他。

可活著的每一秒,都在提醒我,我失去了什麼。

這“活著”,本身就是一種最深的無奈。

15 光明重生半年後。

我接到眼角膜受捐者家屬電話。

是個七歲盲童女孩,叫小月。

“李大哥,小月複明瞭。”

“她第一眼看見的,是你抱著孩子的照片。”

“她問:‘那個叔叔,為什麼哭?

’”“我說:‘因為他失去了最愛的人,卻給了彆人看見世界的機會。

’”電話那頭,小女孩接過電話,軟軟地喊:“叔叔……謝謝你媽媽。”

我抱著念良,站在院子裡。

風吹過,向日葵開得金黃。

念良第一次喊:“爸爸!”

我蹲下,眼淚砸進泥土。

這眼淚,不再是絕望的洪水,而是混合著思念、感激、釋然與無儘心酸的暖流。

抬頭看天,陽光正好。

我輕聲說:“秀蘭,咱娃會說話了。”

“你捐出的眼睛,看見了光。”

“這個世界,真的有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