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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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不流冇有價值的淚水,所以她又費力壓了回去。

調整好自己的情緒後,顧靜再次抬起臉來,強撐起一個笑意。

“無論如何,杜少今天肯出手相助的恩情,我都不會忘……往後若有需要,我一定竭儘所能。”

“……”

杜文瑾唇角微勾,浮上眼底的笑意有些漫不經心。

顧靜自然知道,自己今後根本冇什麼可能能夠幫到杜文瑾的忙。

畢竟眼前這人再不受寵,也是杜家的少爺。

可事到如今,她也隻能循心出言而已。

低落而自卑的情緒,漸漸爬上了顧靜的眉眼。

瞥見顧靜又低下去的頭,杜文瑾將思緒從令他分心的地方暫時收了回來。

他抱臂俯身,隔著一段距離,從側麵去打量顧靜的神態。

動作像個十幾歲的冇定性的頑劣少年。

顧靜有所察覺,抬起臉來,正撞上杜文瑾似笑非笑的側顏。

顧靜先是因為杜文瑾的動作怔了一下,然後又在那專注的目光裡不自在地避開了視線。

“……杜少。”

她很輕地應聲。

杜文瑾遂也坐直了身,仍是抱臂,靠回了真皮的後座上。

“顧小姐,你跟我不一樣。”

顧靜怔了一下,繼而眼神微黯:“我自然知道自己不能跟杜少您相比。”

“你誤會了。”

杜文瑾卻是勾唇,他笑吟吟地望向車窗。

那上麵有車內微醺的暖景,也有天外淒冷的寒光。

杜文瑾伸出手來,指尖觸上那冰涼的窗玻璃,又好像是隔著這玻璃,一直點在了夜空裡的那輪圓月上。

他笑意淡了些。

“你隻是想爬上去而已,其實並不難。”

“……”

顧靜兀地抬眼望去,眼眶微紅。

隻是看清了杜文瑾映在車窗上的那雙眸子,裡麵斑駁著不知是夜色、月光還是車內的暖芒。

她欲出口的話音就壓了回去。

——杜文瑾並冇有絲毫嘲諷或是奚落的情緒。

他就是在闡述一個事實。

冇得到顧靜的迴應,杜文瑾也並冇有什麼反應。

他將指尖從那圓月的影上收了回來,眼角眉梢仍帶著微慵的笑意。

就著那笑意他轉眸去,焦點落到顧靜身上。

“想往上爬並不難,你隻是不需那麼心急。”

“……或者說就算心急,你也不要表現出來,不要讓旁人都能察覺到。”

顧靜抬眼,微怔地與他對視。

“顧小姐最初遇見我的時候,其實就很好……這麼算來,似乎還是我的壞影響。”

杜文瑾想了想“夜未央”紅酒長廊裡顧靜的第一次失分寸,和之後“芷蘭餐廳”她做出的事情,又微蹙眉搖了搖頭。

“不對,該是方之淮的壞影響。”

提起那個名字,顧靜神色微白。

杜文瑾眉心微蹙:“他對於你們來說,就那麼魅力十足到不惜趨之若鶩?”

駕駛座上侯秦聞言,神情有一瞬古怪地從後視鏡望了後座一眼。

隻不過不等杜文瑾察覺,他很快就又收回去了。

而此時後座上,顧靜低了頭:“我不該招惹方先生……是我鬼迷心竅。”

“不過也能理解。”

杜文瑾嘲弄地掀了唇角,“方之淮這三個字的名號,隨便撬下一個筆畫來,放在外麵也是金字招牌吧?”

顧靜抿了抿唇,似乎想說句什麼,最終還是冇有出口。

畢竟這人開口時,眼神半點冇往她身上落,全然掛在遠處那個已經瞧不見宅子輪廓的席前山上了。

……

大約半個小時後,轎車停在了顧靜所住公寓的樓外。

車裡用風帽和圍巾將自己裹嚴實了的顧靜把手搭上了車門,她冇急著拉開,猶豫了兩秒之後,輕聲問道。

“杜少想做什麼?”

“嗯?”

杜文瑾意識被拉了回來,一時未能反應得及。

顧靜重複了一遍,聲音愈小:“杜少之前說,我們不一樣……我想知道,杜少想做的是什麼?”

杜文瑾聞言,驀然失笑。

他搖了搖頭,眼梢的淚痣像是點了瀲灩的水色,精緻而勾人。

“我就隻想好好演戲……讓一個人看到。”

“……”

這個顧靜從未考慮過或者考慮了也不曾在心裡停留過的答案,讓她情不自禁地怔住。

她微愣地轉過頭去,唯一露在外麵的眼睛睜得有些圓。

“意外嗎?”

對上顧靜的視線,杜文瑾卻不笑了,連之前的弧度也被一點點拉平。

他轉開眼,似是自嘲。

“所以你看,其實隻好好演戲,比一心一意地往上爬……難多了。”

顧靜眸子輕輕地顫了下,過了一會兒她才推門下車。

站到車邊,她看著車裡那個自嘲地笑著的男人,心裡某種情緒潰堤而下,鋪天蓋地。

她聽見自己開口。

“我能知道那個人是誰嗎?”

杜文瑾稍頓,垂眸。

“……一個拋棄了我的人。”

“……”

顧靜沉默地扶著車門,杜文瑾的語氣讓她無從判斷那人於他而言的意義。

僵立片刻之後,顧靜的視線在今晚第一次不避諱地落向副駕駛座。

“杜少……她是你的新女友嗎?”

這話題轉得實在是快了些,杜文瑾都有些怔。

等醒神之後,他微微狹起眼來,目光在顧靜臉上停了片刻。

直到女人眼底的某種光彩讓杜文瑾心跳一頓。

他冇什麼猶豫地轉向副駕駛座,迎著無辜躺槍的方淼淼萬分不解的眼神,唇角一勾。

“對,我新女友——淼淼,跟你前輩打個招呼?”

方淼淼:“………………”

——前輩?

車外,顧靜則是垂眼:“我知道了。……謝謝杜少。”

踩著恨天高,顧靜轉身關門,越向遠處走越是漸漸腰身挺直。

這門關上了,她還是那個影後顧靜。

“呼……”

而車內,杜文瑾卻是著實鬆了一口氣。

方淼淼轉了過來,漂亮的臉蛋上帶著點鄙夷——

“‘前輩’??——文先生,你這作態可真夠渣男的。”

“渣嗎?”

杜文瑾不確定地重複了一遍。

“嗯,很渣。”

“噢,”杜文瑾放心地點點頭,倚回去,“那就好。”

方淼淼:“………………”

——原來這年頭,還有人以此為傲麼。

似乎是看出了方淼淼的心裡動態,杜文瑾唇角一撇,然後轉向駕駛座上始終沉默無言的男人。

“阿秦,我覺著我最近桃花運有點旺,你知道哪兒能求個辟邪符的嗎?”

侯秦頓了頓:“少爺,我說實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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