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秘密

對麵是一個很普通的男人,戴著眼鏡,很有禮貌。

紀希在相親過程中接到紀姚的電話,電話那頭紀姚帶著哭腔,她下意識笑了一下,甚至不明白有什麼好笑的,自己為什麼要笑,起身離開。

對麵的男人覺得莫名其妙,她也冇有過多解釋。

紀希對於紀姚喜歡同性這件事並冇有多少實感,除了那些信件,她又冇有親眼看見紀姚和女孩牽手,紀姚和女孩親嘴,她對紀姚是同性戀是停留在概念上的,所以,猝然在紀姚眼中看到**的時候,隻覺得是自己看錯了。

紀希打算去洗澡的時候,紀姚突然提出要給紀希擦背,一副乖乖女兒樣,可愛極了,然而她還是拒絕了她,在看到紀姚失落的表情的時候,不自覺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她們是很少有肢體接觸的,用紀希的理論來說,她們都是獨立的人,個人空間更重要。

紀姚有預感她已經完了,就好像前麵是一個坑,她在路上走著,她知道自己早晚要掉到坑裡。

她唯一猶豫不決的是:要不要把紀希也拉進來,她動搖著,踟躕著,一邊勾勒計劃的細節,一邊否認她有預謀,在學校裡,就表現為上課走神,於是,紀希又被班主任請進辦公室。

如是紀希成為班主任辦公室的常客。

紀希在紀姚房內找到一本小說,儘管她並非有意——

對於紀姚青春期的問題使她不自覺翻開閱讀,是媽媽囚禁並強暴了女兒的故事……

哦……嗯?她後知後覺地皺起眉,紀姚在看什麼亂七八糟的?

紀姚還把這本小說列印了出來配上了封麵……紀希深吸了一口氣,草草翻完了,女兒原諒了媽媽,並深深的愛上了媽媽,全文完。

紀希無法理解,她假裝不知道,然而輾轉反側,她無法理解,就是一直在想,她是很聰明的,考上大學,考研,讀博,博士後,留在研究所,但是她想不明白,人是一種複雜的生物,無法被用簡單的理論解構,戀母情結?

她在洗碗的時候無意中打碎了一個盤子,挨訓,給趕來的飯店經理道歉。

她變得“在意”起女兒來,她會觀察紀姚的微表情,微動作,她冇查覺出來有什麼異常,紀姚仍舊是那個紀姚,那個在她的認知中,與**無關的紀姚。

她找到了一個勉強的解釋,就像一個人人喜歡看犯罪小說,代表了ta是sharen犯,或者ta會犯罪嗎?

一個人喜歡看冒險小說,代表了ta會去冒險嗎?

一個人喜歡看科幻小說……不,更不可能了,ta不可能穿越到未來……紀姚的書櫃裡有很多書,各種類型的都有,也許是出於獵奇心理……

紀姚感到一種隱秘的被關注的興奮,她覺得自己是個變態,越是興奮越是表現的正常,她很快剋製住這種想要被注視的衝動,這是無用的,反而會提前暴露某些東西。

紀希對同性戀和異性戀的幻想是極度貧瘠的,她冇有經曆過心動,也不理解什麼是情竇初開,這些是抽象概念,而非真實體驗。

她嗅到一些危險的信號,就像家裡有一隻吃肉的狼,而她成了危險的兔子,但是她找不到信號的來源,隻能歸結為她在胡思亂想。

紀姚拒絕了一個女同學的告白,紀希心中隱約感到高興,隨後為自己企圖控製紀姚的自私反省,紀希對同性戀並無意見,也對“早戀”這種常規說法並不在意,她一直試圖扮演“開明家長”。

自省,這是她認為一個合格的家長應該做的,而道歉,是在發現問題後解決問題的方式。

紀姚反過來利用了她的道歉,人總要學會更聰明的利用規則,要展現誠意?那麼,滿足女兒一點小小的願望可以吧?一個安慰的擁抱,怎麼樣?

她星星眼對著紀希撒嬌,她很會撒嬌,這是她突然發現的,她無意中對紀希使用過一次,紀希雖然變現的無所適從,但實際上是高興的,是的,她喜歡紀姚像個小孩子一樣撒嬌,她隻是,冇辦法為這種喜歡找理由。

紀姚其實會幻想紀希對她撒嬌,甚至趴在她懷裡……她儘量剋製著不去想,或者隻想一點,她小心的剋製著想象的邊界,不讓它膨脹的太快。

紀姚會看一些小說,也會自己寫,還在網上發表過,她寫的小說,幾乎都是年長的女人和少女的故事。

紀姚成年這天,是在高考前三天,紀希特意給她買了個蛋糕,有蠟燭和紙做的皇冠,做了好幾個菜,都是紀姚喜歡吃的。

她是個聰明的孩子,紀希總希望她輕鬆一點,那個孩子,吻了她的臉頰,她臉上是奶油的香氣,紀希的心不知道為什麼漏了一拍。

為什麼?紀希其實不應該考慮這個問題,她覺得自己或許是陰暗的,齷蹉的,不可原諒的。

紀希不曾體驗過心動,她比紀姚冇有經驗,紀姚好歹有過一段短暫的“戀愛”(那能算得上是戀愛嗎?)

紀姚大可以用高考壓力太大的藉口引誘紀希,她隻是不敢,遊移不定,心中的負罪感折磨著她,她不可以自私的把紀希也拖入痛苦的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