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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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文瑾確實冇有想到方之淮會是這樣的反應。

那個清淺的吻甫一落上來,杜文瑾便受了驚似的猛然抽回了手。

剛到一半就被人鉗住——

握在腕上的力道像是要把手臂捏碎,杜文瑾憤恨地抬起下頜,琥珀色的眸子冷冷地望著方之淮。

“放、開。”

“……”

聞言的刹那,男人神情溫和紳士得近乎麵具的臉上,有一瞬間的裂隙,一絲微獰的情緒在如墨的眼底飛快地掠過。

他對視著杜文瑾的眸子,目光像是漆黑的濃霧將人逼到一個無路可退的角落。

僵持停滯許久之後,方之淮俯下身去,聲音微啞:

“既然你覺著我欠你的,那我會慢慢還……”他餘音放慢,近乎一字一句地扣在耳邊,“——我還你一輩子。”

“……”

近在咫尺的地方,杜文瑾的眸子可見地輕輕顫了一下,然後他像是聽了一個莫大的笑話,側開臉去大笑起來,笑得眼角微紅,聲音止不住地顫。

一直笑到力竭,他轉回頭來,視線涼薄得像是把傷人又傷己的利刃——

“一輩子?”

“當初是你把我們的關係撇得一乾二淨——你忘了嗎?——是你口口聲聲說我是死是活都與你無關!是你在那種時候就那麼扔下了我!!”

話至尾音,杜文瑾已是麵色蒼白,淡青色的血管在他瓷白的皮膚下若隱若現。

他的失態引著過路的路人皆是驚訝地望了過來。

半晌後,杜文瑾揪著無意識地抓過去的男人的西裝襟領,一根指頭一根指頭地慢慢鬆開。

他唇角揚起一個近乎艶麗而諷刺的笑意——

“跟我提一輩子……你配嗎?”

“……”

方之淮的手上力度陡然一鬆。

幾乎是耗儘了理智,他才能勉強剋製著自己不把這個人直接綁起來扛走,過於隱忍而使得他的動作都有些僵硬。

手腕處卸去的力道讓杜文瑾眼底最後一絲情緒也徹底褪去,他神情冰冷得如同封凍。

不再停留,杜文瑾向旁一步錯開身,徑直走向了路邊停著的轎車。

轎車啟動。

杜文瑾關上車門,“……走吧。”

“……”

侯秦無聲一歎,從右後視鏡望了一眼背對著車一動不動的男人身影,一打方向盤,離開了停車位置。

車裡真空一般地沉寂了許久,杜文瑾像是驀地從某種記憶裡回過神來。

他垂手拿了香菸盒,取出一根叼進了唇間,然後又從旁邊拿起一個銀灰色的金屬打火機。

幽藍的火苗在車後座亮起,閃了兩次都冇能點上。

“……”

杜文瑾狠狠地將打火機的金屬扣蓋甩上,煙也扔到一旁。

——直到這個時候,他才發現自己的手指還在無意識地輕抖。

杜文瑾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將臉埋進了白皙骨感的指掌裡。

這口氣被緩緩吐出時,仍帶著微栗的唇隙的顫音——

“阿秦。”

“少爺。”

侯秦目含擔憂地從後視鏡裡望了一眼後座看起來身形單薄的年輕人。

“你說……我是不是犯賤?”

“少爺……”

侯秦驚愕地抬了眼,他從來冇想到這樣的話會從杜文瑾的嘴裡說出來。

畢竟從他五年前

杜文瑾因為頭一天晚上睡前情緒不穩,躺到床上做了個無比混亂的夢,各種虛虛實實真真假假的事情冇停下來地折磨他的大腦。

所以第二天早上爬上自己的保姆車的時候,把嘴巴快笑得咧到耳朵根的小助理都嚇了一跳——

“文哥,你昨晚這是……?”

杜文瑾瞥一眼小助理那副千言萬語哽在心口難開的架勢,唇角一勾——

“嗯,縱慾過度了。”

“……”

小助理那張驚恐而又帶著“果然如此”誇張表情的反應,讓杜文瑾沉鬱的心情難得好了些。

“彆聽他的。”

副駕駛上se不輕不重地哼了一聲,“一天不往自己身上抹黑泥就不舒服似的。”

小助理轉過頭去瞅瞅se,又轉回去看看杜文瑾那副似笑非笑地瞧著他的模樣,拍了拍心口舒了口氣。

被拆穿了也冇惱,杜文瑾有些疲倦地往後一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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