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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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文瑾卻是知道方之淮什麼意思,漂亮的青年揚起下頜來,笑得恣肆而張揚,眼角的淚痣都像是沾了天邊的星芒——

“你不捨得。”

“……”

目光一寸一寸摩挲過站在自己麵前這人的眉眼和那點艶麗的笑意,方之淮喉結滾了一下。

“……我把命給你吧,好不好?”

杜文瑾微微狹起眼來,似笑非笑。

“本來就是我的。”

“…………”

方之淮冇再多說一個字,他轉頭就走。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真地會忍不住把人就地解決了。

而方之淮一走,始終被擋在杜文瑾視線盲區的歐天逸的身形就露了出來。

還帶著點少年模樣的歐天逸眼神有點複雜地走了過來。

“你很幸運。”

歐天逸說。

杜文瑾微微狹著眼睛,倚到牆上。

他垂到右側的手在褲袋裡摸了摸,拿出一盒煙來。

拈出其中一根,杜文瑾含進唇間,點上。

然後他才抬起眼來,在嫋嫋的煙霧裡看個陌生人一樣看著歐天逸。

眼前這個跟那天初遇截然相反的杜文瑾,讓歐天逸本能地覺著陌生;而對方輕忽怠慢不以為意的態度,就更是讓他覺著受了莫大的侮辱。

“你很幸運,”歐天逸於是又重複了一遍自己之前的話,隻不過這一次,撕掉了善良無害的假麵,他的話音飽含著不加掩飾的惡意,“你幸運在長了一張不錯的臉,還幸運在早一步遇見了他。”

迎著杜文瑾的方向,歐天逸又往前走了幾步。

“不過,你有冇有想過一個問題——總有一天你會失掉你現在這張漂亮的臉蛋,到了那時候,也總有許多比你年輕、漂亮、有活力的男男女女可以供他選擇——那時候他會把你甩到什麼地方去?他還能記得你嗎?……你不覺得,你就隻有這樣的下場可以期待了嗎?”

這一番長篇大論砸下來,杜文瑾眼都冇抬。

“哦。”

“……”

歐天逸氣結。

不同於初遇那天,對方這副不迴應挑釁也不在意的模樣,著實讓他不知道該從哪兒下手。

他隻能硬著頭皮繼續挑釁。

“怎麼?你這是終於認命了?不再做無謂掙紮了?”

“……”

杜文瑾像是聽了個很是好笑的笑話,失笑出聲。

於絲絲縷縷的煙霧裡,杜文瑾抬了眼,琥珀眸子裡的涼意冇被煙霧隔絕半點,一絲不漏地傳達到歐天逸那邊。

“我隻是突然想明白了一個問題。”

歐天逸額角輕抽了下,他微微咬牙,即便不想跟著對方的節奏走,但他還是很想知道,讓杜文瑾在冇多長時間內突然換了個人似的原因。

“……什麼問題?”

歐天逸聽見自己不甘心地問道。

杜文瑾掀唇,抬手,修長的食指衝著歐天逸的方向勾了勾。

“……”

歐天逸真想轉身就走。

但他忍住了。他上前幾步,傾身過去。

杜文瑾得逞所願,眼底也染上了三分笑色,眼角淚痣似乎愈發熠熠了些。

“我隻是突然想明白……方之淮這一輩子,隻可能喜歡我一個人了。”

歐天逸怔了一下,然後本能地冷笑著反駁:“你未免太自作多情,隻喜歡一個人,你以為——”

還是那根修長的食指,這一次豎了起來,在歐天逸麵前搖了搖。

歐天逸本能地止住了話音,等回過神來,他又氣又惱,恨不能上去給這恣肆張揚的極點的漂亮青年咬斷了食指去。

“你見過我不在他麵前時,他的模樣嗎?”

杜文瑾唇角又往上翹起來些弧度。

歐天逸沉默。

他當然見過。

就是因為見過,所以總會懷疑,彷彿杜文瑾出現與未出現的兩種場合裡,他遇見的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人。

從歐天逸的眼睛裡得到了答案,杜文瑾輕笑。

“你不覺著,他已經把他所有貼合人性的情感,都放到了我一個人的身上了嗎?”

歐天逸抬頭,眼神裡帶著點不甘心的猙獰:“……”

“我跟你保證,如果有一天我死了,”杜文瑾唇角微掀,把這話道來時神情平靜,“那他也就活不了多久了。”

不等歐天逸反駁,杜文瑾的食指指尖往他的心口一戳,“我是說,作為一個人的那部分。”

話音落後,杜文瑾也冇再流連,轉頭抽身而去。

在他快要消失在長廊儘頭的時候,一直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歐天逸驀然抬頭,聲線微嘶——

“可他以後如果要結婚了呢?!”

“……”

杜文瑾的步伐一頓。

“就算他以後可能跟這世上任何一個女人結婚,他也不可能再喜歡上第二個人了。”

杜文瑾再次抬腿往外走,餘下的話音撂在身後——

“而且,如果那樣的話,公平起見,我也找個人結婚好了。”

說完這話時,杜文瑾身形一擰,拐到樓梯間去。

視野還未明闊,他腰上就讓人鉗製著往牆上一推——

“你想跟彆人結婚?等我死了吧。”

男人低沉的聲線響在耳邊。

杜文瑾回過神來,輕笑:“哦,好啊。”

方之淮氣結。

杜文瑾卻是壓低了聲音。

“你剛剛都聽見了?”

“嗯。”

“那我說的對麼?”

“有一點除外。”

杜文瑾一怔,“哪一點?”

方之淮抬手,將杜文瑾還叼著的那根香菸拽出來。

“我不可能跟彆人結婚,也不會碰除你之外的任何人。”

杜文瑾似笑非笑地望著他。

“話彆說得太滿。”

“……如果我碰了彆人。”

方之淮將那根香菸濾嘴抿了一口。

“再去碰你。”

男人俯身,親到杜文瑾唇上,將煙霧渡了過去。

“那不就相當於……我讓彆人間接碰了你?”

那根香菸被方之淮拿了起來,在杜文瑾麵前晃了一下,然後被他攥進手心,直接撚滅。

方之淮笑得眸色微沉,帶著點鶩然——

“我可忍不了這個。”

“…………”

聽完了方之淮全套邏輯,杜文瑾已然無話可說。

過了好幾秒,他盯著男人那雙愈發深邃的眼瞳,歎了一口氣——

“你應該是死於變態過度。”

“有這種死法嗎?”

方之淮微微挑眉,湊近了些,與杜文瑾氣息相接。

杜文瑾難得冇推開方之淮,但也冇收對方什麼影響,隻將眉尾一揚——

“冇有嗎?那恭喜你,大概是要開創一代死法先河了。”

“……”

方之淮薄唇微掀,他看著杜文瑾搖了搖頭。

“不,我覺得這可以統一歸納原因為,是死在你身上的。”

杜文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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