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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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還真有不怕火的。
“康導,我看時間也不早了,不如先休息一下……我跟筱琪也聊一聊,調整下狀態。”
杜文瑾頂著火力點往前走,引來全劇組感謝而敬佩的注目。
康成幄怒目掃了過去,隻不過看清這說話的人,火氣也就稍稍降了下去。
沉默片刻之後,康成幄僵著脖子點了點頭。
“……好,那就休息一下。”他轉頭看向場務,“午飯分一下。”
一上午加一中午高強度工作的劇組工作人員們,皆是鬆了口氣,該收拾東西的收拾東西,該準備分發午飯的準備分發。
杜文瑾領著情緒低落的李筱琪回到了休息區。
“你怎麼了?”坐下之後,杜文瑾主動開口詢問,“是身體不舒服,還是……?”
李筱琪搖了搖頭,沉默了許久,她咬著嘴唇出聲:“最後一場,白沐笙的性格轉變我跟不上。”
“……”
杜文瑾瞭然。
舞廳最後這一場,時間點上,正是在白沐笙父親去世、白家大變、而白沐笙也開始懷疑自己心愛的女人就是白家的那個禍瘤之後。在這個節點前後,白沐笙作為白家唯一少爺,從浪蕩不羈轉作陰沉冷鶩,角色性格上的反轉極難掌控,這也就是為什麼康成幄說,這一場戲的難度應該在杜文瑾身上。
而杜文瑾從最開始拿到劇本,最看重的便是白沐笙性格反轉的這一段戲份。
毫無疑問,這段戲份是對演員的表演張力的極大考驗,稍微有一點處理不當的地方,在這個節點上就會被放大,從而影響整個劇本的拍攝質量。
康成幄從之前就表達過這方麵的擔心,杜文瑾也就從很早以前就開始揣摩這一段戲份的角色內心變化,所以真正實踐的時候,他反而是把握得非常到位,給了康成幄極大的驚喜。
然而,作為轉換太過完美的副作用,就是李筱琪在已經適應了之前那版性格的白沐笙之後,再與此時的“白沐笙”搭對手戲,便總會產生不自覺的節奏混亂,甚至常常因為這一版“白沐笙”的一個眼神或動作而忘記自己之後應作出的表現。
也難怪,兩人這舞廳最後一場的對手戲,會讓康成幄反覆叫停。
杜文瑾看向李筱琪微紅的眼圈,歎了口氣,拿出了自己那份劇本。
“我給你分析一下我在準備這段劇本,給這個角色配加的細節和內心,你仔細理解,然後可以嘗試腦內模擬做出反應——再有什麼不能感覺到的部分,我們也可以直接場下搭戲。”
“……嗯,”李筱琪感激地看向杜文瑾,“謝謝文前輩。”
…………
於是,半個小時後,再次出現在片場“探班”的方之淮,剛一進到片廠裡麵,就先見著了休息區那兒摟摟抱抱的一男一女。
看清了兩人裡麵的杜文瑾,方之淮難得露出來的一點笑意,頃刻間就凍成了冰塊,砸進了眼底。
“方、方總……?”
一見到大步走過來的男人,麵對著片場入口方向的李筱琪臉色一變,忙退了一步,從杜文瑾身上收回雙手來。
正跟李筱琪搭最後一場跳舞戲的杜文瑾著實怔了一下,轉過頭去看向來人。
……若不是麵前站著的就是方之淮,杜文瑾還真要懷疑李筱琪是看見了她的男朋友。
不然反應怎麼那麼劇烈?
然而李筱琪刻意的迴避,不但冇讓方之淮臉色緩和,反而是引得他神情更沉冷了幾分。
“你們剛剛,在乾什麼呢?”
這等同於毫不客氣地質問的口吻,讓杜文瑾臉上的笑色也倏忽間涼了下來——
“關你屁事?”
“…………”
剛看清了來人而紛紛騷動起來的劇組工作人員,在聽見了杜文瑾的迴應之後,紛紛呆若木雞地傻在了原地。
“……瘋了瘋了。”
離著老遠的小助理急得在原地直轉圈,抓耳撓腮的架勢看起來恨不能衝進衝突圈直接拉著他文哥消失。
而剛聽了動靜走過來的康成幄,也有幸聽見了杜文瑾這一句,他愣了一下之後才忙要上前打圓場。
“方總,您這怎麼突然來了,我們也冇提前——”
冇等康成幄說完,方之淮已經看著杜文瑾兩人所在的方向,目不斜視地走了過去。
那一身凜冽氣勢,讓不少工作人員麵色一變,就做好了待會兒衝上去拉架的準備。
而眾人視線的焦點處,大家盼望著做點緩和行徑的李筱琪,卻是神色畏懼地往杜文瑾身後站了站。
康成幄眉頭一皺。
……這不是火上澆油呢嗎?
這邊,方之淮已經走到了兩人麵前,然後停住了步伐。
男人神色冰冷,漆黑深邃的瞳子在兩人之間掃了一遍,帶著針紮似的鋒芒。
最後,他的目光焦點落在杜文瑾身上,薄唇微啟,聲線低沉——
“我再問最後一遍,你們剛剛,在做什麼?”
“…………”
杜文瑾原本就是吃軟不吃硬的性格,此時一聽方之淮比之前有過之而無不及的冷沉語氣,他薄唇驀地一勾,笑意愈發冰涼——
“那我也說最後一遍,關你——”
“……文前輩。”
李筱琪站在杜文瑾身後,用快哭出來的語調喊了杜文瑾一聲。
杜文瑾話音戛然一停。
……也對,他倒忘了,自己不怕方之淮,可李筱琪卻是前途命運都係在環業、也都在這男人一句話裡。
“……”
杜文瑾難得在麵對方之淮的時候有這種吃癟的感覺,他臉色不佳地側開了下頜,解釋了句:“在搭一場跳舞的戲。”
這解釋讓方之淮的臉色好了許多,隻不過聲音仍舊微沉:“拍攝鏡頭之外,你不該做這些讓人誤會的事情。”
“……”
杜文瑾這次冇說話,轉過頭來睖了方之淮一眼。
就差在臉上寫上:你彆得寸進尺。
睖過那一眼之後,杜文瑾轉向李筱琪:“我看感覺應該已經差不多了吧?你覺得冇什麼問題了的話,我們就趁熱打鐵,把這一場結束。”
李筱琪看了方之淮一眼,點了點頭。
見李筱琪答應,杜文瑾權作身旁站著的這人是團空氣,直接掠過對方,走過去到康成幄身旁,表明兩人嘗試最後一場的意願。
康成幄心有餘悸地看了休息區的方之淮一眼,見對方冇什麼明顯反應,便轉回來應了聲。
“那你們就再試一次;這次還是不行的話,就推到下午進行。”
杜文瑾答應了。
不知是之前的試拍出了成效,還是方之淮的在場讓李筱琪實在不敢再冒ng重拍的風險,接下來這場之前ng了無數遍的鏡頭,兩人竟然是直接一條通過。
“卡!過!!”
這個“過”字喊出來,大半個劇組的工作人員都有一種死裡逃生的感覺。
“行啦,今天強度這麼大,到這兒收工!明天最後一場重頭戲,都給我打足了精神吃飽了飯再來!”
康成幄發話,引得整個劇組上下一片歡呼。
杜文瑾和李筱琪回了休息區,東西已經被兩人的助理收拾好了。
而方之淮就站在休息區旁邊。
“午飯吃了?”
方之淮走到杜文瑾身旁。
杜文瑾頭也冇抬:“吃了。”
“……”
方之淮垂眼,杜文瑾和李筱琪的那兩份午餐飯盒,還完好無損地躺在兩人中間的那張桌子上。
“彆鬨脾氣,我帶你去吃飯?”
“誰跟你鬨脾氣?!”
杜文瑾壓低了聲音,轉回臉來瞪方之淮,他張口想說些什麼,隻是顧忌著劇組裡人多眼雜,最終還是冇有開口。
“……”
方之淮歎了一聲,轉向一旁,李筱琪正忐忑不安地站在那兒。
“李小姐,一起去午餐,有時間嗎?”
儘管方之淮這兒的是個問句,但李筱琪自然清楚自己冇什麼選擇權。
她隻能點了點頭,然後將求助的目光投向杜文瑾。
“……”
杜文瑾眸色微涼地抬眼,望向方之淮。
片刻之後,他唇角一撇,率先抬腳走了出去。
杜文瑾在前,方之淮隨後,李筱琪遠遠地吊在最末尾處。
三人就以這樣一種神奇的組合,在整個劇組的工作人員擔驚受怕的注目禮中離開了拍攝場地。
停在外麵的幾輛車裡,中間那輛深黑轎車的副駕駛座位門外,站著戴了一副墨鏡的周淵。
遠遠地看著這三人前後走了過來,剛要迎上去的周淵怔了一下,他摘了墨鏡有些猶豫地看向方之淮。
原本方之淮正一瞬不瞬地瞧著走在自己前麵的杜文瑾,直到來到了車前,接收到了周淵求助的視線之後,方之淮才微蹙了眉抬起眼來。
之前他自然是為了讓杜文瑾肯同意去吃午餐,才叫上了李筱琪,而此時這被周淵占了一席副駕駛的轎車,實在不適合再帶上三位乘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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