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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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之淮抬腕看了一眼時間。

“去地下停車場吧,我們做直梯上去。”

男人的聲音刻意放得很低,在密閉的車廂裡帶著一點磁性的輕震。

卻就是這近乎耳語分貝的輕聲,將杜文瑾從沉睡的意識裡喚了起來。

這初醒的茫然間,一入眼便是一片昏暗,杜文瑾眨了眨眼,怎麼也冇想到自己此時是在何時何地。

感覺身上除了一點微壓,冇有其他束縛的力量,杜文瑾心下一鬆,然後坐起身來。

方之淮有些意外地抬眼:“我吵醒你了?”

初醒的杜文瑾反應遲滯地眨了眨眼,過了一會兒才帶著點茫然轉望向一旁的方之淮。

“我這是在那兒?”

那副無辜且無害的呆萌模樣勾得方之淮心裡麻癢,他垂在身旁的指腹輕輕摩挲了下。

片刻後方之淮開口,聲線帶笑,三分低啞:“你忘了?我們說好今天來跟藍旗解約的。”

杜文瑾呆了呆,然後麵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此間,車已經停了下來。

前排副駕駛座上的周淵猶豫地看向後視鏡——

“方先生,杜少爺這個狀態……”

方之淮拿起自己擱置一旁的大衣,到口袋裡摸出了一塊糖塊,剝了糖紙喂進了杜文瑾的嘴裡,然後纔開口。

“冇事,瑾兒有點低血糖,起床氣重得很……不過隻要不吵他,基本過兩分鐘就能清醒過來。”

周淵應聲,下車去開了車門。

方之淮引著杜文瑾走下車來——未清醒狀態的杜文瑾看起來乖巧極了,連微卷的黑色碎髮都軟軟地搭在臉上。

於是方之淮便帶著杜文瑾,身後跟著周淵與隨行的安保人員,一起上了電梯,到達與藍旗約好的地方。

安保在前推門而入,確定無誤之後方之淮才牽著杜文瑾走了進去。

房間的正中沙發,藍旗娛樂主抓實務的那位副總和se都坐在那兒了。

而此時,進到房間裡麵,被那明晃晃的水晶燈閃了一下,杜文瑾意識裡的最後一絲迷茫也總算淡去。

他向著房間裡兩個人分彆打了招呼。

se神情複雜地迴應,而那位副總則是在呆滯地盯著杜文瑾和方之淮牽在一起的手幾秒之後,才恍然回過神來。

一時神色變化也有些有趣。

不同於杜文瑾對於se在場的毫無反應,方之淮一見到se的身影,便皺起了眉。

他也冇有遮掩自己的不愉,直接沉聲問道:“我記得上午兩邊已經協商結束,隻需要文瑾過來簽字即可——se小姐為何還出現在這兒?”

對於這毫不客氣的問題,站在方之淮身旁的杜文瑾一怔,轉望向身旁的男人。

而se則是猶豫了片刻便開口:“我還有一些事情想親口跟文瑾交代。”

“不必了。”方之淮直截了當地回絕,神色沉冷,“如果有什麼必要的事情,se小姐可以直接聯絡周淵——今天之後,我不希望你和瑾兒再有任何交集。”

“……”

這一次冇等se開口,杜文瑾就忍不住輕輕掙了方之淮一下。

見男人望過來,杜文瑾纔不解地低聲問道:“你冇有連se一起挖過來?”

方之淮搖了搖頭。

“……為什麼?”杜文瑾蹙起了眉。

在前幾年他事業低迷的階段,se雖然並未有多無微不至,但也算是儘心儘力,冇有露出過任何想要放棄他的意思——儘管杜文瑾之前就猜到這是方之淮的安排,但他還是不希望在自己事業剛開始上升的階段,就將一手把他帶進圈裡的se排除在外。

“我會給se小姐足夠受用一生的補償。”

方之淮自然清楚杜文瑾的顧慮,說完這一句後,他目光微冷地看向se,“至於原因……一次不忠,百次不用。更何況,se小姐手底下也遠不止你一個藝人。”

“一個經紀人帶多個藝人很正常……我又不是什麼大咖。”

因為事出意外,冇得到任何通知的杜文瑾冇好氣地睖了方之淮一眼,“se已經跟我合作了這麼多年,算是最熟悉我的了。她不來做,那你讓誰來?”

提起這個問題,方之淮很感興趣地轉回視線來了:“環業娛樂準備聘請一位新經紀人,雖然是行業新人,但熱情度很高,而且隻配合你一個人的調度。”

“……”杜文瑾心裡咯噔一聲,帶著那點不很祥的預感,他麵無表情地看向方之淮。“……誰?”

冇讓自家小祖宗那點不祥預感落空,方之淮唇角微掀。

“我。”

杜文瑾:“…………”

其他人:“…………”

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杜文瑾再想反悔顯然也於事無補了,他隻能按著方之淮的意思走完瞭解約的流程。

而在方之淮的嚴防死守下,se最終一晚上都冇能跟杜文瑾搭上話。

等那兩人離開之後,這邊終於得了空隙的杜文瑾立刻拉下臉來——

“方總,我怎麼不知道你什麼時候還兼職經紀人了?”

方之淮八風不動:“早有打算,隻不過剛剛實施。”

“……你真以為這一行這麼好做?而且環業集團時值轉型,你哪來的精力兼顧?”

“我知道不好做,”方之淮俯過身去安撫地吻了吻杜文瑾的唇角,“不過沒關係,我有顧問團隊啊。”

杜文瑾蹙眉:“誰?”

方之淮低笑了聲:“環業娛樂過去現在未來的每一個經紀人,都在我的顧問團隊裡——他們能夠無遺漏無障礙地解決跟你發展相關的所有問題,我要做的就是方案選擇而已。”

“……”

杜文瑾眉角一抽,“你可真厲害。”

方之淮全然當這句反話就是字麵意思,心安理得地應下了。

杜文瑾緊接著就想起了另一件事:“那《跨界大作戰》怎麼辦?”

方之淮:“不用擔心,這些都談過了,會一併轉到我們這裡。話年娛樂那邊也已經有專人去聯絡了。”

“……一併轉?你這次違約金之類的加起來一共多少?”

這個問題讓方之淮蹙了眉:“你想做什麼?”

杜文瑾:“當然是搞清楚我還得在環業多打幾年的白工。”

“……”

方之淮聞言失笑,“我說了,環業是你的。恐怕是要做一輩子的白工了。”

杜文瑾唇角微勾,似笑非笑:“誰稀罕?”

“還有一件事。”

方之淮笑過後拎起了自己剛走馬上任的“經紀人”的職責:“《跨界大作戰》

杜澤山忌日的前一天,杜老爺子便讓人來杜文瑾的彆墅裡,收拾了他常用的行李,打包回了杜宅。

等來回忙亂的腳步聲歇了下來,天色也已然擦黑。

本就冷清的彆墅裡,此時更是空空蕩蕩的,連目光都冇個好著落的地方。

杜文瑾安靜地發了會兒呆之後,便開始了他冇有通告時的日常——

打開家庭影院的投影,亮起落地燈,坐到羊毛毯靠到沙發角落,看著屏布上人影幢幢。

他是習慣了這種安靜的。隻是不知是因為明天那個有些特殊的日子,還是因為明天之後他又將重新回到那個地方的未知,平靜了幾次心境,他都冇能投入到對影像資料裡角色的推敲中。

杜文瑾索性關了投影,起身上了二樓,到了自己臥房的落地窗旁,拉開了窗簾。

路燈已然大亮,飄揚的大雪不知何時落入了醺黃的燈幕裡。一眼望去,彷彿整個世界都大雪紛飛,雪幕無邊無儘。

杜文瑾去酒櫃拿了一瓶威士忌和一隻杯子,屈膝坐到了落地窗前的平矮沙發上。

隻是酒漿還冇等倒上半杯,房間裡的話機響了起來。

“……”

杜文瑾眉梢微皺,猶豫了幾秒還是在那堅持不懈的鈴聲裡站起身來,拿起了話機。

“在家嗎?”

電話裡地城額聲線微震。

杜文瑾蹙起的眉梢一鬆,視線隨後瞥了一眼自己那塊手錶。

開口時的聲音裡帶著點懶洋洋的笑意。

“……我在什麼地方,你會不知道?”

電話對麵的方之淮心情微妙地明媚了些,“我快要到你彆墅外麵了。”

“……”杜文瑾笑色一淡,“有什麼事嗎?我今天有點累,不想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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