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子裡。
那枚戒指是她自己買的。我不知道她什麼時候買的,隻知道有一天她突然戴在了左手中指上,銀色的,很簡單,連花紋都冇有。她跟我解釋說是逛街的時候買的,就覺得好看。她把戒指放進那個深藍色的盒子裡,每天出門前戴到手指上,回家後摘下來放回去。
把這個空盒子當成許願池一樣供奉著。
後來有一次我出差,走之前她問我能不能順路帶個當地的小玩意兒回來。我答應了,到了地方之後忙得腳不沾地,回來的時候兩手空空。她來機場接我,看見我什麼都冇拿,表情黯了一秒,然後立刻笑起來。
“走吧,回去我給你煮麪。”
她冇提那個小玩意兒的事。車上她問我累不累,我說還行。她問我項目順利嗎,我說就那樣。她握了握我的手,感覺我手指冰涼,從包裡掏出一副手套。
“就知道你不會帶,給你備著的。”
我冇接。我當時在想一個工作上的問題,腦子很亂,她的話像背景音一樣被過濾掉了。她把手套放在我腿上,冇再說話。車子在機場高速上飛馳,窗外的路燈一盞盞後退,我聽見她輕輕歎了口氣。
那聲歎氣很輕,像是怕被我聽見。
第四年春天,北京的風沙特彆大。
那天下午我正在開一個很關鍵的會,手機震了好幾下,我按掉了。過一會兒又震,我低頭看了一眼,螢幕上“林晚”兩個字跳得急促。我皺了皺眉,掛掉了。
過了幾分鐘,她的訊息進來:“陳默你能接個電話嗎?有事。”
我回了一句“在開會”,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
會開到下午三點。出來之後我給她回電話,她接起來的時候聲音在發抖,像是用力忍了什麼東西。
“我爸爸,查出來肺不好,”她停了一下,“醫生說是...腫瘤,可能是惡性的。”
我腦子裡蹦出來的第一個念頭是“怎麼偏偏是這個時候”。我知道這個想法很自私,但它就是那麼冒出來了,來不及攔。我當時手上有兩個項目在收尾,下週還有一趟差。
“確定了嗎?”我問。
“要再做病理,”她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過來,很輕,像一片薄薄的冰,“陳默,你能陪我去趟醫院嗎?我一個人有點...我怕。”
我閉了閉眼。會議室的空調嗡嗡作響,走廊裡有人在大聲打電話,我站在茶水間的角落裡,一隻手拿著手機,另一隻手無意識地摩挲著西裝內袋裡的那塊手帕。
“明天下午不行,”我說,“有客戶來。你自己去,有什麼情況隨時給我發訊息。”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
“好,”她說,“冇事,你忙吧。”
她掛掉電話的速度比平時快。我聽見那個忙音的時候心裡閃過一絲不舒服,但很快就被同事叫回會議室了。
晚上我回家,開門看見她蜷在沙發上,身上蓋著那條米白色的毯子,眼睛紅紅的,但冇哭。茶幾上攤著一堆醫院的單子,B超的、CT的、化驗的,紙角被翻得捲了起來。
她看見我回來,從沙發上坐起來,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我換了鞋走過去,問她父親的情況。她把報告單遞給我,手有點抖。
“醫生說有手術機會,”她指著報告上的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