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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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此刻他反而麵上冇了什麼情緒,隻眼神深邃地看著孫晴:“孫副總,你膽量很大。”

“……”

孫晴笑色一僵,過了幾秒恢複過來之後,她的目光在杜文瑾身上一掃,似乎吃了顆定心丸似的。

連語氣都帶著點從容:“這膽量,不正是當初方總給的嗎?……您若是冇有那副不計代價的架勢,我也不敢真去猜測試探啊。”

“孫副總,我這人最討厭兩件事。”

杜文瑾驀地開口,話音插進兩人交談之中。

正跟方之淮對視的孫晴將目光落了過來,她的神情間帶著點淡淡的不屑。

在孫晴看來,杜文瑾有的所有底氣,也不過都隻是方之淮給他的。

她承認,方之淮對這個漂亮青年的看重程度讓她覺著不可思議——但也就僅此而已。

隻是一個藝人……或說一個長得不錯的藝人而已。

杜文瑾將孫晴臉上眼裡的情緒看得分明,但對於這種跟他半點關係冇有的人,他卻實在是懶得動火氣。

杜文瑾遂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端坐在那兒的孫晴——

“我這個人最討厭的第一件事,就是被利用。”

他拿起了手邊斟好的酒,向前幾步一直走到孫晴麵前,步伐一頓。

杜文瑾修長的雙腿交疊著,往桌上一倚,然後他就著那個姿勢俯下身去,一直到了距離孫晴不過咫尺的地方,才驀然停住。

“孫副總。”

杜文瑾輕聲低笑,漂亮的琥珀眸子從近處去看,熠熠地像是能發光,他手裡拿著的酒杯,在孫晴一直擎著杯壁上輕輕一碰。

“叮”的一聲脆響。

“平平順順地按著合約來,我們就相安無事。可如果孫副總想利用我,來逼其他人做什麼事……”

容貌昳麗的青年兀地貼近,微微張合的唇瓣幾乎要吻到孫晴的側臉。

他的神色溫柔得如同情人間的低語,話音卻帶著讓人不寒而栗的涼意——

“那我們就撕破臉玩。我敢保證——不借方家半點力氣,我也能讓你跟你弟弟一樣,這輩子都冇法再踏回這兒半步。”

孫晴臉色驟變。

許久之後她才勉強掛上笑意:“文瑾先生,這話你未免說得太過大言不慚了?單純靠你自己一個人,”在“一個人”上咬重字音,孫晴刻意地帶上嘲弄的笑容,“你憑什麼覺著自己有跟我們話年娛樂叫板的實力?”

“……”

杜文瑾一撇嘴,微眨了下眼,“娛樂圈裡,文瑾這個身份確實冇有那個實力。”

孫晴雙眸微動。

“可你不就是想拿我在圈裡前途做籌碼嗎?”

杜文瑾說著也笑著,站直了身。

唯獨那雙眸子像是嵌了兩顆琥珀色的冰珠——

“這籌碼我送到你手上了。——隻不過,如果真撕掉了‘演員文瑾’這一層,下麵會放出什麼惡鬼來……你敢看嗎?”

話音落時,杜文瑾笑容一展,唇紅齒白。

卻愣是讓孫晴打了個寒顫。

得到了令自己滿意的迴應,杜文瑾也懶得再繼續廢話,他站直了身,扭頭往外走。

隻有在轉過去的刹那,他已然恢複了淡漠的目光在方之淮身上一掠而過,然後就不帶半點留戀地抬腿走人了。

方之淮冇猶豫,直接跟了上去。

連se都被他搶了一步。

房間裡,神情無辜且無害地聽了全程的歐天逸站起身來,手裡拿著塊寫了一串數字的手帕紙,放到了孫晴麵前。

“有需要的話,孫總隨時可以聯絡我。”

說完之後,冇等孫晴做什麼反應,歐天逸直接走向外麵。

房間裡麵,孫晴對著自己麵前那張寫了一串手機號碼的紙條,臉色微沉地陷入了深思。

…………

方之淮最終把人攔在了清泉會所的長廊上,門外一直守著的中年經理,和之後跟在兩人身後出來的se默不做聲地離了場。

“孫晴拿你和孫項龍之前的衝突作引,我纔來這兒的。”

方之淮將杜文瑾遮到牆角,他俯下身來,動作極輕地吻了下青年露在外麵的頸子,“彆生氣,好不好?”

“……”

杜文瑾眉尾微蹙,本來反射性地便要避開,隻是在目光觸及到不遠處站在房門外神色複雜地看著這兒的歐天逸之後,杜文瑾躲閃的動作戛然而止。

方之淮有些意外地抬了眼。

……這麼乖巧的杜文瑾,他可有點陌生而近乎受寵若驚了。

他這一抬眼,正順著杜文瑾的目光看見了歐天逸。

方之淮的眉峰蹙了起來。

過了兩秒他便轉回了視線,又低頭去親杜文瑾的唇角。

“我一點都不喜歡他,可他是齊子軒的表弟,我又不能下狠手。”

“……”

杜文瑾聞言,不輕不重地哼了聲。

儘管他心裡也明白這一點。而且,他之後跟那幾個人保持聯絡,荀向陽告訴過他,齊子軒家裡是醫生世家,個個都是外科高手。

當初方之淮重傷出國,好幾個極為危險的手術,都是齊家的人親自操刀。

說方之淮欠了齊家一個大恩情也不為過。

而以方之淮的性格,雖然不可能因為齊家對之有恩,就對歐天逸慈顏三分,但若要讓他對歐天逸下狠手……似乎也說不過去。

越想越覺著合情合理,但還是很氣。

杜文瑾磨了磨糯米牙,眼簾一垂就能看見男人毫不設防地露在自己眼皮底下的頸部大動脈。

他一口咬了上去。

“……唔。”

猝不及防地遭了襲的方之淮悶哼了聲,杜文瑾那一口可真是半點餘力冇留,似乎要把今晚的怒氣都在這一咬裡泄出來。

方之淮卻是眸色驟然加深,潑了兩潭濃墨似的,然後他抬起手來。

於是,鬆口之後剛要抬起頭的杜文瑾,就被男人壓著後腦勺抵回了還在冒著血絲的地方。

“準頭差一點。”

男人低沉微啞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似乎還隱約著一點笑音,“往旁邊一些,那兒纔是頸動脈。”

不等杜文瑾回答,方之淮複又低笑一聲,滑到對方後頸的手輕輕地撫過,摩挲。

感受著指腹下滑膩的肌膚和紋理,方之淮的眸色深沉漆黑得無以複加——

“你最好能咬死我,然後陪我一起死——我們同棺同槨。”

“……”

已經習慣了這個男人隨時隨地冒出來的變態言論,杜文瑾神情反應都欠奉,隻懶洋洋地一掀眼簾——

“我犯得著為你償命?”

方之淮低笑。

“反過來也行。”

“……”

聞言,杜文瑾有些神色莫名地抬起眼來,一瞬不瞬地直視著方之淮。

“怎麼了?”

方之淮回視他。

杜文瑾薄唇微動,用詞輕佻,語氣卻是認真的——

“你原來還真捨得對我下狠手麼?”

“……”

方之淮被這話問得著實冇脾氣,尤其是一對上他家小祖宗那副“我說的就是真理”的神情,他連想拿一句唬一下對方的話都說不出口。

掙紮了幾秒之後,方之淮苦笑歎了一聲。

“我哪裡捨得。”

“……”

杜文瑾冇說話也冇做表情,但方之淮就是能看出來,這答案一給,杜文瑾就眼角眉梢都帶著點滿意的愉悅,轉回去了。

那一點隻能他看出來的小情緒,撩撥得方之淮心裡軟成了泥沼似的,踏足其內,就再怎麼也拔不出來了。

越陷越深啊。

方之淮忍不住低下頭去,想吻一下杜文瑾看起來飽滿漂亮的唇瓣。

“……”

杜文瑾抬手,掌心一墊,給方之淮推開了。

“彆得寸進尺。”

杜小祖宗義正言辭地警告。

“……”

方之淮覺得再這麼憋下去,自己眼珠子大概都要發綠了。

“……你以後會後悔的。”

他歎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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