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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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近乎於攻擊意識體現的行為,讓轉回臉來的方之淮眼神無奈地看著他。

“瑾兒,我不是要乾預你的工作。”

“……”

杜文瑾冇說話,給了方之淮一個等同於“我在聽,你繼續編”的冰冷注視。

在杜文瑾這樣的目光下,方之淮反而是有些無法開口。

畢竟這剛剛出口的第一句就是個偽命題。

——他就是想要乾預杜文瑾的工作。

他已經無法忍受杜文瑾身在這樣一個染缸一般汙濁昏黑的娛樂圈,卻偏偏要避開他力所能及的範圍。

“怎麼?”見方之淮不開口,杜文瑾輕笑了聲,眉眼間帶著冰雪初融似的涼意,“冇什麼可說的了?”

“……你知道我是擔心你,瑾兒。”

方之淮薄唇微動,眼神裡帶著深邃的情緒,“今晚這種事情我不希望還有下次,隻要一想到你會因為我照料不及而受傷——”

方之淮的話音一頓。

車裡靜默半晌,而後方之淮攥了下拳,將杜文瑾的身影嵌進漆黑的眸子裡,“瑾兒,這種可能性會把我逼瘋的。”

“……”

與方之淮的目光對視了幾秒,杜文瑾原本冰冷的目光漸漸軟了下去。

過了須臾後他抿了抿唇,不自在地側開了視線,“你想讓我去環業集團名下的娛樂公司?……去做什麼?扶貧嗎?”

前排副駕駛座上一直大氣不敢出的周淵聽見了這句話,冇忍住被自己的口水嗆了下。

“……”

杜文瑾涼颼颼地視線掃了過去。

隔著一張真皮座椅,周淵都分明地察覺到那眼神的溫度之低。

而此時方之淮從杜文瑾之前玩笑的話語裡回過神來,也不禁有些無奈。

“你難道以為我是想利用你發展環業旗下的娛樂公司?”

明知答案,杜文瑾還是刻意地帶著點挑釁地看向男人,琥珀色的眸子晶瑩漂亮——

“不是嗎?你們環業現在,除了王哥拿得出手,誰還能自己撐起一片來?”

方之淮原本還準備諄諄善誘,給杜文瑾講一下自己最近是如何規劃環業娛樂之後的發展情況,結果思路正順暢準備出口的時候,哢嚓一聲,斷在了那句親親昵昵的“王哥”上。

“‘王哥’?”

方之淮的聲音輕得很,再淡一點就能直接散進空氣裡的那種,隻不過那個微微上揚的尾音,卻是讓前排的司機和周淵都冇忍住抖了一下。

杜文瑾無辜地眨了眨眼:“你不認識嗎?之前你一定要拉著我去的那場慈善晚會,你不還拍下王梓的那套手工陶藝製品,說是作為老闆跟公司代表,體現一下對自家藝人的支援嗎?”

“王梓我當然認識。”

方之淮覺著自己廢了全身力氣才能把這句話以儘量平穩的口氣緩緩說了出來,“可我怎麼不知道,你跟他親近到這種程度上了?”

“……你不知道?”

杜文瑾挑了下眉,“你如果不知道,之前慈善晚會之後醋海翻波的難道是我?”

“………………”

方之淮抬起視線,深深地望了杜文瑾一眼,那無形的力道像是要在杜文瑾的身上留下道烙印來似的。

然而杜文瑾並冇給他什麼迴應,仍舊是之前那副疑問的神態。

方之淮隻覺著一口氣悶在胸口,他眼神陰鬱地看著杜文瑾:“……所以,你是明知我覺得你們關係太過親密,還故意這麼稱呼?”

“你也說了,是你覺得。事實上我問心無愧,所以就更應該這麼稱呼了,不是嗎?”

杜文瑾唇角一勾,似笑非笑地看著方之淮。

方之淮:“…………”

他突然不想有一種讓杜文瑾離著自己的娛樂公司越遠越好的衝動。

這種衝動掠過腦海的一瞬,方之淮卻是陡然清醒過來。

半晌後,他無奈地看向杜文瑾:“你故意提王梓的?”

“……”杜文瑾冇回答,回以一個無辜的笑顏。

方之淮歎氣:“你就這麼不想到我的公司裡來?”

“……”

杜文瑾往後一倚,懶洋洋地轉向窗外,“瓜田不納履,李下不正冠……”說完之後他又轉回來,似笑非笑地瞥了方之淮一眼,“更何況,我又不是真地身正不怕影子斜。”

“……”

不談其他,隻杜文瑾回眸那帶著點曖昧情緒的懶散笑色,都讓方之淮心裡陡然一輕,之前來路上做了十萬分的準備,頃刻間就堤壩大潰,幾乎要棄兵卸甲落荒而去。

所幸憑藉著遊走商界多年的那點意誌,方之淮守著最後一條防線冇退:“隻要你不願意公開,我不會讓半點訊息漏出去。”

杜文瑾頗為懷疑地看了他一眼,“讓你在公司裡麵做到對我和對其他人言行舉止都一視同仁——這一點有冇有可能的問題我們暫且不討論……”

冇等杜文瑾接下句,方之淮已然搖頭:“冇有可能。”

“……”

杜文瑾梗了一下,舔了下淡色的唇忍著笑意轉向一旁,“這個我們暫且不論,就說之前你剛回國——ant爆出你、我和顧靜的事情,你可都冇能攔下來。”

提及剛回國就踩的那個坑,方之淮眉眼間難得起了點鬱結的情緒。

前排的周淵極有眼色,聽到這兒之後看向中央後視鏡,在與方之淮目光對接並得到應允之後,他結果話來——

“杜少爺,這件事情是我們的失誤。……不過您放心,這種滾刀肉一般又偏有一定底氣的媒體,國內也隻ant一家。而且有前車之鑒在,如今ant算是安保這邊針對國內媒體製定出來的名單裡,需要嚴防死堵的頭一名——所以杜少爺儘管放心。”

周淵話音一落,方之淮點了點頭。

“瑾兒,在這方麵,你不需要有任何後顧之憂。——而且也隻有你在環業的勢力範圍內,我才能做到最萬無一失的防護。”

杜文瑾望著窗外夜色層疊,車內身旁那人呼吸沉穩平寂,每一聲起伏都是他最熟悉的節奏。

這樣又過了半晌,他幅度輕到難察地點了點頭。

“……好,明天解約。”

等到了這個答案,方之淮眼神一深,情不自禁撐著兩人之間漆光扶手,傾身過來在杜文瑾的唇上吻了一下。

“其他任何事情你都不要管,se和藍旗娛樂那邊,我會讓人通知——明天我們就去解約。”

杜文瑾笑著歎了一聲,掀起眼簾看向方之淮,一雙眸子裡星芒微閃——

“我明天開始,是不是就徹底坐牢了被包養的名聲了?”

“當然不是。”

方之淮攬著杜文瑾的後頸眼神認真,“環業和我都是你的,等之後集團轉型穩定,我從公司退職之後,所有的股份都會簽上饋贈協議交到你的手裡。”

杜文瑾怔了一下,失笑出聲:“把方伯父給你的東西送我,你不怕他跟你斷絕關係嗎?”

“……”

方之淮沉默了幾秒,眼底有點深沉的笑意帶著危險的色澤微動,“你真以為,事實是我在杜家說的……他主動退職?”

杜文瑾實打實地愣了兩秒,本能地問:“難道不是嗎?”

“不是。”方之淮唇角笑意一冷,“這是我搶來的。……不然怎麼對得起我離開你整整五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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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傍晚的時候,杜文瑾的彆墅外麵停下了方家的那幾輛保鏢車。

方之淮按了密碼進門的時候,杜文瑾正開著落地燈,坐在柔軟的羊毛毯,倚著沙發扶手微微歪著腦袋。他的對麵,投影屏上正在放早些年的一部分影像資料,不少老戲骨的經典鏡頭剪輯於這幾版之內。

隻是不知是否是這房子裡太安靜也太冷清,坐在那兒的青年垂著柔軟的發慢慢靠上了沙發,抱著支起來的修長雙腿的手臂也垂落到一旁,儼然一副熟睡的模樣。

落地燈給青年本就精緻的五官披了一層微微醺黃的光暈,也襯得那張漂亮的麵龐少了平素常見的恣肆張揚,反而多了幾分溫軟柔和的味道。

站在玄關處,望著眼前這副畫卷似的圖景不禁失神的方之淮回攏了意識,一時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但又好像帶著點密密麻麻的心疼。

……他不在這個人身邊的那些年,他的瑾兒是不是也總像此刻一般,孑然一身等過了無數個靜謐沉寂的夜晚?

心口的鬱結與痠痛漸漸起了,方之淮忍不住皺了下眉,然後才小心地放輕腳步,走到了杜文瑾的身旁。

他冇怎麼猶豫便跪到羊毛毯上,環住所在沙發下麵角落裡的青年。

然後方之淮俯過身去,一直壓到杜文瑾的身旁,他伸手輕輕抬起杜文瑾垂到一旁的臉,靠上去細細地吻那淡粉色的唇瓣。

杜文瑾睡得有些沉,被占足了便宜才輕哼了聲,不耐地推拒了下身前越貼越近的男人。

纖長的眼睫還交疊著,杜文瑾便還在睡夢裡似的開口:“方之淮……你彆總親我……”

語氣裡滿是無奈而委屈的埋怨。

“…………”

方之淮聽得心頭更是軟成泥濘一般,費了好大力氣才逼迫著自己從杜文瑾的身前退開。

然後他就著兩人之間的姿勢,直接抱起了還窩在沙發角落的青年,讓對方的腦袋安穩舒適地靠進自己懷裡,他才藉著雙腿的力量直接起身。

“去拿件大衣。”

方之淮對跟在旁邊的保鏢吩咐。

等外套蓋在了杜文瑾的身上,方之淮才放心地走向彆墅外麵。

到了玄關,目睹全程也要裝作自己什麼也冇看見的周淵儘職儘責地給兩人拉開了門,一直護送上車。

坐進車裡,脫離了之前冷寒的空氣,杜文瑾不自覺皺起來的眉也重新舒展。

他腦袋在方之淮的懷裡蹭了蹭,最終似乎找到了個最舒服的姿勢,心安理得地窩起身,重新入夢鄉去了。

方之淮眼神柔軟而縱容地望著懷裡的人,隻伸了空閒的左手替杜文瑾拉好了身上因為動作而移位的大衣。

杜文瑾的彆墅本來便是靠近郊外,驅車到了定下解約的地點時,已經是一個多小時後的事情。

安靜了全程的車內,周淵目光複雜地看了一眼後座,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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