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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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之淮冇什麼誠意地問了一句,然後視線一抬,正落向杜宅內的某個方向。

男人唇角笑意不甚明顯地露出了一點。

“那這大概就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了。”

杜文瑜順著方之淮的目光望過去,一打眼就看到了杜文瑾臥房的落地窗。杜文瑜怔了一下之後,想明白了方之淮的意思,回過神來臉色更是沉冷了幾分。

他上前踏出一步,雖然臉色難看,但顧忌著周圍其他人的注意力,也隻能壓低了聲音。

“我知道,方先生的身邊一定不缺那些年輕漂亮的男男女女……那麼為了方家和杜家這世交多年的情分,方先生就不能放過小瑾嗎?”

“……我放過他?”

方之淮聞言,唇角弧度驀地揚了起來,那雙深沉的黑眸裡像是點上了兩簇火光,灼燒起埋藏多年的汙濁**——

“從九年前我踏進你們杜家的那一刻,我就一腳踩空掉進了深淵裡……從那以後隻能越墜越深,再冇有半點往上爬的機會。他的一個動作一個笑容一個眼神甚至一個呼吸——都能讓我發瘋!”

男人的聲音壓得低沉,因之前劇本事情積鬱已久的情緒在心底噴發,而帶得聲線近乎嘶啞:“你以為我在這段關係裡是一個什麼樣的位置呢?我強迫著他、我站在製高點嗎?”

“……”

杜文瑜情不自禁地退了一步,這樣眼神猙然得近乎瘋狂的方之淮,絕不是他和其他多數人所熟悉的那個睿智冷靜、城府深沉的男人。

方之淮並未在意杜文瑜的反應,他隻是啞然一笑,眸子裡的兩簇幽暗的火光漸漸壓了下去——

“我纔是被瑾兒的情緒牽成木偶的那一個。……是他的動作笑容,是他的眼神呼吸——是他冇放過我。”

方之淮說完,轉身就要往裡麵走,隻是剛踏出一步去,他又停住,回眸看向杜文瑜。

“而且,我其實很希望你能說給杜老爺子聽的。”

“……”

杜文瑜瞳孔一縮。

方之淮卻是咧唇笑了,這笑容讓杜文瑜在大白日裡也忍不住毛骨悚然——

“如果杜家能徹底斷了他的念想,讓這世上從此對瑾兒來說隻有我一個需要牽繫的人在……那真是再好不過了。”

“…………”

半晌後杜文瑜回過神來,忍不住抖了一下,纔算是讓心境從之前可怖的低溫低壓環境下脫離出來。

而此時再看著方之淮走進杜宅的背影,他一時心裡情緒卻是複雜起來了。

……也許方之淮說的是對的吧?

如他們文瑾那般驕縱恣肆的性格,若是他不願意,又有誰能強迫得了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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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杜宅之後,例行公事的,方之淮先去了茶室給杜老爺子問了好,順便陪老人家手談了一局;然後才似是無意地問了一下杜文瑜和杜文瑾的去向,之後打著“關心”的名義,暫時告彆了杜老爺子,直奔著杜宅後麵的花室去了。

方之淮進到花室裡麵的時候,杜文瑾正在對著一株嫣紅的仙客來,垂著眉眼低聲私語。

活像是在跟親昵的情人說什麼悄悄話。

方之淮冇急著走過去,他的目光在花室外掃了一圈。

杜宅前幾年動過一次土,把後院許多地方都翻了一遍,原本的建築構造幾乎尋不著當初的形狀痕跡,隻剩下大約的方位還殘留在記憶裡。

循著記憶的方向,方之淮將目光轉了一圈之後,還是落到了花室裡。

說來也巧,翻新之後建起的花室,恰好就占著他始終不忘的那一幕圖景裡最重要的地方。

方之淮情不自禁地掀起唇角,抬步走向杜文瑾。

杜文瑾背對著方之淮走來的方向,此時拿著劇本儼然沉浸戲中,絲毫冇有察覺身後漸漸走近的人。

原本準備出口的話音嚥了回去,看著杜文瑾毫不設防的背影,方之淮心裡一動,腳步放得愈發輕了。

然後他走到杜文瑾的身後,驀地伸出手臂將人攬進懷裡。

突如其來的“襲擊”讓杜文瑾怔了一下之後就本能地要反擊,隻不過在他大腦做出反擊指令之前,身後已經有個灼熱的呼吸貼了上來,一直附到他的耳邊。

而後杜文瑾便覺著耳垂位置一熱,一點酥麻的刺痛傳導到腦海裡,控訴著從後麵抱住他的那人的“惡行”。

“瑾兒……”

男人沙啞的嗓音帶著毫不遮掩的**情緒,深深地沉重地撞擊在杜文瑾的鼓膜上,然後又傳到心底去。從後環上來抱著他的那雙手臂箍得愈發緊了,像是要把杜文瑾整個人都勒進自己的身體裡麵。

原本突然被人強行拉齣戲裡而產生的惱意頃刻便退了半數,隻不過看著手裡的劇本,杜文瑾仍舊忍不住掙紮了下。

“我台詞冇背完……你等我背完這一段啊。”

“…………”

冇有回答的聲音,隻有更加收緊的動作代替聲音給出了答案。

杜文瑾眉梢微蹙,就要開口說些什麼。

隻是在他話音出口之前,方之淮的聲音先他一步在他的耳邊響了起來——

“記得我第一次見到你是在什麼地方嗎?”

原本的話音停在了嘴邊,杜文瑾的思緒隨著方之淮的話停滯了一下,然後才恢複了運轉。

“不就是在杜宅的後院嗎?”

“……是。”方之淮閉上眼睛想著當初撞進他懷裡帶著點倉皇的少年,那個如鹿一般無辜卻又帶著一點藏在深處的警惕的眼神……

落在杜文瑾頸側與耳垂上的親吻的力度愈發重了起來。

因為兩人姿勢的原因,杜文瑾明顯地察覺到身後的男人有情動的跡象,他不由蹙著眉側過臉去,轉向男人附過來的方向:“你突然發什麼瘋呢……”

方之淮冇理會這個異常破壞情趣氛圍的問題,問道:“那你知道我那時候看你像是什麼嗎?”

“……”

儘管直覺不會有什麼好的比喻,杜文瑾還是冇忍住跟著方之淮跑了思路:“像什麼?”

方之淮低笑一聲,貼到杜文瑾的耳邊,磁性的聲線輕輕地震,帶著杜文瑾的心跳都亂了序——

“像是一隻拚命地藏著爪子尖兒的小狼崽,還偏要裝成一隻嗚嗚的小奶狗。”

杜文瑾:“……”

“所以你是對一隻狗還是一隻狼一見鐘情了?”

聽杜文瑾捋平了聲音跟自己開口,方之淮閉著眼睛也能想象出懷裡人此時會如何繃著一張漂亮的小臉做出一副麵無表情的模樣,他壓著心裡麻酥酥的癢意,沉聲低笑著接話:“你那天穿了一件雪白的襯衣,釦子敞開的;還有一條黑色的修身褲,腿看起來筆直漂亮。是剛洗完澡的模樣……頭髮也濕漉漉的,眼睛很黑,嘴唇豔紅……”

男人的話音越來越低沉下去,剛壓下去不久的**的沙啞又漸漸起了——

“你知道我想做什麼嗎?”

“……”

杜文瑾抹了一把臉:“不太想知道,行嗎。”

“不行。”男人低笑,笑聲裡帶著令人血脈賁張的沙啞磁性,“我想把你壓在花叢裡,在陽光下儘情地上你,聽你抱著我哭叫呻吟。……你的眼角會染上粉紅的顏色,這顆淚痣也會變得特彆勾人……我會被你的聲音跟模樣逼得發瘋,然後更用力地衝撞你的身體——”

杜文瑾終於再忍不下去,臉頰暈紅地反手一個肘擊——

“方之淮,你可真是把‘變態’兩個字詮釋得淋漓儘致。”

“…………”

方之淮沉著眸色避開杜文瑾的攻擊,卸了力道來回幾次,最後還是把人抱進了懷裡,然後他壓在杜文瑾的耳邊惡狠狠地出聲——

“這就變態了?——那我還有更變態的話一直忍著呢,你要不要今天聽個夠??”

用力掙紮了幾下,冇能掙開,杜文瑾蹙著眉心索性鬆懈下身體來。

“……你彆跟我說你是在公司裡被人餵了春藥了,跑我這兒來發瘋。”

杜文瑾感覺禁錮在自己身旁的力度鬆了些,抬手又想動作,隻是這一次還冇等發力就被男人直接壓了下去。

劇本都掉到了地上。

杜文瑾一時氣惱:“你他媽有本事正麵上!”

話音脫口而出,說完之後杜文瑾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

——平常狀態或許還顧忌,這會兒這個發瘋階段的方之淮可真不一定。

然而讓杜文瑾意外的是,他話音落下之後,身後抱著他的男人仍舊冇什麼反應。

過了一會兒杜文瑾才聽到男人俯到了他耳邊,聲音粗啞:“……我如果現在碰你,你會死在這兒。”

“…………”

杜文瑾忍了好幾秒才把反懟的話音咽回去。

……什麼狀態下的方之淮招惹不得,他還是清楚的。

等兩個人都情緒稍稍冷靜,方之淮也鬆開了鉗製的手臂,杜文瑾終於得以脫身,撿起劇本就退了三步。

方之淮盯著被杜文瑾護在懷裡的劇本,好不容易平靜下去的眼眸裡又開始起了波瀾。

杜文瑾將方之淮的反應一一收於眼底,此時見了不由皺眉——

“你今天這樣到底是因為什麼事情?”

“……”

方之淮視線一抬,避開了那本劇本,“齊笙那個角色的出演演員定下了。”

杜文瑾眼睛一亮:“誰?”

方之淮眸色沉了下去:“王梓。”

“………………”

杜文瑾呆呆地眨了幾下眼。

方之淮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這樣對視了幾秒之後,杜文瑾失聲笑了出來——

“你是因為這個翻醋了?”他頓了下,“可這個跟你第一次見到我有什麼關係?”

方之淮垂眼看杜文瑾,“我們認識了九年了,剛剛還是我第一次從後麵抱你——再過一個月,王梓就能這麼做,他認識你才幾天?”

“噗哈哈……”

杜文瑾竭力想忍住,但還是破了功,對上方之淮那副認真嚴肅的表情,杜文瑾幾乎笑得打跌:“我以前,哈哈……我以前怎麼不覺著你這麼幼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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