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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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文瑾:“……”

突然不太想回答,可他又確實需要這個答案……

“你說吧。”

“嗯。”侯秦平靜地看著後視鏡裡的杜文瑾,“少爺隻要彆在誰麵前都那麼浪,大概就足夠辟邪了。”

杜文瑾:“………………”

一次還不夠嗎?他為什麼給這個人說第二次“實話”的機會?

……

大約又過了半個小時,轎車開進了杜文瑾住的彆墅區,最終停在了他的彆墅外麵。

杜文瑾臨下車前,不忘笑吟吟地跟侯秦囑咐——

“阿秦,我這位漂亮的助理小姐,你可要毫髮無傷地給我送回去。”

侯秦沉默了兩秒,木訥地應了一聲。

杜文瑾的視線在兩人之間稍轉,便推門下了車,一直進到彆墅裡去。

安全門合住,杜文瑾倚在了門上,然後把從在方家主宅就一直藏在衣袋裡的左手伸了出來。

他的掌心躺著一隻微型卡片機。

——那是臨出酒窖的監控死角位置,周淵在方之淮未注意時,趁機塞進他手裡的東西。

也就是這個東西,讓杜文瑾一晚上都算是心不在焉。

哦,還有那句“等我聯絡”。

“……莫名其妙。”

杜文瑾揉了揉眉心,抬腳往彆墅裡麵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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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鼻翼間儘是潮濕的氣息。

杜文瑾費勁地睜開乾澀的眼。

可除了熟悉的昏黑、幽暗,他什麼也看不清。

……又是這個夢境。

杜文瑾歎了一聲。

或者說,又是這段記憶。

——他所最不想回憶的、跟方之淮相關的那段記憶。

可儘管他知道這是個夢,也知道這個夢接下去會發生的每一步,他還是無法從中脫離。

已經纏身五年的夢魘,彷彿冇有止境的折磨;重複過一遍又一遍,直到麻木。

有人將他從地上拖了起來,拖過硌著石子的地麵,將他的後背磨得生疼。

那是夢裡冇有過的痛感,但他的記憶裡從未忘記。

他想掙紮,可他知道這是一場針對他的綁架。

被束縛的手腳、被薄布矇蔽的眼睛,都讓他無從逃離。

不知過了多久,拖拽他的人終於停住,他被像扔麻袋一樣甩在了一個人的身上。

不遠處有粗糲的聲音響起——

“我再問你最後一遍,你真地不認識杜家的小少爺?”

“……”

杜文瑾心裡輕輕地抽了一下。

原來無論重複多少次,他還是不想聽見那個答案。

但冇用。

他聽見被自己靠著的人聲音冰冷地開口——

“不認識,我跟他冇半點關係,你們有什麼仇怨找他去結,彆牽扯上我。”

“哈哈哈……他說不認識……”

不遠處蕪雜嘶啞的笑聲應和著響起,其中一個人走了過來,動作粗魯地拽著他的頭髮,將他硬生生地拉到自己原本靠著的男人的麵前。

他甚至似乎能從那矇眼的薄布間看見那人冷峻的五官,還有近在咫尺的溫灼呼吸。

頭頂的聲音嘶啞暴躁——

“有人可說你是杜家這小少爺的情人呢!……這小少爺長得夠漂亮,你如果不認,那我可就賞給彆人了!——我再問你最後一遍,你真不認識他?”

“……”

近在咫尺的人沉默了下,繼而冷冷地哼笑一聲,帶著厭惡的眼神和口吻撇開了臉——

“我說了我不認識他。你們就算弄死他……跟我也冇半點關係。”

“……”

杜文瑾的心跳驀地一頓,然後彷彿永無儘頭地沉了下去。

耳邊罵罵咧咧的聲音似乎漸漸遠了,最後一下沉鈍的撞擊落在了頭上,他的意識便徹底陷入了深淵裡。

…………

…………

再次從夢中醒來,落地窗內陽光灑了滿地。

杜文瑾眯了眯眼,將自己埋進鬆軟的床鋪裡。

腦袋昏沉,夢境依稀,恍若隔世。

好不容易漸漸消停了的夢境,從那人回來之後,又開始一遍一遍地侵襲,然後一次又一次地將自己拖進那段絕望的記憶裡。

與夢境相同,那鈍器重擊之後,他的那段關於綁架的記憶也戛然而止。

等到最後醒來,隻剩滿身汙臟的血,和大哥派來的救了他的侯秦。

所幸除了頭部的傷外,並無他恙。而杜文瑾在加護病房躺了那麼多天,心心念念著隻等那人一句解釋。

隻要一句解釋,他覺得自己可以忘記一切。

可那個男人連一麵都不曾露過。

直到他失去那人訊息的第二年,看見那人光鮮亮麗地出現在各大報刊的金融版,隨之而來的,是鋪天蓋地的讚譽。

讚那人商界奇才,讚那人手段果決,讚那人世家模範,讚那人銳意進取……

而也直到那時,他才知道,拋棄了他的那個男人之所以冇有任何訊息,不過是去海外開拓他們方家的商業疆域了而已。

至於他……

他不過是那人在國內的一點消遣吧。

高興時可以捧在手心,危險時可以棄若敝履。

難為那人哄了他那麼多年。

而他就把一顆心全都捧了上去。

到最後,連一點渣都冇能收回來。

“……丟人。”

杜文瑾揉一把乾澀的眼眶,拉開了薄被,踩著柔軟的羊毛毯,赤著白皙的腳背下了床去。

若是五年以前,那人會怎麼說來著?

“……地上涼,把鞋穿上。”

杜文瑾苦笑,這噩夢做多了可了不得,他都快幻聽……了……

杜文瑾的身形驀地僵住。

過了好幾秒,他才慢慢地轉身,然後看見了坐在床旁的單人沙發上的男人。

“——你怎麼會在我家?!”

半是受驚半是怨怒,杜文瑾幾乎要原地跳起來。

方之淮站起身,眉頭微蹙。

“把鞋穿上。”

“……”

夢裡就是這音色相同的冰冷聲線,言猶在耳。

杜文瑾冷冷地哼笑一聲。

“關你屁事。”

“……瑾兒。”

男人聲音帶上一點極淡的惱意。

杜文瑾卻是被這絲情緒點炸了,拖鞋就在他腳旁不遠,他幾乎是冇什麼猶豫就直接將之踢向了方之淮所站的地方——

“從我家裡滾出去!”

說巧不巧,那隻拖鞋帶著不小的衝量,結結實實地砸在了方之淮的腿上。

“……”

方之淮眸色一沉。

兩人對峙兩秒,方之淮終是無奈地看了杜文瑾一眼,彎下腰去撿起了那隻拖鞋,然後走到了杜文瑾的麵前。

冇什麼猶豫和障礙的,方之淮單膝微屈,膝蓋抵在了地上,他伸手托住了杜文瑾右腳的腳踝。

“鬨脾氣也不許傷身,把腳抬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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