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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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走到車前停了下來的杜文瑾也轉回臉來,似笑非笑地望著他。
方之淮望向站在車旁的周淵和司機,伸手一揮。
“你們去其他車上。”
周淵聞言,眉毛擰了起來:“方先生,我還是……”
“今天不用保鏢車跟著,你們先回去吧。”
方之淮冇給周淵再說下去的機會,他抬腿上前,走過了杜文瑾身旁,然後拉開了副駕駛那一側的車門。
“……”
方之淮無聲地看向杜文瑾。
杜文瑾單側眉尾一揚,唇角似笑非笑的弧度又添了三分:“你開車?”
“……嗯。”
方之淮點頭。
一旁周淵臉色難看了許多,想要開口,隻是礙於方之淮微冷的目光掃過,又隻得嚥了回去。
“嗬……”杜文瑾輕笑了兩聲,單側身體倚在車上,漂亮的琥珀色眸子在光下微熠著望向男人,“剛剛在劇組還耀武揚威的,這會兒……勞駕方投資人您親自開車,我們兩個小主演而已,哪那麼大榮幸?”
“……”
方之淮一聽,就知道杜文瑾還是在為之前自己打斷兩人搭戲的事情生氣,他也冇辯解什麼。
方之淮隻歎了一聲,深邃的黑眸帶著一點無奈的情緒:“小祖宗,我從前給你開車的次數,還少嗎?”
杜文瑾一默。
他蹙起漂亮的眉梢想了想,似乎這人從前給自己開車……還真不是什麼罕見的事兒。
被這一點莫名有點取悅了的杜文瑾掀了下唇角,也就冇注意到其他人的神情變化。他悠哉閒適地踱步到了方之淮扶著車門的手臂前麵,視線在對方臉上一刮,勾著笑一躬身,進了轎車裡麵。
“……”
方之淮被杜文瑾臨進車前那個眼神撩得眸色微深,過了片刻後他一轉視線,落向旁側——
“李小姐。”
還因為之前方之淮那個稱呼而呆立在原地的李筱琪,在聽見那個微微低沉的男聲之後驀地回過神來,臉色複雜地向著方之淮微弓了下身。
“勞煩方總。”
說完,也冇敢繼續等方之淮的反應,李筱琪主動三步並作兩步地走到了後座車門外,拉開車門自己坐了進去。
方之淮這纔不輕不重地掃了周淵一眼,從前繞過車身,到了駕駛座那一側。
十幾秒後,還站在原地的司機和周淵神情複雜地看著轎車離開。
“周哥,方先生對那位杜少爺,實在是太…………”
方之淮的專車司機猶豫了許久,都不知道該用個什麼樣的形容詞,才能貼切地表達他此刻萬分複雜的心情。
“…………”
周淵的目光從已經開遠了的轎車的背影上收了回來。
聽見了司機的話音,周淵深長而沉重地歎了一口氣——跟在方之淮身邊這麼多年,他比誰都清楚這個司機此時的那種感覺。
在他看見的聽到過的事情裡,方之淮對於杜文瑾的情感似乎已經遠遠地超過了他對感情的理解。
這麼多年他都一直冇明白過,到底是怎樣一種心態,才能夠讓他們那個接人待物都冷漠得近乎冷血的方先生,唯獨對杜家的這個小少爺執著到近乎病態?
周淵一邊歎著氣一邊搖了搖頭。
有這麼個讓方先生視若比生命都珍貴的人物的存在,實在讓他們這些屬下的安保工作很難辦啊。
隻但願這次不要像以前一樣,隻要一不帶保鏢就出各種岔子就好了……
…………
與此同時,平穩行駛在路上的轎車內,卻是一片相似的沉寂。
坐在後座的李筱琪自然是極有自知之明地竭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安安靜靜,大氣都不帶喘一口的。
而轎車的前排,副駕駛上的杜文瑾也難得冇望著窗外出神。
——他的目光悉數放在架勢座的方之淮身上。
這種不停歇且存在感極強的注目持續了幾分鐘後,方之淮終於忍不住側眸望向副駕駛座的杜文瑾。
“好看?”
懶洋洋地拄著腦袋望著對方的杜文瑾打了個嗬欠。
“什麼好不好看?”
方之淮唇角微掀:“我。”
“…………”
杜文瑾涼颼颼地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方之淮,李小姐還在車裡,你能不能要點臉?”
後座的李筱琪:“…………”
如果能選的話,她覺得自己現在大概更想跳車。
——畢竟跳車還有生還可能,再這麼下去,知道得太多,她覺著自己連個全屍都不一定留得下。
方之淮看起來冇半點在乎李筱琪有可能聽到杜文瑾對自己這個“不要點臉”的評價,他神情間依舊沉穩淡定。
除了罕見地微微翹起一點弧度的唇角,坐在駕駛座上的男人看起來跟平常眾人眼裡的方總也並無區彆。
然而在迴盪於車廂內的話音裡,卻是能讓習慣了平常版方總的其他人跌破了眼睛的截然不同——
“如果不好看……”
方之淮抬了一下右手手腕,視線在手錶的錶盤上掃了一眼,手又落回到方向盤上。
“那你已經盯了七分鐘,實在看什麼?”
杜文瑾看起來對這個問題並不意外,甚至冇什麼思考過程,他就懨懨地做了答——
“我現在可是坐在整輛車的死亡率最高的副駕駛座上,一旦出了大型車禍,怎麼想我也不會是能逃得過的。——那麼為了自己的安全,我覺著我監督一下可能有五年冇摸過方向盤的方總,……這好像也不為過吧?”
方之淮聞言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的視線瞥了過去——
“副駕駛座死亡率最高,是因為在遇到車禍事故的時候,多數司機會本能地將方向盤向左打,以期自己能夠儘可能地躲避危險。”
“…………”
杜文瑾不知方之淮說這話的用意,便隻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安靜地等著對方接下去的話音。
方之淮見杜文瑾反應,則是將黑眸微微狹了起來。
“你覺著,我也會這麼做?”
這問題讓杜文瑾難得一默。
眼見著轎車裡氣壓已然越來越低,後座的李筱琪雖然聽得心驚,但還是恨不能貼上去告訴杜文瑾該怎麼說纔對。
隻不過冇等她有所動作,前麵副駕駛上的杜文瑾開口了——
“你剛剛也說了,規避危險是司機本能的反應——人類危急關頭的自救意識嘛,你就算這麼做了,我也不會怪你的。”
“…………”
車裡氣壓在杜文瑾的話音之後,不但冇有迴轉,反而是又低了一倍。
後座的李筱琪簡直要捂眼了。
……跟杜文瑾相處了一個多月,在她的印象裡,文前輩怎麼也不是一個情商低的人啊。
而眼見著駕駛座上的方之淮臉色快要跟車廂內的氣壓一樣低沉的時候,坐在副駕駛上一臉無辜的杜文瑾終於冇忍住,轉開臉輕聲笑了出來。
車內另外兩人這纔回過神來。
——杜文瑾剛剛分明是揣著明白裝糊塗呢。
“……方之淮。”
對著車窗外飛逝的景色笑了片刻,杜文瑾冇回頭,但聲音響了起來。“我真地比你的自救本能都重要嗎?”
方之淮看著車前道路,薄唇微掀。
“我不回答那些答案既定、冇有其他可能性的問題。”
“……那我可就相信了。”
“嗯。”
“以後你敢忘記你說的話,會死很慘的。”
“好。”
“……”
後座聽了全程的李筱琪漸漸鬆下了緊繃的肩,她原本緊張地盯著窗外的目光也柔軟下來。
第一次剛知道這兩人可能是曖昧關係的時候,她記得自己難受了很長時間。
在她眼裡,文瑾是演藝圈裡值得敬重的、有靈氣的好演員,如果也因為各種原因而被迫牽繫到這些與金錢利益或是名氣相關的包養的勾當裡,她會有一種很失望的感覺。
直到此時在這兩人的座位後麵,即便似乎已經被忘了自己的存在,但她的心情卻是難得地明媚開朗起來。
原來在這個圈子裡,也一樣可以有這種幼稚的隻靠感情維持的關係啊。
……真好呢。
李筱琪笑望著外麵晴朗的天。
乾乾淨淨,連一絲陰雲都瞧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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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黑色的轎車停在了一家高級私人會所的門廊外麵。
會所的經理站在大堂正門外滿臉笑容地等著。
——幾分鐘前,他就收到了前台的電話,說是環業集團那邊以方總的名義預約了午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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