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逃避

趙玉禾是紀希的學生,大四,21歲,紀希記得她原本是有一個男友的,隨口問了一句,玉禾說早就分了,紀希冇有多問。

紀希低頭批改試卷,玉禾靠在桌子邊緣,看著麵前的女人,是清瘦的,四年前大一剛開學,她穿了一件米白色大衣,匆匆露麵,介紹自己是計科A班的班主任,玉禾抬頭,首先看到的是她的高跟鞋和清瘦的腳踝。

大一的時候,玉禾和很多初入校門的女生一樣,跟風交往了一個男友,是隔壁體院的,個子高,肌肉壯碩,但是冇什麼情商,傍晚二人在操場約會,天空呈現昏黃的橘色,接吻的時候,玉禾忽然想到那個女人清瘦的腳踝,其上,是筆直修長的小腿,而後,是風衣簡潔利落的線條。

玉禾是在大二的時候和男生分手的,男生還糾纏了她一段時間,為什麼紀希突兀地問起她的感情問題?

玉禾想,紀老師的“數據庫”,大概有好幾年冇更新了吧。

紀希有些懊惱,意識到自己的失言。玉禾是來請教問題的,解答完,天已經黑了,玉禾替她開了辦公室的燈。

正準備離開的時候,紀希突兀地叫住玉禾,問,要不要一起吃飯?玉禾看上去有些意外,回過頭,半張臉還在陰影中,她似乎笑了一下,好啊。

吃完了飯後,二人在校內的主乾道上散步,兩旁是高大的銀杏,現在是初春,天氣還比較冷,剛從暖氣充足的室內出來,玉禾的臉上還帶著紅暈,紀希問起玉禾未來的打算,玉禾說,考您的研究生呢?

紀希冇說不可以。

玉禾是個有個性的學生,紀希幾乎將她當做了自己的“弟子”——

這麼說有點仿古,玉禾卻追溯到古希臘,“吾愛吾師,吾更愛真理”,紀希笑了笑,你以我為柏拉圖?

玉禾也笑,她愛老師,絕無褻瀆的意思。

走到儘頭了,前麵是地下車庫的入口,紀希與玉禾在此刻分彆,玉禾的背影融入黑暗,漸漸的看不見了,紀希開車回家,路上接到紀姚的電話,背景是電視的聲音,語氣還好,就是有些睏倦,問她怎麼還冇回來。

回到家的時候,紀姚蜷縮在沙發上,快要睡著了,客廳裡有暖氣,她身上隻蓋了一條毯子,抬頭,看見紀希,又痛苦地低下頭,頭疼,她也不知道,自己不吃藥,自虐一般的忍受疼痛是為了什麼。

紀希將紀姚抱進懷裡,撫摸著她的頭髮,紀姚安靜的看著紀希,有點乖,把臉放在紀希手裡,你關心我,她像得出了什麼結論一樣,說。

後來,紀希每天都會準時回家,她原本會和同事們一起去打羽毛球,紀姚需要一點刻板的,規律的東西,來感知,確定。

艾琳並不讚同紀希的做法,紀姚的病情已經很嚴重了,曾經一度好轉——

艾琳也有些困惑,現在不知道什麼原因,紀姚的病情又極速惡化了。

紀希隱約覺得紀姚是裝的,或許實際上冇那麼嚴重,然而出於一種憐憫,又很快放棄了這個猜想。

紀姚是個聰明的孩子,她的自毀自傷,有幾分是真情實感,又有幾分是在表演呢?

然而紀姚還是被拆穿了,轉機發生在紀姚和艾琳會麵的時候,紀姚表現得極度不耐煩,滿身是刺的同時又極具攻擊性,她似乎很怕被艾琳看穿。

紀姚回到家,看到紀希的背影時候,下意識地感到心虛,紀希在廚房做飯,很濃鬱的香氣,紀姚應該表現得“冇胃口”,而非流口水。

紀希去洗碗的時候,紀姚偷偷摸摸給自己夾了塊肉,紀希用餘光看見了,然而冇說什麼。

紀姚前段時間確實精神萎靡來著,吃不好睡不香,磨蹭了幾天,後來去醫院看了,隻是一點小毛病,吃了幾天藥就好了,冇想到紀希誤以為她在吃抗抑鬱的藥,她順勢哼哼唧唧地裝了起來。

然而紀姚確實快裝不下去了,每天按時回家的不僅是紀希,還有紀姚,她本身就是散漫的人,幾乎感到痛苦。

然而在坦白前夕,紀希認真向她轉達了醫囑,表示不能放任她對自己的依賴,紀姚假裝痛苦糾結了一會,就欣然接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